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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主要的,红钿颜色深了,比之前更红。”他又问道:“兰时,你自己没发现?” 顾兰时人是懵的,下意识摸了摸眉心,屋里有铜镜,但平时他梳头才去照,也不怎么留心看自己模样。 红钿只是一条画一样的竖痕,细细的,摸起来没有凸起或凹陷,眉心肌肤平滑,什么都摸不出来。 两人都知道,双儿眉心的红钿一个是和汉子区分开来,另一个,多数双儿有身孕之后,红钿颜色都会加深,红艳艳的,甚至细痕也会变宽一点,鲜亮又好看,很多有经验的人一眼便知晓。 “也不一定。”顾兰时干巴巴说道,这件事想是想过,可陡然砸到头上,他有点措手不及。 裴厌在他旁边躺下,伸手摸了摸小肚子,似乎也在努力接受突然而来的情况,好半天后才开口:“明天,去找草药郎中把把脉。” “嗯。”顾兰时眨巴眨巴几下眼睛。 夜还早,被窝里的两人却没了睡意。
第194章 隔壁清水村就有个草药大夫,把脉也是会的。 太阳出来以后,裴厌和刘大鹅说一声,就带顾兰时出门了,他俩没声张,也没说去哪里。 刘大鹅话少,不是爱说闲话的,东家没说他也没问,独自干自己的活。 一进村子,迎面就碰上竹哥儿和花惜霜。 竹哥儿挎着篮子,见到哥哥很高兴,说:“兰时哥哥,这么一大早,做什么去?” “去转转。”顾兰时糊弄了一句,又问:“你俩去挖野菜?” “嗯。”花惜霜点点头。 顾兰时笑道:“我昨儿在河边看到一片水芹,掐了些没掐完,你俩过去看看,说不定还有呢,可嫩了,沿着石头池子往上游走一截,就能看见。” “好。”竹哥儿点点头。 都有事情忙,遂没有多耽误,各忙各的去了。 出了村子后,人少了,顾兰时才松一口气,不用含糊作答了。 昨晚一开始还觉得睡不着,谁想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他心里惦记着事,还做了几个说不清的梦,慌乱乱的,心里没个着落。 和别的事不同,纵使裴厌在旁边,也无法叫他觉得安定。 直到进了草药郎中家里,裴厌同老郎中说明来意,他呆愣愣按着老郎中的话坐下,又把手腕伸出去,搁在脉枕上。 老郎中隔着一层薄帕把脉,凝神静气,半晌没说话。 裴厌站在夫郎旁边,见此情形,颇有点大气不敢出的意思,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扰乱了脉象。 老郎中收回手,又观一眼顾兰时眉心,其实进门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随后笑呵呵同他俩道喜,还说已经两月有余。 顾兰时晕乎乎的,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裴厌还算镇定,缓过劲后站稳,问了些饭食上的事宜。 老郎中见他这么上心,于是仔细交代了一番。 乡下的郎中诊金不贵,两人出来后,顾兰时想起老郎中说,肚子里的已经两月有余,生的话大概在九月份,神智越发恍惚,这就要生了? 裴厌目光不如平时明锐,直到走出清水村才回过神。 他脚步顿住,见周围没有人,只远处田里有一些人影在劳作,他犹豫着开口:“才两个月,回去只跟岳母说一声?” “啊?”顾兰时抬头看他,努力回想了一下他刚才说的,点点头:“嗯,娘和爹得说一声,其他人先不告诉。” 说完后,两人原地呆站一会儿,才又迈开步子。 到底年轻,之前被催促要孩子后,却只惦记着皮肉滋味,就算一直没发现动静,两人也没想过看郎中。 “不想吐?”裴厌走着走着突然问道。 顾兰时想了一下,摇摇头说:“不想,每天胃口都挺好的。” 裴厌想了一下,问:“荤肉不觉得腥气?” “不觉得,肉不是挺香的。”顾兰时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反应,吃得好睡得也好,他总算露出个笑容,说:“怪不得没觉察。” 裴厌松一口气,他知道一些有身孕的人什么也吃不下,吃了就吐,本来就是重身子,还吃不进去东西,人不瘦才怪呢。 “有没有想吃的?”他又问道。 顾兰时眼睛一亮,笑眯眯开口:“馋鱼吃了,鲜鱼,这两天正在想,只是河水还冷,改天闲了,你弄个鱼竿,能钓上来就好,钓不到算了,水太冰,不用去下网。” 裴厌说道:“明天我去趟镇上,肯定有卖鱼的,再买两坛梅子和腌杏,防着万一胃口不好,还能开开胃。” “行。”顾兰时痛快点头,一点儿异议都没有,他俩手里有钱了,不必太拘着,饿到肚里娃娃可不好。 虽然对孩子没有清晰的念头,他知道,想孩子顺顺当当生下来长大,就不能饿到,能吃就吃。 说着说着,后面要怎么办,裴厌心里渐渐有了数,一扫刚才的无措,星眸中明亮的笑意浮现。 顾家。 苗秋莲正在挑碎布头,打算给自己糊双鞋面,听见外头顾兰时的声音,她喊一声让进来,依旧在炕边坐着。 “娘。”顾兰时喜笑颜开。 苗秋莲拿着手里灰蓝的碎布让他看,说:“兰哥儿,帮娘看看,这颜色糊鞋面怎么样?” 顾兰时看一眼,这个颜色不张扬,说道:“好着呢。” “那就好。”苗秋莲把挑好的放在一旁,问他:“今儿不忙?” 顾兰时笑眯眯的,说:“就那样,有刘哥在,我不忙。” 苗秋莲抬眼看他,劝道:“就算有长工,也不能指着人家把什么都做了,缝衣裳做鞋,该你做的都上点心,不然,养一身懒骨头,以后姑爷若嫌弃,娘可帮不了你。” 她絮絮叨叨的,没看懂儿子笑容的含义。 顾兰时只得说道:“刚才我和裴厌去了趟清水村,找老郎中看了。” “哎呦,怎么了这是?”苗秋莲停下絮叨。 顾兰时毫不羞涩,直言道:“俩月了。” 苗秋莲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连忙看他眉心红钿,乐得合不拢嘴:“我说呢,最近看你红钿那么亮,娘却老糊涂了,愣是没觉察。” “千万记得,凉的冷的不能沾,既请了人做长工,姑爷心善,心疼你怕你累着,已经花了钱,就别去打草干活了,把家里的那点事做好就成,要有事了,就过来家里说。” 顾兰玉和顾兰秀嫁的远,上头有婆婆下头有小姑子,不用娘家担心,顾兰时离得这么近,苗秋莲一想到他没有婆婆姑姐帮衬,免不了自己要多操心操心。 “知道了娘。”顾兰时点头。 苗秋莲又道:“这事儿先别同人讲,回头我只跟你爹说一声。” “嗯。”顾兰时又答应一声。 在家说一阵子话,顾兰时才回去。 不想一进篱笆大门,就看见裴厌牵了驴车出来,他好奇问道:“做什么去?” 裴厌开口:“去镇上,早点把鱼和梅子杏子买回来,扎鸡圈不急。” 他心热,实在坐不住。 “钱带好了?”顾兰时没有阻拦。 “带上了。”裴厌拍拍怀里示意,又说:“我买了就回来,不耽搁。” “嗯。”顾兰时送他出门,叮嘱道:“不着急,路上别赶那么快。” “知道了。”裴厌答应着远去。 * 从镇上回来,板车上多了不少东西。 顾兰时站在旁边,看裴厌一样一样拿下来。 篓子里两条鲫鱼还在甩鱼尾,裴厌把鱼篓掂一掂,给他看底下的小鱼和小虾,说:“河虾,焯熟了吃鲜的,小鱼等下我洗了,炸着吃。” 把鱼篓放在灶房门口,裴厌把车上的两个瓷坛打开,让他里面的梅子和酸杏儿,又提起两个油纸包,说:“一个是偏酸的山楂果脯,一个是甜的蜜枣。” 还有一个油纸包,他拿起来垒在一起,说道:“这是糖炒的黑芝麻,人家说吃这个好,你就当零嘴,每天抓两把吃。” 至于那个最大的,还染了油的纸包,一拿起来,旁边的灰灰和灰仔呜呜叫个不停,馋的直流口水,试图用鼻子贴近去闻。 裴厌没理它俩,笑着开口:“路过烧鸡店,闻着香,就买了一只,近来你不是说猪肉吃腻了,换换口。” “好。”顾兰时笑眯眯的,想起两个大鸡腿,确实馋了。 至于板车上的两只乌鸡,他一早就看见了,出去的时候没带鸡笼,乌鸡被捆了脚,躺在那里偶尔挣动两下。 裴厌把两只乌鸡抓起来,说:“在街上碰见,回头杀了,炖汤给你补补。” “行。”顾兰时脆声答应,没有埋怨他乱花钱。 至于车上最后一个小陶罐,裴厌拿起后,没有端到顾兰时面前,往后让了让才打开,眼里有着止不住的笑意,说道:“这是在米粮调味铺子里买的辣子粉,除了辣子面以外,还加了别的香料调味,更辣更香。” “我原本不知道,路过时看见一个大肚子的夫郎正好在买,听见他说自己爱吃辣,我也买了一小罐。” 他眉眼笑意始终不散,以前出门不会特意去看别人,这回一看到大肚子的妇人和夫郎,对他们说什么在吃什么,不免就留了神。 “我问了伙计,他说有身孕能吃,镇上有一些怀孕的妇人夫郎还特地上他们店里买,我还上医馆问了问,老大夫是好人,没嫌我不看病不抓药,辨认了一下说能吃。” 有身孕以后,不一定都爱吃酸,也有嗜辣的人。 家里有磨好的辣子面和花椒面,不过裴厌看别人买,心想还是给顾兰时换换口。 顾兰时对这个挺好奇,接过去看了看,登时就闻到一股子辣味,他揉揉鼻子,笑着说:“味道果然重一点。” 裴厌把手里的盖子放上去,这下阻绝了辣子粉的味儿,说道:“要是想吃辣的了,无论炒菜还是炖肉,撒点这个辣子粉,应该挺香的。” “嗯。”顾兰时心中喜悦,这么多吃的,光看着都高兴。
第195章 天刚擦黑,裴厌在灶房烧水,突然觉得屋里暗下来,于是出来,见刘大鹅还在干活,开口道:“刘哥,不早了,拾掇拾掇回去。” “嗯嗯。”刘大鹅放下手里的刀和竹子,把劈好的竹片归拢好,这才拿起放在一旁的竹筒往外走。 他略显紧张,见裴厌神色如常,连说也没说一句,惴惴不安的心才落下。 刘大鹅离开以后,裴厌把狗喊进来,关好篱笆大门,一天的劳作结束了,灶房里水已经烧开,只等盥洗后上炕睡觉。 蜿蜒向前的小土路上,刘大鹅右手捏着竹筒,快走出树林时,手劲才松了松,不再捏的那么紧,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带着一点喜悦匆匆往家赶。 东家人很不错,不会叫他一直干到天黑才回去,每每太阳落山以后,就会让他走,偶尔晚饭吃得早,他会继续干一会儿活,要么裴厌催他,要么他自己看着天色就知道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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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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