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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管家抬手道:"先生,请上轿。"宫燕秋把锦袱塞进布囊,起身随管家步出。 抬轿的也是原班人马,只差了个随轿的二先生。 管家亲自打开轿门,请宫燕秋上轿。 待宫燕秋坐定,管家开口道:"先生,你是看病的,病人是受治的,任何病人与医生之间的关系都是一样,希望你把家主人当一般病家看待,你也是江湖人,应该懂得老夫的意思?"宫燕秋道:"当然,在下懂得,管家的意思是要在下守口如瓶,决不谈病家不干病情的任何事,对不对?"管家颔首:"对极了,这应该也是医德的一部分!"说完,关上轿门。 轿子又被遮严。 跟来时一样,完全看不到轿子以外的情况。 薄暮时分,华灯初上。 宫燕秋回到了客店,他是在城外三岔路口下轿的,空轿又奔回旷野,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去过的是什么地方。 踏进门,紫薇迎了上前,一把抓注宫燕秋的手道:"浪子,快把人给急疯了,你一去不回,我真担心你会发生什么意外!"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宫燕秋笑笑道:"病家路远,病情又复杂,所以多呆了几天,对不住,累你着急!"他不想抖出事实经过。"紫薇嘟起嘴,瞪着眼道:"你倒是说得挺轻松的!"野性的目光,代表着慧黠和桀傲,别出一格的美,女人中的男人。女人中的女人会使男人倾倒,但女人中的男人同样会使男人欣赏,独特的性格渗入了她的美。 宫燕秋很欣赏这种个性突出的美,但现在,他不只是欣赏,而是以内心来领略她那一份关切之情。 被关切是一种幸福,尤其来自可意的女人。 "说话呀!"紫薇摇撼着宫燕秋的手臂。 "要我说什么?"宫燕秋一向冷漠的音调现在变得十分温柔。 "你没想到人家会着急,连捎个信都没有!""紫薇,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不是有意的!""你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吗?""你担心什么?""担心你这一去永不回头。""你是说我可能被杀?"宫燕秋眸子发光。 "对,这些日子来,想杀你的人不在少数。""紫薇,我是二先生请去的,二先生是谷府的人,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对不对?"这句话不尽妥当。 "浪子,你死了谁去抓和尚,谁去拜庙?""…"宫燕秋语塞。 "不错,这点我也想到过!"紫薇改变了语气,"我会去找二先生甚至谷大公子,可是人只能死一次,而且死了就不能复活,我有再大的本事,杀再多的人,能换回你的命么?"几句话,赤裸裸地表露了少女情怀,而且相当深刻。 宫燕秋情不自禁地用另一只手抓住紫薇的香肩,没开口,只望着她,两人几乎要贴连在一起。 事实上,两人己紧紧贴在一起,不是形式,是心灵的契合,此时无声胜有声,心意的交流远超过语言。 也不需要语言,语言在此刻将是很笨拙的。房里的光线很暗淡,加深了微妙的气氛。 "咳!"小二的干咳声。 两人立即分开,剩下的是各自心的跳荡。 "先生回来了,小的来燃灯!"小二进房燃上了灯火,望了望两人,巴结似地道:"先生还没用饭吧?""哦!小二哥劳你到外面叫些现成的酒食。""是,小的这就去办!"小二哈腰,又道:"先生,明天继续看病么?"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 宫燕秋看病,他便有外快可赚。 "唔!当然看。"宫燕秋漫应道。 小二匆匆离去,两人相视一笑,坐到桌边。 宫燕秋从布囊里取出那包神秘病家的诊金,打开一看,为之一呆,尽是黄澄澄的金子,少说也有一百两。 一百两金子,足够放手花上一年半载了。 "是什么人家出手这么大方?"紫薇问。 "只知道是一家大户人家的主人,对方没报门第,我也没问。"十分勉强的说法,不近情也不合理。 "浪子,这不像话,你定是隐瞒了什么?"野性的眼眸,闪着慧黠的光影:"医生连病家的名姓都不问?""这……"宫燕秋是真的不知道,但又不想抖出实情,医生有替病家保持秘密的义务,这是医德,但又不能不回答紫薇的话。 情急智生,浪子故作沉吟地道:"紫薇,如果病人患的是一种不足为外人道的疾病,难道你也一定要知道?"这一解说,似乎有理,紫薇不再追问了。 宫燕秋把金子分成两份。 "紫薇,你拿一份!""我为什么要分一半?""你是我的助手,对不对?""算了吧,浪公子!"紫薇模仿春如儿对宫燕秋的称呼:"我身边带的比你全部所有的还要多,你留着自己慢慢用吧,我不需要。"宫燕秋只好包起来放回布囊里。 没多久,店小二送来了酒菜,将就摆放在那张诊病的桌上。 宫燕秋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递给了小二道:"小二哥,酒菜钱先付,多余的你拿去吧!"小二吃惊地道:"爷,太多了!"宫燕秋把银锭朝提菜的盒子里一放,道:"不多,你不必客气。"小二眉开眼笑地哈下腰去:"先生,谢啦!您要是在这儿行上三五载的医,小的会发笔财,可以改行了!"说完,再次哈腰离去。 宫燕秋与紫薇开始吃喝,头一次,两人在一道吃喝。 紫薇很大方,毫无忸怩之态,大有男儿之风。 宫燕秋不期然的又想到了那神秘的病家,在发现病人胸刺红龙之时,管家顿露杀机,出手突袭,自己被囚禁了三天。 第二次施术时,婢子小菱送来了字条,使得管家改变了态度,关键在于那张字条,到底字条上写的是什么?何人所送?接送都保持最高度隐秘,用意当然是隐藏身份,又为的是什么?"紫薇,二先生来过么?""哦,我忘了说。他来过,还在此地写了张字条要店小二送出去,同时告诉我不必担心,你很快就会回来。"宫燕秋心中一动,那字条竟然是二先生写的,婢子小菱在添茶的时候,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一切无事的,这到底是什麽蹊跷?"字条上写的是什么?""不知道,我没看。""可曾听说他要店小二送到什么地方?""没听说,他是在房外低声吩咐的。"大眼睛一翻,又道:"怎么,你这样追问,难道那字条跟你有关?""送字条的,就是侍候我的小二?"宫燕秋还是不舍地追问,人一旦心里有了疙瘩多半会这样。 "对,就是……他来了。"店小二端了壶酒进房。 "先生,这是小的特地到东街打的一壶好酒,孝敬您,聊表点心意。"说着,把酒壶放在桌上。 "谢啦!,小二哥,我有话问你。""先生有何吩咐?""今天二先生要你送一张字条,有这事么?""有这回事。""送到什么地方?""这……"店小二立即变了颜色,现出十分为难的样子,支晤了一会吞吞吐吐地道:"这……二先生叮咛不要随便说,既然是先生问,小的……不能不说,是送到大街上交给一家南货店的老板。""大街上……南货店?"宫燕秋喃喃自语,心想:那神秘的大宅院会是南货店,就在大街上?不可能!轿子折腾了那么久,少说也在十里之外,似乎还经过荒野,难道是对方故意绕圈子?"南货店很大么?"宫燕秋又问。 "小店一间。""噢!这……"宫燕秋深深一想,"字条没有加封,你一定看到了,上面写的是什么?""先生为什么要问这些?""好奇而已!"紫薇皱了眉,她意识到事出有因。 "先生,小的……看是看到了,是偷看的,这事要是让二先生知道,小的就别想在襄阳生活了。""不要紧,我们不说,谁会知道。""嗯!这个……"小二低头想了又想,终于咬牙道:"其实,很简单的几个字,小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上面写的是可能关系推元反...下面一个字小的不懂,后面四个字是不宜留难,就这么简简单单几个字。"宫燕秋脱口道:"推元反戕!"小二瞪眼! 紫薇也瞪眼! 宫燕秋立刻想到了普慈庵发生的怪事,先是有人被杀,看似是自戕。守庵的妇人失踪,接着来了武林判官,要完成未完成的杀人买卖,剑拔弩张之际,一向仅属传闻的蓬莱三翁之中的"铁头翁"突然现身,指出看似自杀的汉子是死于推元反戕.....心念之中,向小二挥手道:"小二哥,你可以自便了,没什麽事。"小二迟疑地退了出去。 "浪子,你到底是弄什么鬼?"紫薇大声问。 宫燕秋没答腔,心里在苦苦地想:二先生当时并不在场,他怎么知道推元反戕这档事?照字条表面解释,他怀疑自己与推元反戕这门失传功夫的门人有关,所以才有不宜留难之语…"浪子,你怎么啦?"紫薇似已动了火。 "我……没什么!""你不肯说拉倒,反正我们之间谈不上交情,从后各走各路!"紫薇似赌气地灌了一杯酒,嘴翘得老高。 "不是,紫薇,你先别生气,我告诉你。"宫燕秋陪了个笑脸,"我这次出诊,病家很古怪,把我限制在客房里不许走动,到今天最后一次施行针灸之术,对方忽然接到一个字条,立刻送我回店,所以你一提到二先生送字条,我便想到这个中有文章,因为请我去的是二先生。""是这样,怎不早说!"紫薇脸色缓和下来。 "先我没想到这一点。""你去的不是谷家?""天知道,轿子是被遮住的黑轿,抬了很久,停轿时又在内院根本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算了,反正人己经平安回来,喝酒吧!"紫薇代宫燕秋斟上店小二刚送来的所谓好酒,自己也斟了一杯。 宫燕秋喝了一口,点点头表示的确是好酒。 紫薇虽说不提了,但他的心并未松开,这整个的事件太古怪了,他告诉紫薇的,并非全部事实。 二更初起,两人酒意到了八分。 八分酒意的人,人就有些飘飘然了。 灯光,酒意,紫薇的神色显得更艳更野。 俗语说酒能乱性,宫燕秋不是喝了酒会乱性的人,但任何人在喝到了八分醉的时候,多多少少跟清醒的时候是有些不同的,在情绪的表露方面,不会有太多的顾忌,动于中则形于外。 现在,宫燕秋便是这样。他呆呆地望着这野艳少女,静夜,客邸,一男一女杯酒相对,能无动于衷么?"为什么要这样看我?"紫薇偏起头,眸子飘起一层雾,蒙蒙的水雾,她似乎突然消失了野性,变得很温驯,红艳艳的双颊像盛开的花瓣,充满了女性的诱惑。 "你不喜欢我看你?"眼睛长在你脸上,你爱看就看,谁也管不了!""紫薇,你真的很美!""是你说的?""是真心话!""那你就尽情地看吧,趁现在有机会。""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人生聚散无常!"紫薇的目光忽然黯了一下,用低沉的声音道:"水上的浮萍,偶而聚在一起,说不定什么时候一阵风又被吹散,也许能重聚,也许就此永远分开,江湖人,连生死都很难预测的。"她现在像一个淑女,又像多愁善感的婉约少女。 宫燕秋心想:女人实在是善变,令人无法捉摸,与她持剪刀杀人时的那一份狠劲,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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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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