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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煜璟眉间舒展,捏起那只金臂钏为她戴上,他疲惫的倒进禁中,眸子定在那细白的腕上,微叹道,“真好看……” 他的眼睛渐渐闭上,嘴角也耷拉下去,他要死了。 楚姒急剧喘着气,眼泪难以自控的涌出,她突然慌起来,返身冲出屋外,一把揪住谢毅道,“叫大夫!叫大夫!” 谢毅朝里一看,忙不迭冲出了院子。 楚姒站在院中,雾气沾湿了她的衣裙,一身霜华,寒凉刺骨。 大夫很快赶来了,紧跟在他们后面的时谢清妍和杜冲。 谢清妍赤红着双目一把将楚姒揪住,“你杀他一次还不满足,你有多恨!是不是要将他挫骨扬灰你才能放过他!” 楚姒怔怔地呆住,只知哭泣。 “你怎么能杀他,他爱你啊!”谢清妍声嘶力竭地在她耳边喊着,她摁着她的肩,声音因抽泣而颤抖,“他只是以为你们是兄妹,他想好好保护你,他连贴身的佩剑都送给了你,你却拿那把剑杀他!” 楚姒迷茫的看着她哭,“那把剑不是先生的?” 谢清妍拽着她朝外走,一路直行到菡汀院,她踹开门,拉她进了院子,满园盛开的木槿在冬日里活得朝气蓬勃。 “这里的每一棵木槿都是他亲手栽种,你走后这个院子他不准任何人进来,他有多爱你,他连在你面前表露都没有勇气,你想他死,他就去死,你要他怎么办!” 谢清妍脸上的妆都哭花了,看着滑稽的很。 楚姒的目光落在她晕散开的腮红上,脑中迟钝的回想着她说的话,问出道,“他以为我和他是兄妹?” 谢清妍哭停了,猛推她道,“你走。” 楚姒捉住她的手想挽留,“阿妍姐姐……” 谢清妍挥开她,背过身冷冷道,“谢府不欢迎殿下,请殿下现在离开。” 楚姒莫名害怕,她还想问清楚,身后岁禾扯着她走,“殿下咱们走吧。” 楚姒张开手朝谢清妍伸去,“我……” 谢清妍扬声道,“来人!送客!” 仆从走上前,恭敬地给楚姒施礼,“殿下请吧。” 楚姒只觉胸口阵痛。 岁禾急急地拉她离开。 刚出谢府,那大门就迅速合上,岁禾冲着门呸了一口,扶着楚姒上了牛车,她在柜子里摸出药瓶,赶忙倒出一粒让楚姒吃下,才咧嘴道,“我说殿下来谢府干嘛呢?原来是给那个老色鬼插刀子,插得好,让他再敢冒犯殿下。” 楚姒捏着鬓角道,“去皇宫。” 岁禾挠挠头,伸头到外面叫车夫转方向走御道。 进宫时已是黄昏,司马骏正在用膳,瞧她过来先叫人添了碗。 饭菜明明很香,楚姒却还是能闻见血腥味,她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呕意藏不住上来。 司马骏停了箸,“襄华……” “儿臣听您的话杀了他,”楚姒道。 司马骏明显愣住,须臾仰声大笑,竟是连拍着手叫好,“朕就知道,他会死在你的手里。” 楚姒脸发木,问道,“父皇,您和荀夫人什么关系?” 司马骏一讪,眼神飘忽不定,“朕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楚姒垂首,“谢煜璟是您的儿子吗?” 司马骏面有难堪,矢口否认道,“胡说什么?他是谢鎏逸和荀卿的儿子,跟朕一点瓜葛都没有。” 楚姒颔首,还是问道,“真的吗?” 司马骏梗一口气,半晌唉叹着道,“朕当年和谢鎏逸是至交好友,常去他府里做客,不想有次酒酣过后,睡在他府中,醒来时就,就发现荀卿在朕的榻上……朕当时醉的一塌糊涂,真不知会出这档子事,自那以后,朕再也没去过他的府邸。” 楚姒唔一声,似痴傻了般起身朝外走。 司马骏在她身后道,“襄华,朕跟你说的是实情,断没有哄骗你的意思,旁人的那些鬼话你不要信。” 楚姒没回头,径直出了宫。 -- 那日晚,谢家人火速搬离府邸,连夜出建康,一路往北去了洛阳。 翌日楚姒在后院的池塘里钓鱼,桓冀过来将这个消息带给了她。 “谢家人一走,殿下当先放松了,”桓冀翻了一页书,啧啧道,“他们走的倒是快,微臣就是好奇,殿下去了一趟谢府,是怎么做到让谢家人火烧屁股似的跑出了建康。” 鱼线深了深,楚姒起钓,一尾红鲤甩着尾巴被勾了上来,“不该问的还是不要问的好。” 桓冀吃吃笑,“那微臣再跟殿下说个事。” 楚姒将红鲤放进竹篓里,再度甩钩垂钓。 桓冀哈一口冷气,笑道,“微臣在豫章郡那边的驻军传回消息,夏曲督遭齐人偷袭,受了重伤,已从豫章郡撤离,约莫过个十几日就能到洛阳与谢家会合。” 楚姒心底发寒,道,“这么说,南部已经被你们温铁军悉数掌控了。” 桓冀耸了耸肩膀,“不好听,微臣听令于陛下,南部自然是陛下的南部。” 楚姒放下鱼竿,紧了紧身上的裘衣道,“本宫有些累了。” 桓冀托着下巴看她,“殿下身姿柔弱,合该叫人好生呵护,您瞧微臣如何?” 楚姒睨他,“不如何,桓将军过于威猛,本宫喜欢温柔小意的男人,最好是能任打任骂,本宫心情不好便想拿人解气,桓将军若能愿意被本宫打上两回,本宫或许能考虑考虑你。” 桓冀显苦恼,“殿下真有这癖好?” 楚姒挑唇,“谢家人跑的快吧。” 桓冀点点头。 楚姒侧头支着脸对他笑,“我捅了谢煜璟,估计离死不远了。” 桓冀不寒而慑,“……没听说。” 楚姒晃了晃手腕上金臂钏,“这你见过吧。” 桓家从前也生活在洛阳,金臂钏这种女孩儿物事就算没见过也听过,桓冀拧住眉,“您捅了他,他还赠您金臂钏?” 楚姒红唇翘起,“是啊。” 桓冀眉头一跳,嘴边笑差点绷不住,“您这样是会嫁不出去的。” 楚姒无辜的眨眨眼,“桓将军才说的话又忘了。” 桓冀规矩的坐好身,笑得温文尔雅,再没有一点轻浮,“冀虽好美人,但也仅爱柔情似水,似殿下这等蛇蝎美人,冀望之却步。” 楚姒单手捻起茶杯喝着,“桓将军如今势大了,不会走谢家的老路吧。” 桓冀撅嘴,“殿下高看微臣了,他谢家只是退出了建康,手里二十万北府兵却还是很重的,微臣虽占了南地,可手里的温铁军也就九万人,说实话,和他们还是没法抗衡,殿下与其担心微臣,不如担心担心谢家人会不会造反吧。” 杯中水轻洒出来,楚姒勉强稳住情绪道,“他们不敢。” “不敢?” 桓冀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殿下这般对他们,他们造个反不过分吧。” 楚姒捏住手,“只要有本宫在,他们就不会。” 桓冀噗地笑,“殿下太自信了,谢煜璟没死还可能,谢煜璟要是死了,您可就等着他们以您杀他的名义来讨伐吧。” 楚姒眼中显一丝落寞,“他不会死的。” 桓冀站起身抖了抖腿,将书丢桌上,“与殿下这么多日畅谈,冀对殿下很敬佩,还得感谢殿下让微臣有机会翻身做主人,以后微臣会做好臣子的本分,再不来打搅殿下。” 他鞠躬三下,摇着身离开了。 楚姒收起鱼竿,朝后喊人。 岁禾抱起竹篓,朝里瞧了瞧,不多不少将将五尾,她龇牙道,“殿下不钓了吗?” 楚姒敲一下她的头,“晚上烧个鲤鱼汤吧。” 岁禾高兴极了,她舔了舔唇,疑惑道,“殿下不是想老色鬼死吗?怎么又说他不会死?” 楚姒脸庞变冷,“送厨房去,要不然晚上不留给你吃。” 岁禾便把问题忘了个干净,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走了。 塘中起雾,楚姒望了会儿便回去补觉。 这一觉睡到傍晚,岁禾敲门将她吵醒。 楚姒披着衣裳出来,“吵什么?” 岁禾道,“殿下,袁夫人来了。” “不见,”楚姒抬手关门。 岁禾忙拦住她,道,“她哭欸,可惨了,您不见吗?” 楚姒黑着脸,须臾还是随着岁禾去见袁夫人。 袁夫人等在前厅,双目又红又肿,可见来之前就哭了不少时候。 楚姒瞥着她,“舅母来找本宫有什么事?” 袁夫人站起来,急走到她面前,慌乱的抓她的手道,“殿下,您救救阿瑶吧。” 楚姒抢回手,淡声道,“她怎么了?” “她,她……”袁夫人一脸羞愧,辗转踌躇半天,才咬牙道,“她怀孕了,孩子是福王殿下的。” 楚姒听着话眉上起了厌恶,“舅母要本宫怎么做?” 袁夫人稍微定下心,她重坐回椅子上,道,“您能去跟殿下说上两句,让陛下替福王殿下和阿瑶赐婚。” 楚姒插着手,倏忽一笑,“舅母找错人了吧,您不应该去找皇兄吗?” 袁夫人额际隐一丝戾气,“福王殿下不认,臣妇实在没办法才过来找您。” 楚姒有些纳闷,“他都不认,您还想着让阿瑶嫁给他?” 袁夫人皱着脸,“阿瑶都那样了,不嫁他能怎么办?” 楚姒顿觉好笑,“舅母是个极要强的人,从前本宫不过跟男人说几句话,您都会斥责,如今在阿瑶身上,出了这样不堪的事,您不想着先将她的孩子打掉,反而上赶着嫁女儿,您再疼阿瑶,是非轻重也得分清,让她嫁皇兄,王家人会答应吗?” 袁夫人被她说的下不来脸,讪讪道,“……臣妇劝过她,她犟得很,不肯落胎。” “那就给她灌药,这点小事也要本宫告诉你们?”楚姒满脸不耐烦,看都不看她道,“您别指望皇兄会娶她,本宫往白了说,皇后是咱们家扳倒的,皇兄恨不得杀了我们,就算他娶了阿瑶,也不会让她好过,您不是最疼她,您舍得将她推进火坑?” 袁夫人沉住眉,答不上话。 楚姒乜她,“您为了振兴楚家可谓殚精竭虑,阿瑶嫁皇兄,您是不是想将楚家绑成王家的附庸?还是觉得本宫站的不够高,你们想另攀高枝。” 她抠了抠手上的蔻丹,耸着眉道,“那也得人王家看不看的上你们,舅母想好了,您眼下做的决定可是关乎楚家未来,别到时候反悔了怪本宫没提醒您。” 袁夫人瞬间颓败,她微微屈膝,“臣妇明白了。” 楚姒便闭住眼睛。 袁夫人眸光微颤,“殿下如今连看一眼臣妇都嫌烦吗?” 楚姒勾唇,“舅母要本宫怎么看您?” 袁夫人朝她走一步,伸手想抚她的脸。 楚姒面色发暗,甩手拍开她,“您在做什么?” 袁夫人叫她,“阿姒,你在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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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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