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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谢鎏逸的儿子。 谢煜璟颓丧的朝后退,直退到门边停住,他一脸青白,呐呐出声,“我是杂种。” 荀夫人满目含泪,倏地背身道,“说得好,你就是个血统不纯的杂种,我一时心软生下了你,你不帮我手刃仇家,还和他狼狈为奸,你那个可怜的妹妹什么都不知道,你敢娶她,你就是乱/伦,你们生下的孩子也是杂种,谢鎏逸丢了谢家,你乱了谢家的血脉,哈哈哈……” 她报复性的大笑,每一声笑都践踏着他的心。 谢煜璟慌乱的扒开门,失魂落魄的朝外走。 门边的婢女端着药,瞧他出来急忙低头道,“郎主。” 谢煜璟挥挥手,她便进了屋。 他立在檐下仰望着天际,神思飘远。 约一刻钟,那婢女又出屋。 谢煜璟睨过她手中的空碗,举步往出走。 谢府空旷,随处可见青竹绿树,他走的很慢,沿着青石阶踱步,将走到菡汀院顿住脚。 院里三人还在练剑,见着他也停下来。 谢清妍拉着楚姒近前,笑道,“阿兄是过来看阿姒的吗?她才刚刚到。” 楚姒只感觉耳朵烫,她转眸看了看他,随即就低下头,羞意扑面而来。 谢煜璟望着她脸侧的红晕,涩意在胸腔中翻腾,连开口都不知该说什么。 谢清妍当他们两人害羞,自觉要做个和事佬,眼珠子在两人身上瞄了瞄,选了个恰当的话切入,“阿兄,我昨日还见你带着香囊,今天怎么就取下来了,那香囊阿姒特意说了可驱祟气,要贴身佩戴。” 楚姒咬一下唇,羞的快进土里去,她伸指戳谢清妍悄悄道,“阿妍姐姐你别这样说。” 谢清妍挑挑眉,笑得贼坏。 谢煜璟看着她们的小动作,忽而移开眼,回答着话道,“早起急着去看家家,忘在床上了。” 言下之意,香囊还放在他的床边。 楚姒眼睫颤动,嘴角都止不住向上翘,少女的心思在眼底显露无疑。 谢煜璟凝望着她,酸苦黏在舌头上,半晌他道,“阿姒,要是学不下剑术也别勉强。” 楚姒嘴边地笑顷刻不见,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并不想她来。 谢清妍也听出来了,她伸长手臂揽住楚姒,与她道,“阿姒,阿兄是担心你受累,修习剑术很不容易,一不小心就会伤到。” 楚姒浅浅颔首,脸边的绯色褪成了冷白。 谢煜璟负手于身后,挪步道,“你们继续练吧。” 他背身走的时候有一种匆忙感,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离去。 楚姒瞧着他的背影,顿生失落。 谢清妍拍拍她的肩膀,推着她道,“我阿兄赶着出外兵,所以急了些。” 楚姒疑惑,“出外兵?” 谢清妍怕她不信,跟不远处的夏岫英道,“先生,我阿兄近日是不是军务繁忙?” 夏岫英将削好的两柄木剑给她们,笑着道,“郎主确实忙碌,几日前豫章郡太守上报,豫章郡遭齐国携兵压境,抢劫了大批蚕丝,今年各地战况激烈,那些庶民养殖的桑蚕被破坏尽,建康锦署就等着豫章郡这一批了,没想到被齐国给劫走了,本也算不得大事,但齐国陡然率人入境,我们连抵挡都来不及做,这次是抢东西,若下次他们直接攻打过来,那难免是一场祸乱,陛下下旨让郎主调出一批兵来,前往豫章郡驻守,以防再出现这种情况。” 谢清妍划了两下木剑,问道,“阿兄指派谁前去?” “调的杜忠将军,”夏岫英抽出一条长带,让楚姒摊开手,她用长带包裹住她的手,防止练剑时受伤,“杜忠将军在洛阳一战中已能独立抗敌,郎主得留守建康,免得其他地方再出乱子。” 楚姒凝住眉,学着谢清妍提剑,“北府兵才从洛阳回来,还没休整又要出兵,这样岂不是要累垮,桓家的温铁军近年来未见征战过,为何陛下不用他们?” “桓伊辞官后,温铁军成了桓家的府兵,就算陛下想调动,也得桓家任职才行,”夏岫英扶正她的脊背道。 谢清妍挽出一个剑花,嗤笑道,“桓渊之狡诈的很,陛下授他骑都尉,他推拒说自己疳积①,一个疳积算什么大病,我阿兄当初胫疽②都得去清剿陶氏,他就是贪生怕死。” 陶氏是北方的大氏族,当初都城还在洛阳,陶氏掌控着朝政,后来陶氏野心膨胀,竟想推翻皇室,自立为王。 司马骏势薄,听取谢家和桓家建议南渡,连夜撤出洛阳,迁都往建康。 陶氏占据了洛阳还不满足,还想将他们赶尽杀绝,领兵二十万直逼近淮河方才暂住脚,一直在河对岸徘徊,寻机渡河。 桓伊眼看着情势不对当即辞官,桓家的郎主也落到桓渊之头上,司马骏无法便只得提拔他,奈何他亦是胆怯,称病拒官。 是谢煜璟站出来,率八万北府兵夜奔淮河,趁他们松懈,半夜渡河冲杀了过去,那一场仗胜的惨烈,北府兵仅存活了三万人,谢煜璟也在此战中立威,那一年他才十六岁。 楚姒看着谢清妍的剑招,顺势也挽出个花,轻轻问道,“他阴雨天腿会疼吗?” 谢清妍望着她笑,“阿兄惯来能忍,我从不见他露过疼痛的表情,这事估摸只他自己知道了。” 楚姒缄默着声,手上的剑挥舞的愈发快。 她们练了约一个时辰,日头升上去,两人也汗津津。 夏岫英看她们气喘吁吁,便放了她们去休息,自顾收好木剑出府去了。 谢清妍拂掉额头上的汗,搀着楚姒回自己院子稍作洗漱。 再出来时都是一身清爽,眼瞅着快到晌午,谢清妍本想留她在府中用午膳,却又担心她回去遭袁夫人说,便送她出院子。 谢清妍的院子离杏园近,出谢府也得路过,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直走过杏园时刚巧见柳漪扭着细细的腰肢走出来。 她穿的不是谢府仆婢的衣裳,一眼就瞩目,再加上她生的娇美,很难让人不注意到她。 楚姒看过也没往心里去,只急着要回府。 柳漪不认识她,但看见了谢清妍,莲步轻移上前来行礼,“女郎。” 谢清妍不喜她,冷声道,“柳娘子不待在沁兰院,过来杏园做什么?这谢府可不是你能随便跑的。” 沁兰院是主屋,荀夫人的住处,这个楚姒是知道的,她心下生疑虑,嘴里倒没好问。 柳漪软软道,“郎君看我受伤,便叫我过来杏园让大夫看一下。” 她如此说着,下颌也稍微抬起,果见那颈上有伤痕。 楚姒听了柳漪的话瞬时耳边嗡嗡作响,柳漪说的郎君不用猜就是谢煜璟,谢煜璟这般关心这个女人,她不是傻的,在之前他分明对她漠然的很,现下这个柳漪说出此话,她心口乍生出空,空的慌了神。 谢清妍瞧她怔忡出神,急急黑着脸赶柳漪,“还不快回沁兰院。” 柳漪福福身,打眼看了看楚姒,退身缓缓走开。 “阿姒,咱们快走吧,”谢清妍揣度着她的面色道。 楚姒愣声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①疳积:营养不良(古代说法) ②胫疽:胫骨骨髓炎
第10章 今天火葬场了吗10 楚姒出谢府没多久,谢煜璟就回来了,正见谢清妍坐在他院里吃枣。 “阿兄这是知道阿姒走了,才敢回府?”谢清妍吐掉枣核半带着讽刺道。 谢煜璟没理她,他才从营地出来,周身汗湿,只入屋内去做了清洗。 他出来的快,谢清妍一把枣才吃了一半,瞧着他着一身宽衫大袖,衣袂翻飞,莫名有一种出尘之感,她撇撇嘴道,“阿兄,你今日太过无情,阿姒走时都能看出来失落。” 院里的竹叶掉了大半,那竹枝上冒出了新的嫩芽,谢煜璟看的迷惘,嗓音低柔道,“楚家有人接她吗?” “没有,”谢清妍气愤的从禁上起身,跺脚道,“只一辆牛车,连仆从都没几个,阿姒一个女孩子出门,他们也放心,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 谢煜璟捏紧手,“你叫人跟着了吗?” 谢清妍一懵,苦恼地将手一拍,“我就让她这么走了……” 谢煜璟揪住眉,匆匆奔走。 -- 牛车行的慢,楚姒斜靠在车壁上昏昏欲睡,绿竹从小柜子里抽出薄毯替她盖好。 楚姒在浑浑噩噩中嘟囔着道,“倒点水给我。” 绿竹哎一声,倒了水递到她手里。 楚姒呷一点水,神识逐渐回笼,她低着声道,“以后不去了。” 绿竹没听清,凑近她问道,“女郎说的什么?” 楚姒摇摇头,抬起手里地杯子继续喝。 马车忽然震了一下,她的手没拿稳,那杯水全洒到毯子上。 绿竹赶紧拉开毯子,才免得她身上沾湿。 只这一下震,牛车就停了,行道骤然纷杂吵嚷,车门也被人敲响,“女郎!快快出来!” 楚姒犹疑着挑开车窗,抬眼去看,恰见一辆牛车不避不让横冲过来,街头不少行人被撞倒,那车夫明显已经控制不住牛。 楚姒张大眼睛,当场吓傻了。 绿竹的反应快,她打开车门,扯着楚姒的手朝外拽,“女郎!快跑!” 楚姒被她拉的踉踉跄跄,才在车板上站定,那牛车已近一步远,绿竹先跳下了牛车,回身急道,“女郎!快跳下来!” 楚姒看着那牛车腿脚俱软,她战战兢兢伸脚,将欲跌落时,腰间一紧,一个天旋地转她就被人揽进怀中带上了马。 楚姒战栗着身缩在他身前,脑后的长发全数漫落在他的手臂上,她抓住他的衣襟,仰头看人,从她的视线里,他的下颚线划拨着她的心弦,她无声的叫着他的名,“……谢煜璟。” 谢煜璟攥住辔头①令座下白马跑了一截才调转方向。 行道两侧的人惊呼艳羡一片。 那两辆牛车最终撞在一块,车夫都撞倒在地上。 有人拨开车门探出身,他的眼眸微眯,双颊带红,俊挺的脸上醉态毕现,身上松垮着一件亵衣,胸膛露了大半在外面。 建康现时还在寒冬,他穿的这样少一看就不正常。 谢煜璟解了披风遮住楚姒,他的手牢牢扣在楚姒的腰上,不让她有一点掉落的机会。 “这不是谢家郎君吗?大街上英雄救美,回头又是一段佳话,”那人干脆斜躺下来,支着头笑道。 谢煜璟没心情和他笑,冷声道,“桓冀,发疯找好地方,这街道不是你家的。” 桓冀捏着袖子给自己扇风,“郎君好威风,你能在街上骑马,我架个牛车碍着你的眼了?” 时下出行多坐的牛车,一来建康偏安一隅,贵族子弟慵懒放荡惯了,牛车又慢又稳,自是适合乘坐,二来则是连年战乱,马匹弥足珍贵,大都是用做战马,不轻易按马车,久而久之,牛车就是主要出行用具,谁若骑马上街,运气不好的还会遭人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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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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