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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不是能够一劳永逸? 只是李福贯彻了他一贯的作风,规规矩矩做事,上面吩咐做什么就做什么,做完了就规规矩矩站在一边,没有半点想要讨好皇帝的意思。 比起讨好皇帝,或许李福更关心今天的饭好不好吃。 ……昨天的烧饼就非常好吃,外皮又香又酥脆,内里却是柔软又有韧劲,带着独有的香气,好吃管饱。 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机会吃到。 李福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新帝说想看看遭遇过旱灾的西北地区如何了,便是到了这里。 中途也顺带拔除了几个大肆克扣朝廷拨款的贪官污吏,提拔了几个有志气有才华的年轻官员。 赢得了百姓的欢呼。 新的皇帝真是好皇帝啊。 只是接下来皇帝走的方向,似乎不那么对。 是一座孤山,上面没有什么人住,只有树木杂草和飞禽走兽。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没有人敢反驳皇帝的命令。 李福也不管其他人心思弯弯绕绕,想要猜皇帝为什么来这座山上,好搞些东西讨皇帝欢心。 ……这上山能找到好吃的吗。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似乎极厚,遮住了太阳耀目的光。 方文睿穿着一身素色云纹锦服,头上戴着雪白的玉冠,脸上没有一贯的温和笑意,浑身散发着冷淡与疏离的气息。 眼底失了平日里所有的情绪,没有掩藏的暴虐,没有伪装的温柔与悲悯,只有满目的悲哀与痛苦。 而那衣服乍一看,还让人以为是丧服。 那心思最灵活的总管,打听到了这山上唯一有点意思的东西。 悬崖边上,有一座坟墓。 葬着因为先帝的追捕令,跳崖身亡的十公子,玉树临风,温润如玉的公子哥—— 苏家庄大少爷,苏长留。 总管又花了不少心思,打听这位身亡的少爷,得到的是对这位少爷清一色的赞扬。 莫不是皇帝想要祭奠这位无辜身亡的人? 总管猜测着。 于是总管便想着准备些什么东西来讨好皇帝。 可是…… 到了半山腰,方文睿突然停下脚步,冷淡道:“你们留在这里,我自己上去。” “这,这万万不可啊!”总管急道,“若是老爷你出了什么差错……” “差错?”方文睿抬了抬眼皮,“这天底下能杀了我的人没有十个。” “可,可是……” “齐叔。”方文睿眼眸微眯,轻轻的笑了起来 “我想一个人上去看看而已,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总管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连道不敢,退了下去。 方文睿扫了一眼众人,点了两个侍卫跟着他。 李福是其中一个。 另外一个也是和他一样的,普通的,没什么心思的老实侍卫。 方文睿看人看得很清楚。 哪些人心眼多,哪些人没心眼,哪些人应该用在什么时候。 他一清二楚。 总管那样的人,是绝对不能让他跟上来的。 免得他起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比如……利用他对苏长留的那颗心做些什么。 他不允许。 这座山并不算高大,三人走了没多久,便是到了悬崖边。 那墓碑实在是太显眼了。 白色的碑石,上面刻着他深爱之人的名字。 坟墓里没有尸体,只有一把他生前用过的古琴,古琴的琴弦尽断。 他爱之人,尸骨无存,不得善终。 “你们站在那边,不准过来。”方文睿指了指远处的拐角,冷淡道。 李福和另一人依言过去了,站在了拐角。 那里便是看不见方文睿了。 方文睿看着那个墓碑,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微微俯下身子,指腹贴上墓碑上的“苏”字轻轻的摩挲着,眼中满是眷念与柔情,指腹一点一点反复地摩挲着“苏长留”三个字。 “少爷……” 我的少爷。 …… 方文睿心中一直淤积着一股气,那股气夹杂着对苏长留求而不得的偏执,听到苏长留成亲消息的暴虐,对苏长留身边所有人的嫉恨,以及…… 现在无尽的后悔与痛苦。 “少爷,我来找你了……”方文睿慢慢的蹲了下来,双手仿佛不是抚着冰凉的墓碑,而是爱人带着笑意的脸庞一般温柔。 “少爷……应该很不愿意看见我吧?”方文睿轻声呢喃着,有些失落的垂下眼帘,“少爷一直都很讨厌我啊……” “可我却那么喜欢你……喜欢到要疯了啊……方文睿自顾自的呢喃,“少爷怎么就不能看看我呢?” “少爷……”方文睿的声音有些哽咽,颓废的低下头,跪了下来,额头抵在墓碑上,眼眶微湿,哑声道,“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 我对于我的自私和任性,后悔了。 方文睿闭上眼睛,依旧阻止不了眼泪的涌出。 我得到了我“一直想要”的皇位。 我丢掉了你。 这个是药方……请您过目…… 方文睿一一看过那药方上写的药材,看到其中一味药材时,瞬间整颗心如坠冰窟。 ……药性相冲。 他改造的假死药里……若是再加上了这一味药材…… 便是化作了要命的剧毒。 让苏长留中毒的人是他。 害死苏长留的人,是他。 他亲手把他的少爷推下深渊地狱。 他亲手……害死了他的爱人。 “少爷……我后悔了……”方文睿的声音有些哑了,眼眶泛红,满脸的泪,“我知错了……少爷,我真的知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求你……” …… “方门主,若你执意于清宴,只会把他害死。” “方门主,您身带龙气,却是孤星帝王命,一则清宴是男子,但我并不在意此事,二则,您的命格与清宴相克,孤星帝王命本就是孤寡命格,您又与清宴命格相克,轻则清宴没落,重则万劫不复。” “……算出您的命格之后,我又推算了一下,您若是执意于清宴的后果。” “青凤焚夕,尸骨无存,不得善终……清宴,必死无疑。” …… “清宴……清宴……”方文睿低声轻喃,“我真的知错了,我不会再逼你了,求你回来啊……我还给你和崔杼赐婚好不好?我给崔杼恢复他的将军身份好不好?清宴……少爷……” “你回来好不好……” 再多的承诺与悔恨,也换不回一个已逝之人。 哪怕你是九五之尊。 也没办法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方文睿不知道自己在苏长留的坟墓前面自言自语了多久,回过神来已是日薄西山,方文睿默默地擦去面上泪痕,整理好仪容,又是那幅冷淡模样。 我的少爷,字,清宴。 取自河清海晏。 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 我便给你一个太平盛世。 那样的话,你能否看见我的真心? 能否在来生,看我一眼? …… 皇上,这是您要的调查结果…… 苏少爷在路上生病了,为了看病耽误了一些时日。 我们安排给他喂药的那个老人,看苏少爷脸色不好,便是主动帮忙把药给苏少爷煎好了让他喝……
第六十九章 “原来如此……吗?”任允听了影士的回报,忍不住叹了口气。 拼命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却又亲手毁了另一个自己想要的…… 到底是幸运,还是悲哀? 这一场赌博,任允输得一塌糊涂。 而方文睿这场看似轻描淡写,实则以命相搏的赌局,又是如何评定输赢? 任允挥手遣退了影卫,静坐长亭中,随手拈起一粒黑色棋子,落在棋盘的中央。 赢了吗? 你成为九五之尊,你成为了天下之主,你成为了人上人,成功的将所有人踩在脚下,如同你当初的心愿,夺回了你的一切,甚至得到了更多。 你这一路走得很顺畅,一切的发展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你利用的对象—— 包括你深爱的人。 一开始也被你利用。 还彻彻底底被你蒙在鼓里。 你遇上的一切困难都迎刃而解,就算在最困难的时期,也总会有人莫名其妙的冒出来帮你一把。 仿佛是被上天推着走一样。 可能是看你后来走得太过顺畅,上天便是给你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你习惯于掌控一切,习惯于一切都会跟着你的安排走,便是犯下了足以悔恨终生的错。 这次,没有按照你的安排走。 你的安排,将他推向了死亡。 只留一片伤心人。 任允沉默着在长亭里下棋,一白一黑,再一白一黑…… 最终,棋盘上原本精妙无比的棋局,变成了死局。 这件事……还是瞒着小祖宗吧。 任允有些烦躁的挥手将棋子扫落了满地。 方文睿啊方文睿,你这家伙,合作结束了还给我丢过来一个小烂摊子。 唐溯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 任允比谁都清楚。 当初才十六岁的唐溯因为商队和刘霏的死,就能疯了一样杀了何家所有的人。 那么如果苏长留死亡的真相被唐溯知道了话,会怎么样? 哪怕方文睿是无心。 哪怕只是一个意外。 ……绝对不行。 任允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小祖宗绝对会不要命的杀了方文睿。 就算他也帮忙,最终的结果也只会是两败俱伤。 ……瞒下去。 任允抿了抿唇,抬头看向夜空中一轮明月,幽蓝眼眸中仿佛投入了一潭流动着光的湖水。 回去吧。 小祖宗现在在做什么呢? 一条青石小道,通向了长廊。 曲折长廊,通向了院落的中央。 任允伸手轻轻的叩响了门:“小祖宗,睡着了吗?” 唐溯拉开了门。 任允笑了起来,柔声道:“小祖宗怎么还不睡?” 唐溯一言不发,只是侧身让开了些。 任允便是走了进去。 一眼便是看见了唐溯穿着亵衣,床铺也是乱的,明明是在睡觉的。 “刚刚才醒。”唐溯好像知道任允想要说什么一样,自顾自的开口低声道,“清宴……我好像梦见他了。” 任允脚步微微一顿,心尖涌上些许不太舒服的感觉,抿了抿唇道:“梦见什么了。” “……他好像是知道我一直在自责了。”唐溯苦笑道,“叫我好好的,这件事不怪我……还说……” 唐溯突然没了声,任允有些疑惑的看向唐溯:“还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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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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