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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知道,刚好也可以去一探虚实,”太子的目光依旧在手中的公务之上,“虽然他一向不问世事,但是人心难测,本宫不得不多虑一些,而且当年太子妃……罢了。” 陈幻知晓太子心中的顾忌,贺兰甯霞嫁进王家,太子妃流产一事定与贺兰甯霞有关,玉迟王自然也牵涉其中。 “臣以为有令楷在,玉迟王定会万事以他为先,不会与殿下你有所争执。” 太子并未回应,只是继续处理着手中的公务,半饷过后,他才说道:“你退下吧。” 陈幻一愣,“诺。”转身离去的同时,他留意着太子的神色,却见太子神色淡然,不能从中发现任何异样。 也许在深宫之中朝堂之上,每一个人最终都会成为这般模样,陈幻心想着。 陈幻离去许久之后,太子终于放下手中的公务,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在一旁侍奉的宫人回应道:“回殿下,现在已是子时。” “替本宫沐浴更衣。”太子说道。 侍从说道:“殿下,今夜是十五,按照规矩,殿下应当去太子妃娘娘的宫中就寝。” 太子沉吟不语,须臾才说道:“本宫知道了,起驾太子妃寝宫。” 夜色深重,太子在宫人的提灯照映中前行着,他远远地停在太子妃的寝宫外,注视着太子妃的寝宫默然不语。只见太子妃寝宫已然昏黑,熄灭灯火,想来殿中之人早已熟睡。 良久,太子对宫人们说道:“今夜去林良娣宫中吧,本宫去陪她和腹中的胎儿。” 而后,太子便带着一行人离开,往林良娣的宫中前去,身后唯余茫茫夜色和秋风萧瑟,以及无尽的孤寂。 且说华山之上,令歌等人在此小住两三日,感受过华山的日起日落之后,他们才启程离去。 在登船之际,盛楠和梦珏两人一直看着前面的望舒和风澈,令歌看在眼里,不免一笑,心想这几日她们两人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望舒和风澈,不过自己何尝不是呢? 当回到长安城玉迟王府之后,令歌第一时间往韩府走去,在两府之间的竹林里,他看见令楷,只见令楷长发半束,身穿白色深衣,外罩天青衣裳,正在清闲悠然地侍弄着兰花草。 令楷闻声回首,发现令歌前来,他当即放下手中的水瓢,笑着敞开怀抱,眨眼间便抱住欣然而来的令歌。 他一边抚着令歌的长发,一边含笑说道:“这三日令歌可真是叫我思念不已。” 令歌一笑,回应道:“真的吗?其实我也挺想你的。” 令楷直起身来,他捧着令歌的脸颊,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说道:“相思本是无凭语,令歌何不用实际行动证明一番?” 令歌无奈,只好凑上去吻了一下令楷的嘴唇。 “可否满意?” 令楷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吻了一下令歌,之后才说道:“满意,满意至极。” 令歌扬起唇角,说道:“我有一件喜事和你说,是关于望舒师姐和风澈兄的。” “何事?莫非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正是,你随我来,听我从头道来。”令歌牵着令楷的手来到竹亭,一同坐下,将望舒和风澈坦白心意的全过程说给令楷听。 令楷乐得笑个不停,他夸赞道:“让望舒和风澈两人表明心意可真不是一件易事,你们实在厉害。” “风澈兄还想着暂时先不告诉雨洁,却不想紫苒托他交给雨洁的信已经将此事全然写明。”令歌笑着叹息道,“当真是自己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令楷又一次笑出声,他说道:“令歌此行实在有趣,我没有一同前往当真是可惜了。” “无妨,以后总有机会的,阿楷你这几日可有发生什么趣事?” 令楷回忆着说道:“昨日我送老胡出城前往高丽,临走前鸿胪寺的几位官员与他交谈,你猜发生了何事?” “何事?”胡阳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令歌只觉实在难以想象。 只听令楷说道:“老胡用高丽语和他们说话,没有一个人听得懂。” 令歌笑出声,问道:“莫非老胡在用高丽语骂他们?”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后来我问起若晗,的确如此。” “不愧是老胡,”令歌欣然一笑,须臾,他又问道:“若晗也去送老胡了?” “对,这两年老胡学高丽语可没少与若晗交流。” 令歌颔首,似是参透何等要事一般,他笑道:“也应该有个人来管管老胡了。” “令歌所言极是。”令楷含笑赞同,须臾,令楷笑意微凝,又道:“对了,令歌,今日你回来,我还有一事想告诉你,是关于尺画的。” “尺画?他不是已经离开长安了吗?” 令楷摇头,说道:“耿善发现他没有走,而是去了一户人家。” “一户人家?他在长安还有什么亲戚朋友吗?” “他去了宋府,宋君逸的府邸。” 令歌神色一愣,他不免担忧道:“他会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是宋兄邀他前往府邸做客?” 令楷微微一笑,说道:“不如这样,我们亲自去看看,询问一番,如何?” “也好。”令歌答应下来。 随着这些年宋家的崛起,有求于宋家之人不在少数,时常有宾客拜访,可是若非身份非凡,也基本上难以进到宋府。 宋府管事得知是玉迟王和韩清玄前来,立即将两人请进府邸前堂茶室,并对令歌两人说道:“宋大人和小宋大人已在下朝回府的路上,王爷和韩大人在此小坐一会。” 令歌微微颔首,随后他开始打量宋府的茶室,发现茶室里的一切陈设典雅崭新,想来皆是这几年才置入的。 “阿楷,我们这样来访真的能打听到尺画的消息吗?”令歌有些不确定,不过他相信令楷一向行事稳妥。 令楷饮用一口茶水,说道:“试试看,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我想尺画自己会出来见我们的,他是一个聪明人。” “会自己出来见我们?”令歌不解,正想追问下去,却见门外已走进一道熟悉的身影,抬眸望去,正是尺画。 只见尺画依旧一身红衣,妖冶明媚,然而他的神色却颇为黯淡消沉。 “尺画见过殿下,见过韩大人。”尺画福身行礼道。 “尺画?你不是已经离开长安城了吗?”令歌疑惑不已,心生担忧,“你在此处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尺画忽地跪在地上,含泪道:“殿下恕罪,尺画并非有意隐瞒,只是事发突然,这才没有告诉殿下我来到此处。” 令歌刚想上前去搀扶尺画,却听见令楷开口问道:“你有何难言之隐?”令楷神色淡然,对含泪诉苦的尺画不以为然。 尺画身躯微弯,显得整个人极为柔弱无力,他看向令楷,说道:“韩大人有所不知,小宋大人一向爱来落音楼听戏,待我极好,常常前来捧场,他知道我要离开长安城,便将我请到宋府,好好地道别。” “所以你便在此一住数日?”令楷神色漠然,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杯,“不如这样,之前你也说了,你想走遍天下看看,今日我和殿下便送一送你,以了你的心愿,如何?” 尺画却摇头拒绝,道:“不,大人,我不能走了。” “哦?这又是为何?”令楷勾起唇角,不屑地笑了一声,令歌虽然不知令楷为何对待尺画如此态度,但也只是静静地听着,好奇着背后的原因。 “回韩大人,其实,我……”尺画颇为犹豫不决,最终咬一咬牙,说道:“我已是小宋大人的人了,尺画现在只想留在宋府,陪伴小宋大人,还望殿下和大人成全。” 说罢,尺画便朝着他们深深一拜。 “你和宋兄?”令歌忽地脑袋嗡嗡作响,他想起昔日宋君逸对自己的照顾和一些话语,莫非宋君逸也…… 令歌惊讶不已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尺画,说道:“你先起来说话,没人让你跪着。” 尺画闻言这才缓缓地起身,此时的他已满脸泪痕,更显楚楚动人之姿。 “究竟是怎么回事?” 尺画说道:“来到宋府的第一夜,我与小宋大人饮酒,想着就此离别,不想小宋大人却向我表明心意,而后醉意上心头,我与他便……” “好了,我们不想听。”令楷打断道,并合上杯盖,紧盯着尺画,“尺画,你可要想清楚想明白,今日你选择留在这里,往后便很难再离开了,若是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尺画垂眸,回应道:“多谢韩大人和殿下,只是尺画心意已决,殿下和大人也无需再劝我,尺画如今只想追随小宋大人。” “好,既然如此,我和殿下便祝你和小宋大人恩爱美满,就此告辞。”说罢,令楷便站起身来,对令歌说道:“我们走吧。” 令歌颔首跟上,走之前他看了一眼尺画,只见尺画依旧垂眸不语,难以猜透其心事。 走出宋府后,令歌感慨道:“原来宋兄喜欢尺画,真是叫人意想不到。” 不想令楷却开口说道:“他在骗我们。” “骗我们?”令歌不解。 只听令楷说道:“也许他们两人的确有关系吧,可是这些年宋家崛起,宋君逸年轻有为,京城多少人家想把自家的女儿嫁给他,宋君逸也一向以宋家利益为重,自然不会向尺画说出表明心意之类的话语,更何况宋晞前段时间还前往朱府,有替宋君逸和若晗说亲的意思。” 令歌感到不悦,他说道:“可若是宋君逸真与尺画有那般关系,他怎能迎娶若晗?我们定要把此事告知若晗和朱大人才是。” 令楷点头,又道:“我想这就是尺画的目的,在宋君逸回府前告诉我们此事,好让我们阻扰宋君逸成婚,这样他便可以继续在宋府谋利。” 令歌愣住片刻,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凑一桩婚事难,毁一桩婚事易。”令楷含笑道,长眉高挑,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 令歌知道令楷心里已有主意,便调笑道:“不是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吗?” 令楷笑出声,说道:“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得再好好确定一番,宋君逸和尺画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万一是尺画撒谎,我们误会了呢?” “阿楷所言极是,可我们又该如何确定?”令歌问道。 令楷叹息一声,道:“看来我们只能干回老本行了。” 随着冬季来临,夜色降临愈来愈早,戌时不到,黑夜便将长安城尽数笼罩。夜深人静之时,在宋府后的院墙角,赫然出现两道黑色身影,两人戴着半面面具,蹑手蹑脚地往后院深处走去。 “阿楷,我们真的能发现什么?”令歌不确定地问道。 令楷回过头笑道:“这还不容易吗?只要看他们两人是否睡在一张床上,自然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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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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