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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晏挺直腰杆,拱手道:“陛下担忧之事,草民皆不会做,陛下大可放心。” 秦晏的为人赵凌云自是知晓,可难保他后人不会,是以犹豫了一会,试探性地问道:“你能保证你的子孙都能对大宣忠心耿耿么?” “草民还是那句话,此事绝不会发生的。”秦晏信誓旦旦地说着,且说现在与闻玉两心相同,断是不会再娶,子孙这一说是不存在的,就算是没有闻玉,他也没想过娶妻,毕竟没有一个家族是能经历三代而不衰的,急流勇退,方为上策。 “赤日骑是圣祖爷赐予先祖,交由秦家世代拥有,历经三代,鲜有露面,便是怕招惹君主猜疑。这次只是因为寻找修竹,方才动用。秦家那四万守军,草民已遣散他们回乡,过回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不会再着甲提刃。至于赤日骑,恕草民不能交与陛下。一来冒犯圣祖爷,二来愧对祖宗。”秦晏补充道,无论如何,赤日骑是不可能交出去的。 秦晏先声夺人,把赵凌云想要提的事给拒绝了,遣散那四万守军,已经是秦晏做出的最大退让,若是再逼下去,只怕适得其反。 赵凌云掸了掸衣袖,道:“既是如此,朕也不好强人所难。只不过,朕再问最后一遍,你真的要辞官,像平常百姓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草民意已决。”秦晏肯定地点头。 赵凌云眸里划过一丝不舍,“好吧,朕便成全你。” “对了,杨广思现在被关在天牢里,朕就交给你,任你处置了。”赵凌云突然想到这事,便提了出来。 听到杨广思,秦晏眸里闪过滔天的恨意,“多谢陛下。” “那你去吧。”赵凌云道。 “是!” 待秦晏离开后,赵凌云起身走到书架上打算拿本书看,无意间瞥见角落边一本积着灰的旧书,本以为是赵乾的,结果拿起一看,书上竟是自己的字迹。吹掉上面的灰,铺平在书桌上,当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原来这竟是自己早些年写的记事。 “今日姑姑进宫,带了位模样俊俏的公子,母妃说他是我的表弟,姓秦名晏。秦晏对我很好,不像我其他兄弟那般讨厌我,他教我练剑,还送了我一本兵书,说是等下次进宫的时候与我切磋武技。” “今日早课,赵凌风那家伙带人嘲笑我,我骂回去却被他推下水塘,是秦晏将我捞起。冬日天凉,我怕母妃知晓后会伤心,秦晏二话不说,把他的衣裳给了我,然后他穿了我的衣裳。结果回府却被姑姑骂了,因为秦晏给冻着了。” “我十三岁生辰,父皇从不记得这些,母妃生病了,没有一个人记得,我躲在假山后面抹眼泪。忽然有人拍我肩膀,眼前突然出现两个小寿桃,我笑了,秦晏对我很好,我要跟他做很久很久的好朋友,不对,他是我表弟。” …… 赵凌云“啪”地一声合上书,眼眶湿润,他刚才是怎么对秦无争的?思及此,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木启寻声走进来,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却看见赵凌云双眼通红,脸上还有着明显的巴掌印,担忧地问:“陛下这是?” “无碍。”赵凌云摇摇头,拿起毛起,翻开书本空白页,依着时间,书写着今日之事。 “陛下,方才行宫有人来报,太上皇晏驾了。”木启说道。 赵凌云手一顿,问:“何时?” “具体不知,前阵子太上皇将自己关在屋里,将身边的太监宫女全部赶出。门屋紧闭,好在留了一扇窗,便每日将饭菜放在窗口,见饭菜空了,众人便以为太上皇食用了。前日里,那屋竟然飞出一群老鸹,嘴里衔着肉,这才有人察觉不妙,将门踢开,只见太上皇躺在榻上,身上的肉已腐烂,甚至长了蛆,腿上的肉已被啄光,露出白骨。”木启皱着眉头说道。 赵凌云沉默了许久,道:“丧礼交由礼部操办。” “是。” 秦晏走到天牢,看着最里面一间用着铁链拴住四肢的人,一头白发凌乱地垂下,白色的里衣撕裂了几处,上面染上血红。 秦晏站在牢门口,双手紧紧握住呈拳状,道:“杨广思,许久不见啊。” 杨广思抬起头,看清来人,忽然笑了,道:“你说,这是不是天道轮回?” 一旁的狱卒将门打开,秦晏走进去,抡起拳头往杨广思的脸还有肚子上狠狠地砸去。 杨广思现在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硬生生地挨着这似铁般坚硬的拳头,脸瞬间肿了,肚子也慢慢地痛起来,表情因痛而逐渐扭曲。 “我可曾招惹过你?”秦晏一把掐住杨广思的脖子,愤怒地问。 杨广思咽下嘴里的血,痴痴地笑了,“哪有什么招惹不招惹的,只是所选的阵营不同,便注定是敌人。” 秦晏再次往杨广思嘴上招呼了一拳。 杨广思感觉到自己的牙齿松动了,低头一看,已有两颗混着鲜血的牙齿落在铺满稻草的地上,眼里一片死灰,道:“尽管打吧,我也没指望着能活。” 秦晏嘴里边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从拔起狱卒腰间的刀,直接插入杨广思的肋骨处,旋转刀柄,只听见“咔嚓”一声,骨头断碎的声音响起。 杨广思吃痛地大喊起来,眼睁睁地看着秦晏将自己的骨头掏了出来,混着血肉,让人心生胆颤。狱卒早已吓得躲到远处去吐了,第一次觉得秦晏这么恐怖。 秦晏一脸风轻云淡,继续将刀没入杨广思腹中,再次取出两根肋骨,丢在地上。 “啊!”杨广思疼得直冒冷汗,面色苍白,颤抖的乞求着,“你……杀……了……我……吧。” “好啊。”秦晏轻笑一声,手起刀落,只见杨广思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一圈,这才停下,来不及闭上的眼里带着一丝解脱的快意。 其他囚犯看见了,皆吓得抱头大哭。 秦晏扔下手中的刀,掏出锦帕,不紧不慢地擦拭手上的血,转身离去。 闻玉在府里等了一个多时辰,这才看见秦晏走了进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秦晏直直地盯着闻玉,目光如炬。 “将军?”闻玉唤了一声,秦晏神情似乎有些不对,难不成是被赵凌云为难了? 秦晏一把将闻玉拥入怀中,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细声道:“明日咱们便离开这里,再不回来。” “好。”闻玉点点头,靠在秦晏胸前,鼻尖萦绕着一股血腥味,眸光微闪,伸手主动搂着秦晏。 夜里众人用过晚膳,皆回屋收拾行囊,准备着明日的行程。 许安将府里的小厮全部遣散,站负手站在长廊处,借着烛火打量着周围看了几十年的建筑,眸眶湿润了,良久,方才抬起袖子擦去眼角溢出的泪珠,吐了口浊气,转身离去。 秦晏站在假山后,将许安方才的动作收入眼底,睫毛轻颤,指尖微微收拢,抬脚朝祠堂走去。在台上取了三根香依着烛火点燃,插在香炉里,而后跪在蒲团上,对着上方摆着的牌位虔诚地磕头,道:“无争不孝,望祖宗见谅。” 直到深夜,秦晏这才起身离开。 天蒙蒙亮,一队马车出现在将军府门口,流风等人将行李全搬上车,等候着秦晏二人。 差不多过了一炷香时间,这才见秦晏携着闻玉姗姗来迟。 “主子,一切准备妥当。”流风对着秦晏拱手道。 秦晏微微颔首,转过头看着正门上的牌匾,目光暗了几分。 顺着秦晏的目光望去,闻玉了然,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秦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闻玉脑袋,调侃道:“当年带你回来的时候才到我腰间,如今也才到我肩膀,这个子怎不会长呢?” 闻玉脸微微发烫,轻声道:“怪会说笑。” 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闻玉这害羞的模样使得秦晏心都融成一滩水了,不顾旁人,自然地将他搂进怀里,感慨道:“日后定要将你喂养得白白胖胖的。” 流风与踏云站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其实心里对秦晏与闻玉二人间的事已知晓个七七八八,只是没有问罢了,毕竟主子的事,他们当下属的,不必过多窥探。原来想着这一辈子,只要护着主子无恙,现在又多了一个闻玉,这身上的责任又重了几分。思及此,抱着剑的手又紧了一些。 许安一脸柔和,捋着胡须,秦晏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只希望这孩子日后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度过一生。秦晏与闻玉在一起时,眼中闪烁着喜悦,这就够了。 “好了,出发。”秦晏将闻玉牵上马车,对着前方领队的踏云说道。 踏云会意,驱马缓缓驶动。 抵达城门口时,只见一个明黄的身影站在那里,嘴边噙着温和的笑容,目光落在那辆灰色的马车上,身后还跟着一群侍卫。 踏云见状,呼吸一滞,立即下马,抱拳道:“参见陛下。” 秦晏闻声,掀开车帘,只见赵凌云冲他招手,恍如当年那位明朗的少年。 “怕是要耽搁一下了。”秦晏对闻玉说道,“走吧,先下去。” 闻玉点点头,“好。”
第53章 中毒 “多年好友,不辞而别,怕是不妥吧?”赵凌云缓缓走近,笑道。 秦晏垂眸,拱手道:“参见陛下。” 赵凌云伸手托住秦晏,不赞同地摇头,“不必多礼,你可是我表弟呢。” 秦晏抬起头,对上赵凌云带着认真的眸子,勾了勾唇,轻笑出声,“还真是。” 赵凌云拍了拍秦晏的肩膀,不舍地说道:“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日回来。”说着,给身后的木启一个眼神,木启会意,接过一边小太监手中的托盘,盘上放着三盏琉璃杯,两杯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泛起一阵酒香,另外一杯装着褐色的茶水,上面还浮着茶叶。 赵凌云将端起杯递给闻玉,道:“你尚小,不能饮酒,便喝茶吧。” 闻玉接过杯盏,“谢陛下。” “喏,这个你的。”赵凌云一手拿着一个杯,往秦晏手里塞了一个,高举杯盏,“就当是为你们践行了。” 烈酒入喉,腹里涌起阵阵热意,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甘甜。 手臂上一紧,传来一丝痛意,秦晏转过头,只见闻玉白皙的手搭在自己右臂上,手掌微微颤抖,上面青筋暴出,整个人慢慢靠在秦晏身上。 秦晏察觉不妙,立马搀扶住闻玉,连忙问道:“怎么了?” “肚……肚子。”闻玉一手捂着肚子,表情逐渐扭曲,始终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吐了口鲜血在地上,便晕厥过去。 秦晏将手上的琉璃杯狠狠扔在地上,抱起闻玉,目光森冷地看着赵凌云,道:“皇家果然无情,赵凌云,若修竹有事,你休想安稳!”说完,急匆匆地往将军府方向飞去。 赵凌云被秦晏眼中的恨意吓得连连后退几步,好在有木启扶着,一脸无措地说道:“木启,朕不会做这样的事,朕不会做的。” “奴才知道。”木启回道,“陛下当前之急应查出究竟是何人所为,方才闻公子那模样,估计是中毒无疑。” 被木启这么一说,赵凌云这才回过神,眸里涌起怒意,究竟是何人敢这么胆大妄为? “回宫!通知刑部尚书方泽物即刻进宫,让郑太医带人速速赶往将军府。”赵凌云拂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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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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