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复仇使女!"刺人耳膜的三个字。 宫燕秋心头一动,不像是紫薇的声音,想来她是故意改变声调。 她刚才不久避入矮房,眼前的情况使她不得不现身,她蒙了面,目的当然是不想被人看到她的真面目,她现了身,情况将变成什么样?二先生打了个哈哈道:"复仇使女,你终于露面了,怎么样,你的男伴在我们手中,可以好好谈上一谈么?"复仇使女淡淡地道:"你错了! 他不是我的男伴,他的死活跟我无关。我不是为了他才出面的。"宫燕秋窒了窒,紫薇为什么要这么说?二先生"噢"了一声道:"那你为何出面?"复仇使女道:"告诉你们一个你们极想知道的秘密。"□ □ □ □复仇使女语出惊人,她之所以主动现身,是为了要告诉谷大公子方面的人一个秘密,这真出人意料之外。 二先生和两名总管六只眼睛同时放大。 宫燕秋猜不透紫薇想玩什么花样,但他相信,她主动现身是因为自己失手被擒,她所谓自己的生死与她无关,当然是句故意淆人耳目的话。 二先生挪动脚步,想迫近些,刚一动,复仇使女就立即警告道:"不许动,就在原地说话。"二先生只好止步不动,踏出去的半步也收了回来。 复仇使女,是目前江湖上最恐怖的人物。 她之现身,使得现场的气氛变得诡谲和紧张,使人产生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她的名号意味着死亡与血腥。 二总管像突地想起什么似的说:"二先生,我们派在外面的四名警戒……"二先生还没反应,复仇使女就说:"放心,今晚我不杀人,不过他们暂时不能活动。"言下之意,四名留在庙外的警卫已被她制住了。 "复仇使女!"二先生开了口,"容区区先问两句话可以么?""嘴长在你身上,当然可以!""你跟浪子真的不相干?"'我说一不二,已经声明过了。""再问一句话,南阳王府血案是你所为?""不错!""杀人的理由是什么?""你说过只问两句,这是第三句,本人不回答。""这…"二先生窒了一窒,好!现在你说,要告诉区区什么秘密?"你们出动这么多高手,是为了一件强盗杀人案,对不对?"距离不远,但声音却像自空中传来,空洞飘渺。 "不错,你怎么会……"二先生突然激动起来。 "索性明白告诉你,你们派出大总管前往南阳,向天狗毕鹏接取一样东西,他们在中途会合,东西也已到了你们大总管之手,就在双方将要分手的时候,突然遭遇三个人拦劫。 三人之中,有一对是年轻夫妇,女的是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另一个是蒙面人。双方动上了手,年轻夫妇联手对付天狗,蒙面人对上了大总管,结果你们大总管不是蒙面人的对手,脱身图逃,蒙面人穷追不舍,离开现场……"话到这里顿住。 "以后呢?"二先生追问一句。 "以后嘛……"复仇使女又接下去,"天狗杀了年轻夫妇,而此刻浪子正好赶上,他认为天狗杀害孕妇太不人道,一怒拔剑,宰了天狗,事实经过 就是如此。"宫燕秋立即领悟到,紫薇之所以现身抖出这段秘章,目的是要替自己开脱,自己杀死天狗不假,如果卷进这案子中,即将没完没了。 "复仇使女,我们大总管陈尸在距此不到百里的路上,依你的说法,凶手应该就是那蒙面人!""我没赶上热闹,不能断言。""你本身就是个蒙面人……"二先生只说了半句,但用意很为明显,杀人劫物的很可能就是她。"嘿!"复仇使女冷极地笑了一声,道:"二先生,你怀疑杀死大总管的是我对不对?坦白告诉你,复仇使女杀人是从来不赖帐的,这小庙里外的八条命是我杀的。""杀人的是你?""一点不错!""可是浪子承认是他做的。""这是他表现的英雄气概,好汉作风。如果不信,不妨比对一下死者的伤口,看是刀子砍的还是剑刺的。"宫燕秋内心一阵激动。 紫薇真不含糊,她不愿别人替她顶缸,把责任承担了回去,这恐怖的女人也有令人折服的一面。 "可是…"他为何要承担?"二先生提出反问。 "二先生知道死的都是什么人?""什么人?""武林判官的手下,职业杀人者的爪牙。""武林判官?"二总管和三总管同时惊叫出声。 二先生也相当震惊:"武林判官,他生得什么样子?"显然他对传言中的恐怖人物,仅闻其名而不识其人。 "一个糟老头子!"复仇使女回答的十分轻松。 "这与浪子冒承杀人何干!""我找武林判官算一笔旧帐,正巧碰上浪子与他在做生死之搏,由于我突然而至,吓走了他,浪子因为我替他解了围,身为武士 ,恩怨分明,不屑于推卸,所以他承担了!"这解释情在理中,而且也是事实。 " 这么说,你跟浪子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关系!""这我早就声明过了,不必说第二遍。""你今晚现身的目的就是要说明这些?""是的!"接着身影一晃,倏然消逝,行动有如鬼魅,快如闪电四个字不足以形容,因为闪电使人有感觉和映像。 而她的消失,只是突然淡下去,有如幻影,使人怀疑她是否存在过,是否是真正的实体。 宫燕秋的呼吸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并非因为紫薇的不辞而去,而是感于她身手之高与行事之怪。 二先生呆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二总管,你仔细验一下尸身上的伤口……"目光扫向了浪子。 三总管立即接口道:"不必再验了,属下刚才看得很清楚,的确是刀伤,跟外面那几个的伤口完全一样。"二先生沉吟了一下,抬手道:"放开他,我们走!"三总管道:"可是……他杀死天狗这笔帐……"二先生道:"我自有道理!"三总管只得放开了。 宫燕秋活动了一下被扭麻的手臂,心里并没有屈辱之感,因为他有他的计划与打算,小不忍则乱大谋,一次教训已够,不能再逞匹夫之勇。只是对于紫薇,他觉得欠的人情太大,一夜之间,二次承情。 三个人从殿后的小门离去,没交代半句话。 宫燕秋望向矮屋。 蜡烛已成灰,屋里一片漆黑,紫薇是从外面墙角消逝的,是否又回到矮屋?也许她真的就此离开了。 宫燕秋收了剑,挪步到门边,朝里张望了一眼,出声唤道:"复仇使女!"没有反应,空气是死寂的,她真的走了! 宫燕秋心头立即升起了一种失落的感觉,夜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对野性的眼睛,别具一格的美颜。 然而想到她冷血杀人,还有那把染满了血腥的剪刀,心弦又不禁为之一颤。可爱又可怕的女人! 另一个感觉迅速地取代了先前的感觉,一种受骗与被轻视的复杂感觉,自己代她担杀人的责任,她不领情,全担了回去。 她向二先生他们坦承南阳王家血案是她的杰作,而对自己她不但坚决否认,而且还声言如果将来证实是她所为,愿意让自己戮她十剑,是什么原因使她言不由衷?她对自己的援手难道不是轻视与自大的表现?为了不泄露身份不敢用杀人招式,而这种生死一别的情况,将来还会发生,又将如何,说不定真的送命,岂不遗恨九泉?心结解不开时最痛苦,现在他开始沉浸在痛苦里,该如何为自己开出一条可行的路?木立了一阵,他进入矮屋。摸索着换去了染血的衣衫,在伤口上抹了金创药。然后又走到屋外,此地已不堪再栖身,他茫然举步离开。 江边,天还没亮,宫燕秋徘徊在沙滩上。 他像无主的游魂,又似飘零的孤鸿,没有托身的地方。 鲁班庙己没法栖息,一时又找不到新巢,此刻也不是投店时候,事实上他尽量不住店。 不能偷,不能抢,更不能乞讨,囊里有银钱,那是用来维持起码用度的,前头的路不能预卜,也许很快走完,也许漫长无限,他必须节衣缩食。 他只想前行,没有回头,大丈夫既然确立了一个目标,就必须达到,艰辛苦难非甘之如饴不可,恨埋在心的深处,恨给他坚韧的力量。 脚下的沙很软,踏上去不怎么着力,宽阔的江面,在夜暗中,有如没动的巨型布幅,可以吞卷一切。 他就这样茫然地走着,走着。 "浪子。"声音发自身后。 他止步,但没回身,持剑的五指已抓紧。 "什么人?"他冷声喝问。 "江湖秘客。"陌生的名号从来没听说过,但声音似曾相识。 宫燕秋缓缓回身,面对的是一个蒙面人,既称江湖秘客,神秘是理所当然的,蒙面人不足为怪。 "朋友有何指教?""向你借样东西!""噢!借什么东西?""你脖子上的人头!"声音很温和,说这种血腥的话居然用这种闲聊似的口吻,的确令人惊奇。 "哈!"宫燕秋望了好一阵子才笑出声来,同样的淡漠的声调道:"我浪子身无长物,没一样值钱的东西,仅有的也只是一支剑,一颗头颅。朋友要借,在下绝不会吝啬,不过……话得说在前头,我们见过面吗?""见过!""何以要蒙面?""那是区区自己的理由,用不着多问。"宫燕秋仔细观察,对方身形体格绝不陌生,声音尤其熟悉,他敢赌咒绝对见过,可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何时何地见过。 名号倒是真的没听说过,记忆中没有"江湖秘客"这名号,会不会是"武林判官"一路的,否则不会开口借人头。 "借在下的头何用?""当然很大的用处!""如果在下问朋友的来路呢?""不会告诉你。"断然的口吻。 "朋友准备如何借法!"宫燕秋的心火已开始炽燃。 "简单地说吧,你当然不会自动把脑袋献上,更不会伸长脖子让人砍,区区凭手中剑向你借。"说着,手中剑缓缓离鞘,虽在暗夜,剑身芒影仍极冷森。 "如果朋友借不走呢?""当然是赔上一颗头!""这很公平!""浪子,公平是公平,但公平是建立在彼此的能耐上,你应该懂得这道理",江湖秘客的音调保持原样不变,他似乎很有把握。 "看起来,朋友在倒地之前什么也不会说?""大概是如此!""很好!"宫燕秋拔出了剑,同时他也暗下了决心,前车可鉴,他不想冒险赌命。沙滩空荡,一眼可望十丈,施展独门杀手,不怕被人窥破。 他想了想又道:"朋友不说原因,也不吐露来历,在下担心是否有机会弄明白!""区区倒不是担心这一点,因为区区对你已不需要再知道什么!"言中之意,他象是已清楚宫燕秋的来路。 宫燕秋心中一动,更坚定了施展杀手的决心。 江湖秘客蒙面巾上的眼孔突然亮起寒芒,说得恰当一点,就像是夜猫子的瞳孔,唯一能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这已经就显示了他功力的精纯深厚。 剑已扬起,这是杀人之剑,脚步一挪,到达杀人的距离。 "浪子,准备!""尽管出手!"随着话声,宫燕秋摆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架势,他真正准备杀人了,就象不久前他杀天狗毕鹏一样。 江湖秘客的眸子更亮,亮得怕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7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