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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泽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见到江吟时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轻唤了一声“三弟。” 江吟将罗霜交给安子隰,上前行礼,两人进了屋子,长久的困苦总算被这短暂的相聚冲散。 江吟抿了一口茶,眉头一皱,刚想开口抱怨却对上自家大哥有些失神的眼眸,见他鬓边多了几根银发,眉宇之间是散不去的忧愁,江吟索性闭上了自己的嘴。 他倒不是怕自家大哥,只是见不得江泽这般萎靡,儿时街坊四邻总在夸赞江泽聪慧俊俏,后来果然不负众望,一步登高。 在朝任高职,人人都敬他,那时的大哥可谓是神采飞扬,江吟那时与旁人谈论开口总是我大哥如何如何,可没成想羌戚进犯,先帝战死。 小皇帝上位清洗棋局,大哥被一纸诏书贬至雪城,虽然明面上是升官,可实际…… 江吟看着许久不见的大哥,没来由的有些悲伤,江泽察觉到了他的清醒,冲他笑了笑,“怎么,几月不见,成哑巴了?” 说实话,江泽确实是一位翩翩公子,可他与江吟相比,两人的气质千差万别。 江泽的眼角上挑,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温润,不笑时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微笑时便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江吟倒是没半点儒雅,那股少年气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一笑便带着那种小孩子的俏皮感觉,让人觉得他年纪尚轻,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 江吟撇撇嘴,轻声道,“我可是拼了命才见着大哥一面,你倒好,见面第一句倒先调笑我。” 江泽闻言摇摇头,轻叹一口气认真道,“是母亲让你前来的对吧,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大哥你是在说羌戚对吗?他们的营地为何离雪城这么近?” 作者有话要说: 安子隰也不算多坏,他只是脑回路和别人不太一样。 安子隰:岭南荔枝很好吃啊,如果欠收后果和西北战事吃紧一样严重的。 先皇:忍忍就好了,这么有才的人丢了上哪里找去,不就是脑袋有点不正常吗。 小皇帝:我也喜欢荔枝啊,但是,你可以回家了。
第11章 暗流涌动(五) “他们想吞下雪城。”江泽苦笑一声,愁容满面,“而朝廷,认为雪城是一枚弃子。” “大哥,那你为何还要留在这里,城内死伤无数,守军元气大伤,根本没有胜算。” “我……不能走,雪城,终究是长欢的。”江泽揉了揉眉心,想起了什么似的抬眼看向江吟,“你刚刚背回来的那个人是谁?你们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江吟闻言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诉了自家大哥,江泽听罢脸上的神情渐渐严肃,江吟见他脸色不对,有些不安。 江泽大步向外走去,江吟连忙跟上,医馆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还未进门,一只茶盏便飞了出来,在江吟面前摔得粉碎。 “快拦住他!” 医馆里杂乱不堪,药箱柜台已被掀翻在地,江吟抬眼在人群中总算看到了罗霜,可他的长发早已散落,脸上还有划痕,手中的剑紧握,他盯着那些试图靠近他的人,活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吟的目光在人们脸上扫过,最终停在了杨泮身上,杨泮瞧见他看向自己,撇撇嘴不情愿的将手中的匕首丢了出来,“别冤枉我,我想替他割去烂肉,没成想他忽然睁开眼睛发了疯一样要杀安公子,我没法子,只好伤了他。” “赶快让他喝下解药,现在可不是玩闹的时候。”江泽回头看向江吟,瞧见他腰间空空,不由得皱起了眉,“你们佩剑呢?” “让林先生收了去……因为和二哥打架。”江吟底气有些不足,生怕江泽生气,忙拿起杨泮丢在地上的匕首道,“大哥你千万别恼,我下次不会再和二哥打起来的。” “你嘴里没一句真话。”江泽轻叹一声,也不愿再说些什么。 江吟扯扯嘴角,大步挤进人群,对罗霜道,“罗霜,你能听见我说话不?” 罗霜那双乌黑的眸子盯着他,手中的剑却没丢,江吟暗道不好,下一秒果然见罗霜提剑向他袭来,顾不得什么章法,他立马丢了匕首向前一扑,死死将罗霜按在了地上。 “药,解药在哪?!” 江吟几乎整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罗霜挣扎着要起身,江吟忙将他手中的剑扔了出去,薄汗早已浸湿衣襟。 罗霜痛苦的喘息声让江吟觉得心绞痛,好在安子隰快步将解药带了过来,江吟连忙接过,黑色的汤药盛在白瓷碗中,江吟将碗壁凑到罗霜唇边,他却偏头躲闪着,汤药洒了大半,没半点被他喝下,江吟脑门也出了一层薄汗,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杨泮的声音却让他险些洒了剩下的汤药。 “这样不行,你给他哺进去!” 江吟掰开罗霜的嘴,拇指顶着他的犬牙心一横,将碗中的汤药全都灌了进去,罗霜忍不住咳嗽,他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根本不听我的话,你是不是傻!他会被呛死的。”杨泮气的来回踱步,江吟却不理,见罗霜喝下汤药一时松了警惕,没成想罗霜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往下猛拽,照着他的脖子狠狠咬下。 江吟痛呼一声,罗霜却怎么也不松口,安子隰见状忙上前帮忙,江吟捂着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手心全是血,罗霜嘴角也都是,看着他被绑起来,江吟只觉得痛。 罗霜舔了舔唇角的血,那双眼睛里似乎迸发着什么强烈的情感,杨泮见了只觉得后背发凉,沉沉看向还在喊痛的江吟。 “咏麟哥哥,你娶妻了没有?”杨泮说着将手帕递给江吟,江吟闻言一愣,接过手帕捂住伤口摇了摇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我突然好想小桃姐姐,也不知她一个人在长欢会不会想江太守。”杨泮说着说着忽然神情紧张起来,江吟抬眼看去,原来是安子隰走了过来。 “江兄,那伤不要紧吧?”江吟笑了笑说了声没事,刚要回头去寻自家大哥,又听安子隰说,“其实,我一直想问的,你和阿泮是怎么来雪城的,前几日我听公孙公子说,阿泮已经……” “公孙文?!”杨泮闻言杏眼里满是愤怒,安子隰见她这般一愣,杨泮见状连忙敛了情绪。 江吟对公孙家倒是有些印象,早些年江泽在朝为官时,公孙老爷子不止一次称赞过他后生可畏,可随着西北战事的转变,公孙家竟然临时倒戈,间接害死了先皇后。 没治罪反而高升,直到小皇帝上任,才将公孙家从长欢连根拔起,丢到雪城任其自生自灭。 江吟轻叹一声,简单说了行程,安子隰听后有些吃惊,又看向杨泮再三确认后才信服。 再想与杨泮交谈几句,杨泮却借口有事快步离开了,江吟挑眉看着杨泮慌张的背影,这时候他才觉得杨泮终于变得娇俏可爱些了。 告别安子隰回了太守府,江吟看着窗外鸟笼中的画眉,心思倒是飞远了,江泽轻轻敲了敲桌子他才回神,陪笑道,“大哥,你想问什么?” “我不想问你什么,我想和你说,明日你就启程回长欢去吧。” 江泽的话平静,江吟听了却愣住,他眨了眨看着自家哥哥,忙开口道,“那大哥你和我一块走,我们回长欢去。” “我不回去了,我就留在这里。”江泽沉声看着江吟,格外认真的嘱咐道,“现在朝廷暗斗不断,你千万不要给江家惹上麻烦,不管是公主还是小皇帝,都不是咱们能抗衡的。” “文宣公主和小皇帝?”江吟诧异的看着江泽,“文宣公主不是被软禁在行宫,怎么可能掀起波澜。” “你只需要记住我告诉你的,江吟,你且听好。”江泽说着将腰间的玉环解下,将他递给江吟认真道,“江家就托付于你,你千万不要辜负厚望。” “别开玩笑了,大哥,你知道我根本……”江吟的话未说完,江泽便用不容拒绝的声音打断了他,“我当然知道,但是时局动荡,落子无悔,你必须担起责任。” “为什么不给二哥哥?为何偏偏是我。”江吟看着手中的玉环,忽然瞧见上方刻着一堆复杂的纹样,在这些纹样中,他勉强辨认出了一句话。 爱子龚明。 龚明是谁? 江吟抬眼看向自家哥哥,江泽轻叹一口气,缓缓道,“江微,不是江家的孩子。” “不可能!”江吟想也不想立马否认,江泽却摇摇头,指着玉环道,“母亲年轻时征战沙场,在一处坑洞内发现了婴儿,这个婴儿无名无姓,除了手中的玉环再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母亲怜悯他,便将他带回家中。” “这、这不可能……我是不信的,大哥,你绝对在骗我……”江吟看着玉环觉得不可思议,江泽却继续道,“我从不说假话,但江吟你记好,无论如何,江微仍然是我们的兄弟,你切不可对他恶言相向。” “当然,他是我二哥哥……”江吟出神看着手中的玉环,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屋外画眉声悦耳,江吟抬眼看向江泽,后知后觉的问,“大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过是赴我的道。” 江吟眼神空空的看着江泽,喃喃道,“你的道,就是要抛下我们对吗?哥哥,你不要小桃姐姐了吗,你不要我,不要瑶妹妹,不要母亲,不要二哥哥了吗?” “我并不是,我依然……”江泽声音有些变调,他意识到了这件事,索性甩袖离去,只留江吟一人在屋中。 夜晚降临,明月高悬,江吟提灯来到一处偏房,还没推开门,门就被人从中间打开。 杨泮抬眼看他,漂亮的杏眼里满是疑惑,“这么晚了,你来这干什么?” “看看罗霜。”江吟冲她笑了笑,惹得杨泮皱起眉头,不悦道,“要去快去,我可警告你,他现在毒还没清干净,神智还没恢复。” 江吟丢了灯笼进了屋,罗霜坐在藤椅上手中拿着九连环,见江吟进来,警惕的看着他,江吟快步来到他身边,轻声道,“九连环?哈,我可是解九连环的高手,让我来帮你。” 江吟左手执框架柄右手执环,上下变换,没一会便把九连环解开,他眉眼带笑的看着罗霜,脸上带着孩童般的天真。 罗霜呆呆看着他,伸手抚上了他的脸庞,喃喃道,“河流都会流向大海。” 江吟听了一愣,笑着说,“对的,河流都会汇入大海。” 罗霜的手忽然收了回去,江吟疑惑的看着他,他却不理江吟,江吟无奈的看着他,柔声问,“罗霜?你快看看我啊,你是不是想去海边了,还是想去坐船,你要是想去,等你伤好全了,咱们去趟江南如何?” 江吟见他仍不理自己也没了法子,索性坐到他身边轻叹了一口气,絮絮叨叨道,“你不理我,那我就一直烦你了,等什么时候你和我说话我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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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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