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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大狗膘肥体壮,毛顺油亮,喂得极好,见着生人很警惕,直到主人出来,才散开到别处。 “花二哥。”裴厌笑着将人迎进门,接过点心包和酒水放在桌上。 顾兰时一听来了客,他不便出去见人,只在屋里喊了一声二哥来了。 花成方刚才在路上听顾兰瑜说了,他刚生产,不方便出来见外客,便在外面答应一声,转而和裴厌说起话。 那两百个鸡蛋因路远,还是磕碰了一些,花成方从中赚到一钱多,心中干劲十足,要不是府里之前忙,不好告假,不然早几天就回来了。 “这回卖给了主家,又同厨子吃了两回酒,打点了一番,昨儿他告诉我,府里该采买鸡蛋了,这不,今天我告了假,赶着就来了。” 裴厌问道:“二哥这回要多少?” 花成方十分得意,说:“三百,二百给厨子,余下一百我找了别的路子,照样能卖出去。” “好。”裴厌点点头,又问:“上回二哥坐船带去,鸡蛋可有磕碰?” 花成方说道:“路远,免不了,好在不多,十来个的样子,我捡着还能吃的,拿去灶上叫炒熟,让几个帮厨吃了,好处虽小,到底有些用。” 听完,裴厌思索一下,说:“那这回多带几个,路上磕碰耗损些,运过去要是能把三百整数凑齐,就再好不过。” 他算了算数目:“三筐是二百枚,再加一个大蛋筐一个小蛋筐,七十六和四十八,是一百二十四枚鸡蛋,正好,三百二十四枚,我这边就按三百个算。” 见他如此细心,花成方心里哪能不舒服,还得是自己人。 花成方喝一口茶,笑道:“上回没经验,光想着有格子,不怕磕碰,以后还是得赶慢些。” 裴厌点点头:“是得慢些,我每次拉鸡蛋去镇上,行路都慢,哪怕在路上多耽搁一会儿,都不打紧。” 花成方放下茶碗,说:“这回过来,还有一件事。” 裴厌道:“二哥尽管说。” “等会儿装了鸡蛋我就得走,我想着,这回你跟我一道去,认认路,我在府里,要是忙起来,连假也告不得,手底下的人和活都得盯紧了。” “不怕你笑话,我这大小也是个管事,比旁人更忙些,这回你记下路,我在府城有几个同村的,常常往两边码头跑,以后若府里要鸡蛋,我就托他们来递话,你把鸡蛋备好,坐船送过去。” “至于这船费车钱,也可再商议商议,都是自己人,合伙做生意,指定不叫你吃亏。” 裴厌开口:“二哥说笑了,这有什么难的,你在那边只管牵线搭路,只当你在那边卖,要多少鸡蛋我送去就是,这跟往镇上送鸡蛋没什么不一样,只是路远些而已,你那边每次都是几百鸡蛋,船钱于赚的这些,不值一提了。” 花成方点点头,确实是这个理,他想了一下,说:“这样,去一趟不容易,就照你说的,每次送个三四百,府城鸡蛋卖得那么好,就算主家要不完,放在我那儿,找找门路的事而已,就算托人散卖,照样能赚到。” 他那边自有法子,裴厌不再说什么,点头应下,说:“既如此,我这就去装鸡蛋,待会儿一同前去。” “好。”花成方跟着一齐起身,早点装好就能走。 顾兰瑜向来有眼力见,他俩的生意自己插不上话,装鸡蛋还是能帮上的。 三百二十四枚鸡蛋装好,裴厌没有耽误,跟顾兰时说一声,就套了驴车出门。 * 花成方把驴车放回花家,坐上裴厌的车,两人赶到宁水镇码头。 陈三儿的车马摊子在镇外,他俩带着五筐鸡蛋,无法把车放在那里,裴厌看见做卤煮的摊子,过去交谈了几句,就把驴车拴在了旁边空地上。 等他回来,给摊主五文钱就好,和陈三儿看车的价一样。 府城在下游三十里开外,顺水船钱是二十文,等回来,逆水行舟,船钱是三十五文。 坐上船后,没一会儿船夫喊两声就开了船。 裴厌坐过几次船,并不稀奇,蛋筐放在他和花成方脚前,如此方便看着,万一船身摇晃,还能扶一扶。 有人抱着鸡鸭坐在后面,还有带烧饼包子在啃的,书生脚前放着箱笼,无事做手里拿了本书在看。 小孩嘟嘟嘟吹泥哨,吹了一阵子后,吵的舱里人头疼,不免生出一阵抱怨,带孩子的夫郎便把泥哨夺了过去,孩子哭闹起来,挨了他阿姆一个嘴巴子立刻消停了。 顺水但没顺风,船没有行的飞快,而且中途还在两处码头停靠,又等了一会儿客,如此不免耽搁,第三次停下来的时候,花成方说一声,到地方了。 船舱里人多,一个一个出去,裴厌还没出来,就听到外面嘈杂不已,远比宁水镇码头热闹。 一下船,见他俩腿边放着大小五个竹筐,就有好几个拉车送货的招呼询问,花成方找了个熟悉的,他俩不坐车,跟着走,只把蛋筐放上去,送单程需十五文。 那汉子拉了个驴车过来,殷勤帮把竹筐放好,他帮花成方拉了好几次东西,因此知道地方,就先走在前面。 裴厌叮嘱之后,他嘿嘿笑两声,不再着急,让毛驴慢些走。 花成方边走边说:“郑宅在城另一边,再加上运货,以后你就找他,照着十五文的价,肯定不吃亏,旁人你不熟悉,要价比这高。” “嗯。”裴厌点点头。 府城的街道宽又长,两边各种店铺更多,客栈酒楼更是宽阔大气。 行人络绎不绝,挑担的背篓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旦路过卖吃食的摊子和馆子,各种味道飘来。 裴厌留了心,发现一条街走过,肉铺就有好几家,这边和宁水镇一样,肉卖得很好。 花成方一边走一边指着各种铺子说两句,又告诉他城里各个市集都在哪个方位。 裴厌听得认真,该记的都记了下来,问道:“二哥,这边生猪价你可知道?” 花成方说:“近来应该在十二文。” 还真的是比宁水镇高一文,镇上生猪是十一文。 “冬时和年节前,是不是也比咱们那儿高?”裴厌又问道。 花成方笑道:“那是自然,有时高两文呢,怎么,想来这边卖猪?” 裴厌没有隐瞒:“嗯,卖猪不怕颠簸,不用坐船,赶车就行。” 花成方点点头:“是有人从各个下镇赶猪收猪来卖,家里养了多少?” 裴厌大步跨过地上一片污迹,说:“十头,差不多能卖了。” “这么多。”花成方有点惊讶,笑:“你这又是鸡又是猪的,真真有魄力。” 裴厌也笑了下,说:“田少,地里刨不到,只能想别的法子,真算起来,田里活不多,还算忙得开。” 街上人多,驴车停了下来,对面的牛车和一小撮人群擦过之后,拉车汉子继续往前走。 他俩也在后面走走停停,花成方指着北边说:“猪市在那边,顺着昌隆街往北,看见个茶馆,再往前,往西边街上拐,过去就能看见了。” “好。”裴厌应道。 走路没别的事,花成方闲聊道:“家里老母猪一年下几窝?” “一窝,就一头母猪,秋天配,开春下。”裴厌又说:“刚养两年,才摸顺养母猪的事,一年一窝,稳当些。” 花成方点点头,确实,一年两窝的话,第二窝早一点,差不多在初秋下,只有两三月的草盛期,深秋以后吃的就少了,一年养两窝的,都是好手在做。 再说了,裴厌家里人少,算上长工才两个壮劳力,两窝确实太紧凑。 花成方想了一下,说:“十头这么多,留两头,到明年开春来卖,那会儿的生猪价也好,十三文是常事。” “寻常庄稼人养猪,不过喂一两头,为贴补家里,过年也好过日子也罢,多半都在年前出猪,年后大猪就少点,只有那些一年养两窝的老手在卖。” 他又补道:“这两年我在府里干活,家里的事不大管,这些不过是从别处听来的,你听听就行,到明年开春,我也帮你留意留意,若是可行,以后想卖猪了,就能过来这边。” “行,二哥我知道了。”裴厌笑着应道,这话也在理,哪里价钱高往哪里跑就行了。 说着话,郑宅到了,拉车汉子熟门熟路往后巷子走,裴厌跟上,视线四下望了望。
第211章 郑宅后巷子挺长,两边住了不少人家,离郑宅后门近的几户,多半是府中人。 花成方喊后门小厮来搬东西,又掏了十五文给车夫。 车夫牵着毛驴走得很快,脚力很好,天还早,他要去码头再拉拢几趟生意,也就这一趟运的是鸡蛋,不然要是拉别的货物,早就送到了。 “贵子,来。”花成方笑道:“这是我妹夫家兄弟,叫裴哥就成,以后他来送东西,你只管去找我。” 叫贵子的小厮年纪尚小,但一副笑嘻嘻的机灵样,上来就是一声裴哥,看着竹筐说道:“花管事又弄了些鸡蛋?” 花成方笑骂:“干你的活,去,看着他们,叫手脚稳些,别撞了,再把我屋里那三个筐子拿来。” “好嘞。”贵子满口答应,转身抱起地上最后一个竹筐,转身进门了。 “府里规矩大,不好带人进去,且等一等。”花成方说着,从怀里摸出荷包,取了大小九钱碎银。 “这是自然。”裴厌没有半分扭捏,笑着接过揣进怀里。 两人又说几句话,商量下一回的数目。 不一会儿,贵子把三个空竹筐送来,知道花成方忙,裴厌道一声,没有多待,拎起筐子就走了。 巷子里有不少孩童在玩耍,好几个男娃娃手拿木头削的小剑小刀“打仗”,女孩儿和双儿有的翻花绳,有的手里拿了彩纸翻折,半个鸡蛋壳上描了红色黄色的图案,应该是大人给做的,正在争执谁的更好看。 还有摇铃铛、玩草编蝈蝈的,一个小竹球被踢来踢去,骨碌碌滚向裴厌脚前。 竹球绑着彩绳,里面应该放了铃铛,一滚动就发出铃音。 一个跑得满头大汗的小汉子着急不已:“踢过来踢过来。” 于是裴厌用脚尖将竹球踢了过去,铃音随着滚动而响,不知是不是玩得太久,还是铃铛里进了土,声音闷闷的。 孩子个头矮,目光落在滚来滚去的竹球上,四五个都没抬头看,只知道是个大人,至于长什么模样,根本没工夫去看,不然竹球就落到别人脚下了。 得了钱,家里攒的鸡蛋没剩几个,裴厌心情很好,即便和这些小孩不认识,眼中还是泛起一抹笑意。 有小孩手里拿着彩纸做的吉祥轮,风一吹,呼啦啦就转起来,还有吃糖人的,不舍得一下子吃完,舔着吃,引得旁边小孩羡慕地流口水。 玩着玩着就有吵起来的,甚至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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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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