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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时日拖得久了,女儿便去外祖母家小住几日,昨日外祖母还在唠叨,大舅母早早的就把女儿旧时住的院子清扫干净了,里头放着的旧物件更不曾动过半分,就等着女儿过去小住。” 沈青稚不提外祖母家还好,一提外祖母家,梅氏却是忍不住眼皮直跳。 她虽是宣平侯府老夫人最小的幺女,宣平侯嫡亲的妹妹。 但是因五岁时,在元宵灯会走失,后被商贾之家的池家几乎是当池家长子的童养媳养大。 梅氏被被宣平侯找回时,她眼看着就要及笄了,更是差点就嫁给了池家长子,后来哪怕与宣平侯府相认,也早没了感情。 又过了些年,那时池家遭逢大难,梅氏也已成婚,成了淮阴侯填房夫人。 不知怎么的她得了消息后就心怀愧疚,觉得是自己对不起池家,就寻了个名头把年仅六岁的池青莲养在名下。 如今沈青稚提到宣平侯府,梅氏却像是受着什么刺激。 她一下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语气带着不满:“青稚,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你又何必打扰了你外祖母的清净,再说了,你初初回府,委屈你同青莲姐儿先将就几日,又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沈青稚心头冷笑,双颊带起一抹不健康的红晕,正要开口。 却有一人笑盈盈起身,拉着池青稚的手,声音婉转动听:“青稚妹妹不如先在我的院子住下,等明日我再派几个手脚麻利的婆子去青琼居帮衬一下,不出几日的功夫,定是能快速帮青莲妹妹搬到客院去住的。” “大姐姐……”沈青稚一愣,清冷的眸光里划过一抹暖,“这样可会叨扰了大姐姐?” 沈苓绾勾唇一笑,颇有深意的看了池青莲一眼,笑眯眯的牵着沈青稚的手道:“你我作为嫡亲的姐妹,哪里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难不成你想一住下,就没脸没皮的霸着我的院子不走了?” 沈苓绾这话里带着的意思,只要不是个蠢的都听得出来在阴阳怪气谁。 池青莲被刺得面色青白,饶是季妈妈胆子再大,也不敢当面反驳淮阴侯府嫡出大姑娘的话,就连梅氏作为侯府夫人,也没有一次能在这位继女手里讨得了半分好处。 偏偏沈苓绾,她从小便护着沈青稚。 沈苓绾拉着沈青稚起身,对梅氏盈盈一拜:“母亲,想来稚姐儿定是累极了,女儿这就带着稚姐儿回漪澜苑好生歇息,明日再过来给母亲请安。” 梅氏疲惫的摆了摆手,有些愣愣的看着自家女儿远去的背影,心口是疼的几乎喘不上气来,明明她只希望女儿能与青莲姐儿好好相处。 毕竟青莲姐儿知礼守度,样样都是极好,而且当年若不是她带沈青稚去池家探望,池家怎么会被贼人惦记,灭门灭族。 许久后…… “姑母……”梅氏被池青莲低低的哭泣声,给唤回神。 她看着不知何时白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哭倒在她身前的池青莲:“青莲姐儿你这是作何?” 池青莲捂着心口,满面委屈声音带着幽怨:“青莲谢谢姑母这十年的养育之恩,青莲不如辞姑母而去,回舅家去算了,反正青莲双亲早亡,青莲是死是活也就无所谓了。毕竟青莲身份卑微,比不得青稚妹妹尊贵,有整个宣平侯府护着。” 这一刻,梅氏对沈青稚才将将泛起的亏欠,因着‘宣平侯府’四个字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怜爱的看着池青莲:“你这傻孩子你说的是什么傻话?” “你虽叫我姑母,却是我视如己出的姑娘,这淮阴侯府本就是你的家!那青琼居你住着就是!” “青琼居不住,空着也是空着,如今万万没有叫你搬的道理,毕竟这十年可是你替她,在我身前尽孝!” 池青莲红着双眼,扑进梅氏的怀里,眼神冰冷阴沉,语调却是委屈娇柔:“青莲就知道姑母是最疼我的。”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3章 瑰姿艳逸 漪澜居内。 姐妹二人洗漱完,披散着头发靠在床榻的大迎枕头上谈论这些年过往。 沈苓绾看着沈青稚眉眼间怎么遮掩不住的倦容,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发顶:“盼了十年,我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你若再不回来,池青莲那小白莲花,恐怕连你的嫁妆都要抢了。” 沈青稚微愣,而后痴痴的笑出声来,素白的指尖揉着疲惫的眉心,不甚在意道:“那些东西,不过就是些死物罢了。” 她这一笑,瑰姿艳逸,占尽风流的天生绝色,就连靠在她身旁的沈苓绾,都被那一抹娇色迷花了眼。 沈苓绾不禁伸手掐了掐沈青稚娇嫩的面容,由衷道:“妹妹这般姿容,合该多笑笑才是。” 沈青稚无奈摇了摇头:“我这病,可经不得半点情绪。倒是前些日子我派人送了书信,姐姐恐怕未曾收到吧?” “书信?”沈苓绾愣了愣,“妹妹书信上可是交代了什么?” “不过是具体回京的时日罢了,其它并未多言。” 想着那位表姑娘上不得台面的腌脏手段,沈苓绾咬牙:“我就说你怎么提前回来,而我竟一点消息也没收到,恐怕又是那小贱蹄子捣鼓的诡计!而今日的事,也与她脱不了关系!” 说到这里,沈苓绾又气得不打一处来,点了点沈青稚的眉心:“你如今对她,怎能这般沉得下脾性。” “幼时的事你难道都忘了?当年若是不她,你怎么会病得一度垂危,最后梅老夫人亲自出面,带你远离上京养病,才有了她鸠占鹊巢的机会!” 沈苓绾指尖不过是轻轻一点,沈青稚的眉心处倒立马起了个红印子,玉般的肌肤,一看就是自小精细娇养的姑娘,哪里有传言中一星半点乡间粗野。 但她也知道,这个妹妹自小是个有主意的。 虽看着柔弱,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姑娘,但依旧忍不住提点道:“如今可比不得当年,我们府上姐妹都大了,一个个心里都是有大主意的,你可别再因着心善,又被人害了去。” 听着大姐姐句句贴心的话,沈青稚只觉心口暖乎乎的,不自觉缩在沈苓绾的怀里,娇娇应道:“那些不过是垂髫之年的旧事,那些蠢物不值大姐姐劳心伤神记挂在心,既然我如今回来了,总要把日子过得顺顺心心才是。” 得了沈青稚这么一句回答,沈苓绾这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 翌日。 天际将将泛起鱼肚白时,沈青稚便醒了。 她看着依旧穿戴整齐的沈苓绾,秀气的打了个哈欠,声音不复清醒时的清冷,反而带着撩人的娇媚:“这不过才卯时刚过,怎就要起身?” 沈苓绾接过丫鬟递过的软帕,亲自给她擦脸醒神,语气无奈:“你莫不是忘了,府中祖母的院子里一向规矩大,我们要先去给母亲请安,再去祖母那请安,若是不早些,等会子迟了一时半会,可是要被老祖宗罚抄佛经的。” 听到‘罚抄佛经’这四个字,沈青稚心头一颤,彻底醒过神来。 沈苓绾瞧着她的神色,笑着打趣:“你这些年日日跟着梅老夫人修禅静心,你竟还会赖床,还会怕抄佛经?” 沈青稚那俏生生的小脸,苦兮兮一皱:“大姐姐又不是不知,外祖母她素来疼我,哪会舍得我早起,或是罚我抄佛经。” 沈苓绾轻笑道:“难不成除了梅老夫人外,还有其他人敢责罚你不成?” 说到旧事,就连沈青稚这般性子,她也忍不住轻声抱怨道:“可不是么!当年离京后,也不知外祖母从哪处请了位姓贺的先生教我佛法静心,偏偏那位先生严厉得紧,外祖母都舍不得罚我抄佛经,他倒是狠得下心来。” 说到这,沈青稚双瞳里泛起丝丝怀念,略有感叹:“曾经最严厉的一次,因着我不想学习偷偷溜下山去,还被他用戒尺狠狠打了手板心,那次就连外祖母也未曾帮我求情。” “然后呢?”沈苓绾瞧着自家妹妹那双细白软嫩的手,忍不住心疼,这些事都是她在信中从未提及过的。 沈青稚摊手:“从那以后我便从未见过贺先生了,外祖母也绝口不提。那位先生也是个怪人,寡言自律就算了,还头戴幕篱,我是连面儿都没见过的。” 她这话说得是风轻云淡,丝毫不见端倪。 倒是一旁跟着伺候洗漱的贴身丫鬟书客,忍不住出声辩驳:“奴婢记得当年贺先生离去,姑娘可是悄悄哭过鼻子的,那位先生虽严厉,却也都是为了姑娘能静心养病。” “也是。”沈青稚赞同,“若不是先生严厉,我可写不出如今这一手好字。” 那人,也许只是她幼年印象中的一抹云,时日渐久,云也渐渐淡了去。 …… 前头耽误得久,匆匆洗漱后,姐妹二人一同往梅氏的院子请安。 到了院子,却见得梅氏一人在花厅用膳,而日日陪着她一同用膳的池青莲却不见踪迹。 梅氏见得姐妹二人,神情有些尴尬:“苓绾和青稚来了,不如一同用了早膳,再去给祖母请安。” 二人给梅氏见礼后,沈苓绾摇了摇头:“母亲,祖母一向起得早,若是再耽误下去恐怕就来不及了。” 梅氏当即放了碗筷:“那我与你们一同去吧。” 一路上。 梅氏想着昨日答应池青莲的事,她几次想提及青琼居,但每每对上沈青稚淡漠的神色,以及沈苓绾别有深意的眼神,梅氏连开口的底气都没有。 好不容易挨到老夫人的万福堂,丫鬟打起帘子,三人还未进,里头却有隐隐有哭声传出来。 沈青稚听着里头的哭声,她先是一愣,而后眼中滑过一抹了然。 果不其然。 今日她们来的早,有人却来的更早。 老夫人还在里间洗漱,下头两房的人都还未过来,花厅里除了伺候着的丫鬟婆子外,便只剩一位跪在花厅里低声啜泣粉衣女子。 梅氏瞧清楚跪在花厅里的人,先是一愣,而后惊声:“青莲姐儿,你这是做什么?” 池青莲怯生生抬头,哭得好不可怜:“姑母,昨夜青莲一夜辗转反侧,更是心头难安,觉得如今这番让姑母难做人,都是青莲的错。青稚妹妹恨我也是应该的,所以一早便特地向老夫人请罪。” 梅氏彻底急了,开口就道:“你有何错,不过是你青稚妹妹乡间长大,初初回府不懂事罢了。” 她这话说得,丝毫未曾想过自己嫡亲女儿的感受。 若是一般人,被嫡亲母亲这般无故责怪,早就委屈得红了眼眶,然而沈青稚也只是稍稍抬眸,神情丝毫未变。 就在这时候,外头又走进来几人。 为首的是位妇人,瞧着与梅氏一般年纪,身后还跟着几位姑娘,姑娘们个个生得娇美。 她先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池青莲,仿若不经意笑着问:“青莲姐儿这是怎么了?昨儿夜里听说你青稚妹妹回来,今儿你怎么就委屈成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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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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