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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吟还没说话,便有侍童前来,江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见着自家哥哥快步离开。 自从骑射大赛后就再没见江吟笑过,伤虽然好全了,可心里似乎有了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 她听二哥说,前几日他醉倒在了池边,不住的流泪,林先生罚他跪在外面抄写经书,第二天便染了风寒,高烧不断。 今天才刚好些,江瑶本想逗他笑笑,可江吟兴致缺缺,让她不知该怎么办。 沮丧之时忽然想起江吟的生辰,她便又有了主意,大步去寻江微。 江微正要离家,却被江瑶拦下,他翻身下马,听她说完了话才开口道,“我要回颍州去,等不到十五了。” “我不管,你必须留下。” 江瑶皱眉撒泼,只是这招对江微并不惯用,他轻轻推开江瑶,临走时还不忘叮嘱道,“叫你三哥少沾点酒,省的被林先生骂。” “坏二哥。” 江瑶喃喃几句,抬眼忽然见到一个熟悉面孔,她终于松了口气,上前欢喜道,“阿瑞娜姐姐!” 阿瑞娜见了江瑶也有些惊喜,许久不见,这小丫头长高了好多,江瑶缠着阿瑞娜把事情说了,阿瑞娜想了想,点头道,“我帮你去置办宴会,就当是给江吟一个惊喜。” 江瑶笑着点头,又看向阿瑞娜身后的那些马车问,“三哥说你去了西域,好玩吗?” “我是去做生意的,又不是去玩。”阿瑞娜笑了笑,又道,“不过是些瓷器字画,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和阿瑞娜聊了好一会,江瑶才快步回了柳家,才刚进门便瞧见柳亦安在摆弄着什么,上前才看清,原来是个檀木盒。 “过几日去江家给我三哥过生日吧。”江瑶轻声对他道,柳亦安抬眼看她,点了点头,“你三哥还好吧。” “老样子。”江瑶看着那檀木盒,想起什么又问,“你什么时候把骨灰送回锦州?” 柳亦安一愣,扯扯嘴角道,“不急,等我把那人擒拿,就带她回去。” “你……”江瑶犹豫了一会,但还是开口道,“叶落归根,你不要太自私。” “我知道。”柳亦安低头不再言语,江瑶耸耸肩,快步离开了这里。 灯火通明,上元佳节,江吟托着下巴盯着面前的锦盒,墨已经干透,账本上的糊涂账一大堆,可他却还未批改。 珞竹今早倒是把新做的冬衣给他送来了,绣娘用了两个月才将这竹纹袍衫赶制出来,江吟盯着这衣衫出神,却轻叹一声。 人早就不在了…… 心绪不宁,真想再抄一遍经文时,门却被敲响,江吟抬眼,便瞧见江瑶笑眯眯来到他面前,格外乖巧道,“三哥,快跟我来。” 江吟跟着她出了屋子,来到大堂却吓了一跳,见他这个反应江瑶不由得笑出声,拉着他就坐时,江吟脸上的错愕还没消退。 “江兄是被吓傻了?”玉无错笑眯眯看着他,江吟回神,也笑了笑,“我倒是没想到……” “今日你生辰,当饮三大白!”柳亦安将酒杯推到江吟面前,阿瑞娜端着酒杯替他斟酒。 “阿瑞娜,好久不见。”江吟看着阿瑞娜声音有些怪怪的,但他很快便调整好心情,起身对众人道,“不醉不归!” 酒水一饮而尽,辛辣的感觉刺激着喉咙,江吟一杯接着一杯,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阿瑞娜看着江吟的侧脸,柔声道,“有什么事困住你了吗?” 江吟那双眸子里溢满了悲伤,可他还是微笑着,他不忍坏了江瑶的好意,心底的悲痛被强压下去,阿瑞娜见他如此有些心疼,将他的酒换作了茶。 “酒醉只会更加悲痛。” “我只是……” 江吟看了看江瑶,发现后者正忙着同别人玩闹,他便带着阿瑞娜来到了门外。 “怎么样才能忘记一个人?”江吟愁苦的看着她,阿瑞娜愣了愣,忍不住笑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觉得我快要疯了,阿瑞娜……”江吟闭上眼睛,压低声音道,“我总是在做噩梦,梦见他离去,不管我做什么,我总能想起他,你明白那种感觉吗?明明身边已经没了那人,却还是下意识的唤他的名字。” “斯人已去,你要学着接受。”阿瑞娜似乎觉得这话有些残忍,又道,“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你不能总是这样。” “说起来容易……你知道吗,我从前和他说过的话,那些经历过的事每分每秒都在折磨着我,我倒像是个扭捏的姑娘了……” 江吟低下头不再言语,阿瑞娜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随我去散散心吧,我带你去西域逛逛,伊莲娜一直想见你呢……” “怎么拉着阿瑞娜姐姐说起悄悄话来了?”柳亦安端着酒杯来到江吟身边,阿瑞娜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拍了拍江吟肩膀,开解道,“别太伤感,人活在世,不过生生死死,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灞桥别柳,也是必然要经历的。” “你倒是看得开。”江吟皱眉看着他,柳亦安笑了笑,自嘲道,“我终究是害了她,这笔账我早晚是要还给她的。” “你们这些年轻人,千万别被自己困住。” 阿瑞娜叹了口气起身离去,柳亦安放下酒杯,正色道,“你大哥有消息没?” 江吟摇摇头,回答道,“安公子也派人去查探过了,可没半点消息,我怕……” “我前几日得了一消息,是关于你大哥,你听不听?” 江吟听了这话一愣,茫然道,“什么事?” “他们说你大哥被那帮羌戚人绑了去,做了那公主的驸马。” “什么?” 江吟脸色一变,眼看就要发怒,柳亦安忙拦住他道,“冷静点,这只是些市井传闻。” “好没意思的话,你以后少和我说这些。”江吟皱眉骂了几句,又道,“羌戚这会儿又没了动静,不会在酝酿什么大事,给小皇帝一个惊喜吧。” “你还是盼点好吧,瞧瞧江家现在的样子。”柳亦安拍拍江吟起身离去,江吟看着门外的灯火喧嚣,忽然想起了和罗霜的问题。 神明会实现愿望吗? 会吧…… 江吟起身向外走去,舞龙的队伍在面前经过。 由上千只灯笼制成的龙随着人群的移动倒像是活了一般,江吟的脸庞被橘黄的灯光照亮,他痴痴看着队伍,有几个书院的孩童经过,用稚嫩的童音念着一首再熟悉不过的诗词。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节,罗霜小朋友暂时下线
第37章 沧笙踏歌(一) ——八年后 “江一弘有本事出来啊!别像个孙子似的躲在里面。” “胆小鬼,胆小鬼,一弘是个胆小鬼。” “哼,你给我等着,等我告诉我爹爹,有你好果子吃!” 孩童的吵闹声惹得人心烦,才刚入夏,蝉声刚起,正是烦躁的时候,江吟起身出了门,对门口那群顽童没好气道,“哪家的孩子,再不走我可就放狗了!” 孩童们哄然而散,江吟皱眉看着躲在大门后面的小孩,不爽道,“不要三天两头往我这跑,跟你娘学点剑术不好吗?” “娘和柳爹咪老是吵架,我害怕,三舅舅你最好了,弘儿下次不敢了。” 小孩生的倒是白净,今年才满七岁,江吟看着这混世小魔头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索性摆摆手叫他去烦辰红子。 回了屋子却没了兴致,案上的账本与文书一摞摞,揉了揉太阳穴,江吟心烦道,“罗霜,去……” 话没说完便愣住了,阿春匆匆从外面赶来,问他怎么了,江吟摇摇头,她又关切道,“二爷前天托人送了口信,说是得着大爷消息了。” “当真?”江吟眼前一亮,追问道,“怎么说的。” “他现在过得倒好,但羌戚那边的人不放他回来,说是……”阿春说到一半忽然止了话头,江吟眼皮一跳,听到了下面的回答,“说是驸马不便离开羌戚。” 江吟扯扯嘴角,没想到一直担心的事还是成真,但如果真的是迫不得已…… 门口有脚步声,江吟抬眼看去,却是柳亦安背手而来,见到江吟忍不住开口道,“我听人说,弘儿又来你这了。” “快看好你儿子,上个月折了我后院的桃树,昨日又打了城东富商的儿子,这小祖宗把账都赖我身上,我可吃不消。” 柳亦安听了不由得笑出声,但他还是一本正经道,“他是瑶妹妹的儿子,碰见麻烦了不找你找谁。” “你倒是躲懒,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 江吟挥手叫阿春出去,两人坐在屋中,柳亦安接过奉来的茶,淡淡道,“陪我去趟锦州吧。” “去锦州做什么?”江吟疑惑的看着柳亦安,后者抿了一口茶,淡淡道,“送止音回家。” “这倒是奇了怪,都八年过去了,怎么今天突发奇想要送她落叶归根了呢?” 柳亦安扯扯嘴角,有些无奈道,“杨泮前几日来了柳家,听说了这事……嗨,不提也罢。” “她不会揍了你吧。”江吟笑嘻嘻看着柳亦安阴沉沉的脸,柳亦安皱眉,无奈道,“她骂我丧心病狂,说我是……总之,她要我必须带止音回锦州。” “杨泮和你说过,这几年她做什么去了吗?” “仗剑走天涯吧。”柳亦安扯扯嘴角道,“她这人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像个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挺好的,至少她没有被那仇恨吞噬。”江吟轻叹一口气 ,柳亦安见了,忍不住回道,“那你未免把她想的太简单了。” 江吟问他为什么,他缓缓回道,“她手中的那把剑少说也斩了七八十人,曾经推倒杨家的那些人大都长眠地下,我父亲是她最后的仇人。”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吟皱眉看他,柳亦安笑而不语。 马车准备妥当,一路颠簸终于到了锦州城。 才刚下了车,江吟便瞧见杨泮双手环胸站在树荫之下,见到江吟他们到来,才快步上前道,“你们路上耽搁了,怎么迟了半天?” “又不是什么宝马名驹,我们难不成还能飞过来?”柳亦安打开折扇,对杨泮道,“带路吧。” 杨泮转身带着他们向前走去,江吟问要去哪儿,只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地名。 埋骨窟。 听名字就阴森可怖,来到那偏僻的山洞面前,江吟看着幽深的洞口,觉着这黑暗之中藏着什么可怖东西。 杨泮停在门口没有进去,江吟跟在柳亦安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洞口。 “为什么把她的尸骨埋在这里?” 自从进了这山洞便觉得冷嗖嗖的,柳亦安面色沉沉的走在前面,江吟走在他后面觉得他仿佛行尸走肉,这个人,心不会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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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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