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姬幕弦嘴唇干裂,在他怀里毫无生气,没有丝毫回应,颜玉书双手颤抖的解下身上的狐裘包裹住姬幕弦的身体,“姬幕弦!你怎么样?姬幕弦!” 颜玉书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刻骨的恐惧,双手死死的抱住姬幕弦的身子,叫得声音干哑撕裂,“姬幕弦!姬幕弦!你应我一声啊,姬幕弦!你应我一声!” 姬幕弦的头在颜玉书怀里毫无生气的偏落到一旁,颜玉书手上触及的脖颈温度也在渐渐消失。 “姬幕弦!”颜玉书被恐惧包裹着,忽然疯了一样,抓住姬幕弦的手不停的揉搓,“姬幕弦!不会冷,不会冷的!姬幕弦!” 楼衍把剩下的几个人解决后,回头见颜玉书的模样,慌忙跑过去,用力探了一下姬幕弦的脖颈,“公子,他还活着!” 颜玉书像是听不懂楼衍在说什么一样,楼衍顾不得许多,伸手去背姬幕弦,忽然被颜玉书一把推到地上坐着,“别碰他!” 楼衍不防备,手撑在地上地上触了一手的雪,又去抓姬幕弦的胳膊,大声吼道,“公子,他还活着,你放开他,让我带他去找大夫。” 颜玉书看着楼衍,像是才听懂他在说什么,松开了手。 楼衍将姬幕弦拉起来背到身上,转身就跑。 颜玉书看着,从地上爬起来,沉默的跟在楼衍身后,留下一地的尸体和鲜血,渐渐被雪覆盖。
第70章 你和他断了 小屋里的烛火晦暗不明,颜玉书沉默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姬幕弦。 他抓住姬幕弦的手,失去姬幕弦的恐惧将他的理智挤得所剩无几。 颜玉书抓住姬幕弦的手放在唇边,闭上眼,一时之间,万籁俱寂,大夫说姬幕弦伤得太重,索幸送来的及时,止住了血,才捡回一条命。 颜玉书一阵后怕,若是他没有及时赶到,若是送来就医晚了一步…… “姬幕弦……”颜玉书看着姬幕弦的脸,忽然低声说,“没有人会去在乎南枝他们的死活,在那些人眼里,他们就是蝼蚁,谁会去在乎蝼蚁的死活……” 只有姬幕弦,会因为李二家人的死怒吼,会因为要除海寇,边关被破而暂时放下私人恩怨。 颜玉书的眼睛里一片红,近乎贪婪的看着姬幕弦的脸,“姬幕弦,你要好好活着,做我的救世主。” 房门被「嘭」的一声大力推开,曲灼华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颜玉书回头,两人相对无言,曲灼华看着姬幕弦的样子,沉声问,“怎么回事?” “他受了重伤,大夫说,这几日需要好生照料。”颜玉书恋恋不舍的松开姬幕弦的手,“我要尽快回到洛阳,不能让陛下知道,是我赶来救了他。” 曲灼华一拳捶在了墙上,逆声吼道,“他是他的儿子!虎毒不食子!” 柳家大仇得报,他比谁都高兴,都已经在筹划怎样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玉妃接回来,谁曾想,竟先收到了姬幕弦出事的消息。 颜玉书站起身,后知后觉的腿有点软,“这几日你好好照顾他,我先回去了。” 曲灼华伸手,抓住颜玉书的胳膊,真心实意道谢,“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多谢你救了他的命。” 颜玉书沉默着看他一眼,点点头,转身拿过衣架上的狐裘披在身上,出门去了,裹了一身的风雪。 颜玉书回到洛阳,便收到了明王府的请帖,说是得了一副画,邀他共赏。 颜玉书从来不曾对书画古玩表现出什么兴趣,明王此番相邀,赏画是假,试探是真。 躲着不是事,颜玉书便同意去了。 明王府不似其他王府雕梁画柱,正门进去,一路都是青竹小道,置身其中,人也静了下来。 颜玉书被管家领着,踏过拱桥,进了一个亭子,亭中摆放着一把古琴,石桌旁,面目和蔼的明王见颜玉书进来,便起身相迎,“国师到了,孤有失远迎,还请国师恕罪。” “明王殿下言重了,是玉书馋殿下的画,这才赶着过来,还请殿下不要嫌弃玉书叨扰。” “玉书言重了,快请坐。” 颜玉书才落座,便有一人捧了一幅画进了亭中,明王伸手接过,笑道,“玉书看看,若是喜欢,便赠与玉书。” 颜玉书知道他什么意思,只将画打开认认真真看了一眼,便道,“此画笔法精湛,勾勒,渲染都是绝佳,将梅的神韵画得惟妙惟肖,玉书很喜欢。” 明王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玉书喜欢便好,此画便赠与玉书。” 颜玉书收起画,起身拱手道谢,“如此,玉书便谢过王爷。” “殿下是爱才之人,一幅画而已,玉书不必如此客气。” 颜玉书侧眸,便见郁放掀帘子进了亭中,对两人拱手道,“玉书,殿下。” 郁放是明王的人,颜玉书没有太意外,在知道昭和帝中意的太子人选是明王时,知道那三年他抓出来的蛀虫,后面顶上去的人几乎都是昭和帝的人时,他就已经知道了郁放是明王的人。 明王点点头,请郁放坐下,郁放笑着说,“玉书的琴艺向来是极好的,今日是否有幸再听玉书揍一曲?” “既然明王殿下和郁大人有这个雅兴,玉书便献丑了。”颜玉书笑笑,起身走到琴前落座,抬手拨弄琴弦,试了试琴,才道,“明王殿下这琴声音圆润浑厚、松透不空散,余韵悠长,是一把好琴。” “此琴是请民家定制,还未曾有名。”明王眉眼温柔,“不妨玉书试试,给这琴取个名如何?” “殿下如此美意,玉书这便好好想想,该取何名。”颜玉书垂首又拨弄两下琴弦,抬眸看了明王一眼,道,“便取名为熹如何?与明王殿下的明字相衬,我大盛也该迎来明君。” 熹为光明灿烂之意,在座的都不是傻子,当下便明白了颜玉书的意思,郁放与明王相视一笑,明王笑道,“玉书此名极好,孤很喜欢。” “殿下喜欢便好。”颜玉书面上带笑,心中一片平静,抬手拨弄琴弦,“今日一曲,献丑了。” 落雪停了下来,天空挂上一轮太阳,地上的雪被晒化,树上的积雪「簌簌」的落了下来。 姬幕弦悠悠睁开了双眼,又重新闭上,再次睁开才适应了天光。 才冬月竟已经是大雪覆盖大地,屋外已是冰天雪地的一番景象。 “醒了?” 姬幕弦转头,看见坐在床边的曲灼华,张张口,喉咙里哑得厉害,曲灼华起身,倒了一杯水喂他喝了。 姬幕弦喝了水才觉得好受些,开口便问,“玉书……” 曲灼华把被子放下,满眼鄙视的看着姬幕弦,“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就想着人家了?” 姬幕弦想起晕过去的最后一眼,分明看见颜玉书携了一身的风雪向他奔来,“我分明,见着他了……” “他赶来救了你,带你就医,给我送了信,赶着回去了。” “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姬幕弦撑着身子坐起来,忽然问,“沈风呢?” 曲灼华怔了下,才低声回答,“他去了……” 姬幕弦仿佛没有听懂他说的话,脑中一片空白,“什么去了?” 曲灼华看着他,忽然大声了起来,“身中十一刀,血流尽而亡,姬幕弦,他没有死在战场上,他死在了自己人手里,他死在了你那个好父亲手里!” 一滴眼泪从姬幕弦的眼眶里落下来,他喃喃道,“他从小,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王府三年,他一直像个影子一样跟着我,他怎么能死,他怎么能死!” 曲灼华被他最后一声吓了一跳,忽然沉声说,“你这个父亲,现在已经不想着把契丹人赶出大盛,他现在眼里只有剩下的那点土地,姬幕弦,如若再这样让契丹发展下去,大盛迟早完蛋。” 姬幕弦脱了力的靠到塌上,双眸一片赤红,“我对他,总是怀着一丝期待,我不信,少时对我那般好的父皇,会是虚情假意,可他,太让我失望了。” 曲灼华拍拍他的肩膀,“我收到消息,颜玉绒和颜玉腾还活着,现在已经在襄阳守城了,你先把身体养好,我们去襄阳见见颜玉绒,朝中让颜玉书先斡旋着。” 姬幕弦沉默着点点头,曲灼华沉默着出去了,姬幕弦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喉咙里都在疼。 玉书,我父皇要我的命,他从未想让我活着,他既不仁,便也怪不得我了。 颜玉书收到颜玉绒和颜玉腾还活着的消息,放下信就急急去见了颜玉娉。 颜玉娉高兴得当场便去对着家里的菩萨又跪又拜,家中那个小妾对她也是毕恭毕敬的,颜玉书便也放下心来。 还未到太华殿,便被颜家的管家拦住了路,老管家好言相劝,说颜子垣想见他一面,颜玉书才跟着去了。 颜府院子里像是许久没有整理打扫过一般,家里没几个丫头小斯,颜玉书只当看不见,进了颜子垣的房里。 颜子垣的寝房里灰暗一片,只有床边有一烛火,见他进来,颜子垣唤道,“玉书……” 他头发花白,老了许多,哪有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相爷风度,颜玉书心里奇异的一片安静。 “这么多日子,你该气消了吧。”颜子垣挣扎着要起身去抓颜玉书的衣裳,“把解药给为父吧,啊。” 他病着,不能上朝,家中让颜玉辉管着都成什么样子了,眼看着颜家就要完了,颜子垣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颜家垮了。 颜玉书几乎笑了起来,“父亲,我说过,害了玉婉一家的我都不会放过。” “我是你父亲!玉书,我是你父亲。”颜子垣挣扎着抓住颜玉书的衣裳,“把解药给为父吧,啊!” 颜玉书顺势坐了下来,轻声说,“父亲,你知道在乎一个人的感受吗?” 颜子垣停下动作看着颜玉书,颜玉书叹息似的说,“那个人在的时候,心里很满足,觉得什么都好,能看着他就好了,只要他在,便能放下心去信任他,他不在的时候又想着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颜子垣不可置信的看着颜玉书,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儿子,不会有这样的感情的。 “一想到他可能会不在了,好像整个世界都塌了,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颜玉书垂首说,“想要保护他,想要把所有对他不利的人和事都一并除掉,父亲,这是爱吗?” 颜玉书说得平静异常,颜子垣知道,他是下定了决心的,沉着声问道,“这个人是谁?” 颜玉书抬眸看他,近乎残忍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姬幕弦……” 颜子垣一双眼睛瞪大,受到了太大的惊吓,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颜玉书自顾自道,“父亲,这就是爱吧,可您为什么能对我母亲说爱,又能对金氏百般宠爱?” 颜子垣已经听不清他后面的话,忽然扑过来,将颜玉书扑到床上,掐住颜玉书的脖颈,“颜玉书!他是男子!你怎么能!与其让你丢人现眼,不如为父现在就掐死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6 首页 上一页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