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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子。”贺愠开口,语气也如他人一般淡漠疏离。 只见这位在上京皇城令各家贵女闻风丧胆的贺愠贺大人,他慢悠悠在衣袖里掏了掏,掏了一封奏折递到沈言珩眼前:“顺路,便帮沈世子的也一同带上。” 沈言珩愣愣接过贺愠递到手中的奏折,只觉得那本东西在手中似有千斤之重,毕竟眼前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掌控生杀予夺大权的瘟神贺愠。 他虽只在朝中挂了个太子太傅的虚衔,但此人却是天子近臣,更是丹阳大长公主唯一的嫡子。 好端端送个奏折? 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贺愠,怎么可能。 贺愠离去,沈言珩一言不发盯着手中奏折,许久后他突然抬头,眼眸凌厉望向身旁候着的小厮川柏:“前头游廊可还有别人?” 小厮川柏赶紧摇头:“没有。” 沈言珩闻言皱眉,沉下心思正准备往回走时,他脚步一顿又道:“二姑娘可是回府了?” 他口中的二姑娘,自然是大房嫡次女,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沈青稚。 川柏赶紧道:“是的,二姑娘昨儿晚间回府的,只是……。” 沈言珩看着小厮川柏欲言又止的神色,他冷冷的睇了他一眼:“有话直说!” “二姑娘是昨夜提前回府,老爷不在府中,府里也没得个消息,这些年表姑娘占了二姑娘的青琼居,大夫人连客院都还未收拾出来,昨日二姑娘还是在大姑娘的院子里安置的。” “今儿一早,二人去给老夫人请安,只是老夫人是万福堂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小的不敢随意打听,不过听说表姑娘最后吐血晕了过去……” 沈言珩听得直皱眉,这些年他并未在上京久居,他回京的时日,也就比沈青稚早了小半月而已。却不想自己那个自小病弱,不受生母重视的妹妹,如今好不容易回府,却还是这般待遇。 当即,沈言珩脚下拐了个弯,直接往沈苓绾的漪澜苑去了。 …… 姐妹二人才坐下的功夫,就有小丫鬟进来说是老夫人的万福堂来人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夫人跟前最得脸的贴身婆子孙妈妈,这孙妈妈身后还跟着一个婆子打扮的妇人,和两个相貌中上的丫鬟。 沈青稚看着几人,心头暗想:果然来了! 在孙妈妈面前,就算是沈苓绾不敢托大,她吩咐小丫鬟给孙妈妈搬了个绣凳,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的娇软:“这雪天路滑,孙妈妈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儿,吩咐下头的小丫鬟跑一趟就是了。” 孙妈妈也不见客气,气定神闲就在绣凳上坐下。 笑着道:“这不,老夫人给老奴吩咐的差事儿,老婆子可不敢托大,就算再冷的天儿也是要亲自跑一趟的。” 孙妈妈转头看向沈青稚:“三姑娘好福气。” “老夫人心疼姑娘,看姑娘这一趟回来有些过分清简,便从自己的万福堂里拨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下人过来给姑娘随便使唤!” 说到这,孙妈妈抬手用帕子掩了嘴角笑道:“如今姑娘可是老夫人最心尖尖上的人儿,这全府上下,也就只有姑娘独独这一份荣宠。”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不外乎是沈青稚若敢拒绝,那就是不识好歹。 上赶着送来的人,能安什么好心。 沈青稚想着就算这人无论如何是不能进她的院子的,那到了嘴边的拒绝,因外头一道匆匆而来的身影,顿时转了一个弯儿。 她笑着朝着孙妈妈道:“既然是祖母给的,我自然是要收下的,不过孙妈妈你们可不许笑话我,说我年纪小不懂事,抢了祖母院子里的下人使唤才是。” 孙妈妈眼角挂着虚笑,听得沈青稚同意,她笑道:“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儿,姑娘愿意收下,老夫人心里头才妥帖,这也是姑娘的福分。” “你们几个,还不快点过来给姑娘见礼!” 万福堂出来的那三个丫鬟婆子,赶紧上前给沈青稚行礼。 这三人,一个看着就精明算计妈妈,两个年轻貌美丫鬟,通通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也正好了,一个贴身婆子,两个贴身丫鬟,万福堂里那位老太太可都算计全了,沈青稚心头冷笑,她才刚回京呢,府里头就软的硬的都想拿捏她。 眸光淡淡从那三人身上扫过,她让贴身丫鬟书客拿了打赏的银钱,递给跪在地上的三人,这事儿便算是应下了。 孙妈妈心头悄悄松了口气,她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这瞧着清冷不好说话的三姑娘,竟然是这般的好拿捏。 当下孙妈妈也不敢不多留,赶紧起身告退。 …… 孙妈妈前脚才走,后脚梅氏就带着丫鬟婆子,沉着脸从外头进来。 沈青稚瞧着梅氏的神态,双眸泛红,神色憔悴,前头恐怕是哭过一回,这都来不及整理,就匆匆来了漪澜苑。 “母亲。”沈青稚起身行礼。 梅氏瞧着沈青稚那张比外头积雪还冷然的玉润娇颜,她心头握着一股气,想着池青莲从昨天她回府开始,连带的委屈。 梅氏上前一步:“青稚姐儿。” 她对上沈青稚平静无波的双眸,眼里泛起浓浓失望:“稚姐儿,你不过才回京什么也不懂,为何这些年日日修佛养性,却还是这般咄咄逼人的性子,十年前你便厌极了她!如今都十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般?” 沈青稚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眼里透着无辜,不解看着梅氏:“女儿不知母亲说的是何事?” 梅氏冷笑:“当年青莲姐儿痛失双亲,初来乍到你不喜她,大冬日里把她推到结了冰的池塘,差点就是活生生一条人命,如今你一句不记得她,就想轻轻揭过?” “就算当初的事你不记得,那如今呢?如今你青莲姐都那般跪在老太太院子里,低声下气给你道歉,你为何还不肯原谅她?还要仗着自己的身份就想把她逼出侯府?” 沈青稚站直了身子,双瞳孔乌黑,瞳眸里疏冷得像藏了斑驳星河,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哑意:“母亲要女儿原谅她什么?女儿回京还不足一日,何曾说过表姑娘半句不好?” “女儿不懂,母亲好端端为何怪罪于我?” 梅氏愣住,她竟不知如何反驳,也实在拿不出自己嫡亲的女儿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沈青稚慢慢往前迈了一步,几欲逼到梅氏跟前,声音清寒黯哑:“就如当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当年池家表姑娘落水,母亲可信过女儿一分?母亲觉得愧对池家,那为何连带这女儿,都要同你承受那份愧对?” 一时间,梅氏无言以对。 她只得揪着青琼居一事不放:“当年的事先不论,如今你不就是因着青琼居记恨青莲么?那不就是个院子?本就谁住都是一样,而且你青莲姐姐自小身子骨就弱,那年失去双亲后,她更是受不得刺激。” “你难道要硬生生逼死她的命去,才甘心不成?” “身子骨弱?受不得刺激?”沈青稚咬着这几个字,巴掌大的小脸上神色冷厉微绷,“难不成在母亲看来,女儿这副天生心疾的身子骨,就是铁打的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5章 长兄 “这些年,母亲心里头可有我半分?母亲难道不觉对女儿我有丝毫亏欠?” 论起沈青稚幼年旧事,梅氏自知理亏,却比不过她心里对池家的遗憾和愧疚。她看着眼前唯一的女儿,脑海里挥霍不去的却是池家上下惨死的画面。 她颤着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与她,若论身份,你们本就天差地别,你又何须事事与她争?” “青莲姐儿生来就比不得你尊贵体面,也比不得你在府中有爹爹兄长、嫡姐外祖母、护着。可青莲姐她有什么?她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表姑娘,我若是不对她好些,这上京城还有谁能顾着她?” “你自小生在侯府,再不得宠,也依旧是金尊玉贵的姐儿,你得了十分宠爱,我就算多宠她八分也比不得你生来的富贵。” 说到这,梅氏有了几分底气,她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泛着尖锐:“青莲姐儿她什么都没有,偏生体弱多病,若我不多护着她,她恐怕早就悬梁自尽,跟着惨死的池家上下一同去了!所以就算你多让她一分又如何?” 梅氏这话,无异于抛开沈青稚的五脏六腑,狠狠的戳刀子!捅碎了她对于这位生母,最后的一丝希望。 沈青稚瞳孔骤然一缩,心头震荡。冷淡漠的双瞳内泛起嘲弄,喉间苦涩蔓延,本是红润的樱唇,在倏忽间变得苍白无比。 伸手捂着心口,整个人晃了晃,向后退了小半步。 “姑娘!”书客惊呼,赶紧伸手把沈青稚给扶住。 “你这是?”梅氏愣住。 沈青稚半靠在丫鬟书客的身上,她嘴角轻抿嘲讽道:“母亲难道忘了,我这心疾也是打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病症。” 梅氏只觉得荒唐,不确定问:“这些年,你在外头静养,不该是早就好全了?” 她还想再问什么时,季妈妈从外头闯进来,开口就嚷嚷道:“夫人不好了!” “怎么了?” “青莲姑娘恐怕不大好了,姑娘醒来后,说做了噩梦,后头瞧着夫人不在她屋里,这会子心神震荡,姑娘她又吐血晕过去了。” 梅氏看向沈青稚那张冷白静秀的脸,巴掌大的脸上隐隐泛着病气,她眼中闪过迟疑。 季妈妈瞧着梅氏面上的迟疑,她一咬牙扑到在梅氏脚边,哭喊道:“夫人,这侯府上下能护着青莲姑娘的也只有夫人你一人,夫人青莲姑娘命苦啊,如今也只剩夫人怜惜。” 梅氏不再迟疑,转身离去。 她却未发觉,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身后的娇人儿,终于支撑不住,软软的倒了下去。 门外,有人沉着脸进来,把沈青稚给打横抱了起来。 …… “姑娘醒醒。”沉沉黑暗,无尽坠落的深渊里,沈青稚似乎听到了丫鬟书客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有大姐姐的沈苓绾的惊呼声。 然后有人把她给小心抱起,接着她被那人轻轻放进软如云絮的锦被里头。 那人的手稳健有力,胸膛宽阔,身上带着一阵好闻的香,那香似乎是皂角洗衣后留下的草木香,而不是她梦里常出现的,令人心安的佛香。 不知过了多久,沈青稚终于从沈长的黑暗里,挣脱出来。 她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眼角湿润,竟不知何时悄悄哭了。 “青稚。”一阵夹杂着皂角的草木香从鼻尖掠过,她只觉得额头一凉,修长好看骨节分明的手,拿了凉水泡过的软帕,小心垫在她额间。 这声音。 是谁? 沈青稚抬眼望去。 她才发现整个闺房里静悄悄的,床榻前坐了个高挺峻拔,眉清目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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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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