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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上的事有周淑云,裴厌不再管,到后院铡草喂猪和驴去了。 * 顾兰玉和顾兰秀一同进门,顾兰时惊喜万分,原想着两个姐姐该不来了,路上那么难走。 苗秋莲离得近,半上午就先领着竹哥儿和花惜霜,等张春花和李月来了后,让她俩去灶上帮帮忙,毕竟是外孙的满月酒,就算雇了人在做饭,那么多菜呢,不能马虎了。 星星已经穿上新衣裳,顾兰玉和顾兰秀一进门,就把做好的虎头帽虎头鞋给小外甥换上。 因星星没睡,小胳膊小腿扑腾不停,一看就有劲,大眼睛黑亮漂亮,比刚生下来时胖了也白了,不再红扑扑皱巴,十分惹人喜爱。 顾兰时把他抱在怀里,不断有人接过去抱一会儿。 星星今天很给面子,谁抱都没哭,睁着大眼睛到处乱看,时而用小手把虎头帽抓歪,嘴里咿呀咿呀,不知在说什么。 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方红花进门时,看见曾外孙,乐得直夸模样俊。 竹哥儿可稀罕小星星了,一直听的乳名都是什么狗儿驴儿的,星星这个名儿一出来,简直像朵花一样,分外好听。 只是大人要抱,他插不上手,遗憾在旁边看着。 星星有和顾兰时相似的地方,但更多还是像裴厌,尽管才一个月大,已经能看出漂亮的眉眼。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顾兰瑜告诉他的那些闲话,说裴厌小时候其实长得可好看了,满村都找不到他那么俊秀的小汉子。 顾兰时和裴厌成了亲,他也曾疑惑过,长得那么凶,哪里能看出小时候的模样,再说了,没事盯着哥夫像什么样子,因此不大留心,见惯了之后,也不觉得裴厌凶恶了。 谁知眼下越看星星,越叫他觉得那些闲话是真的,这小模样,长得那么像裴厌,或许裴厌小时候就是这样的。 竹哥儿自己坐在那里吃蜜饯干果子,一边暗自琢磨,末了赞同似的点点头,只觉自己想的很有道理。 “想什么呢?”顾兰秀一戳他脑门,只觉好笑,幺弟从小就这样,她总觉得呆头呆脑的,小脑瓜里头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 竹哥儿哪能说自己在想这些,笑着糊弄过去。 “真是,怎么就会傻笑。”顾兰秀说完,就看见她娘瞪了她一眼,于是笑着摸摸竹哥儿脑袋不再说他傻了。 都是自己人,吃饭喝酒都没瞎客气。 昨天下雨,裴厌没让刘大鹅回去,今天跟着一起吃酒。汉子在堂屋摆了一桌,顾兰时和其他人都在屋里。 苗秋莲给外孙挂上长命锁,说了几句吉祥话,有了这长命锁,他们星星就能平平安安长大。 人多,外头还有划拳声,星星睁着眼睛到处乱瞅,瞧着有点懵。 客来时高高兴兴,走时酒足饭饱,即便路难走,也不妨碍好心情。 裴厌送完客后,见刘大鹅还在,菜肉都有剩的,就让他拣几样送回家,尤其有肉的,至于没剩几筷子的,就不要带了,太寒碜。 刘大鹅今天跟着喝酒吃肉,本就很满足,一听还能给家里拿些,心中又腾起千恩万谢。 周淑云便拿碗给他折了几样菜,让用竹篮提回去了。 “周姐姐,拣没打动过的吃,锅里不是还有鸡汤,趁热舀一碗,暖暖。”裴厌又嘱咐周淑云两句,让她也挑好的去吃。 顾兰时没沾酒,梅子酒也没喝,见裴厌进来,眼睫微垂,抬眼蒙了一会儿才定定瞧着他,他就知道是喝多了。 “擦擦。”他拧了热毛巾递过去。 裴厌没说话,坐在炕沿擦脸擦手,腰背微弯,不再直挺,渐渐的,放松下来之后,他眼神越发迷蒙,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微醺。 “漱漱口。”顾兰时又给他递半碗热茶。 裴厌依旧照做。 顾兰时笑着说:“行了,脱鞋,上炕躺着,睡去吧。” 裴厌依言,像是刚才还撑着的醉意一下子涌上来,躺下后就闭眼睡了,不声不响,不吵不闹。 见他连衣裳都没脱,顾兰时只得上前,又喊他起来,帮忙脱掉外裳,又给盖好被子。 转身想把门窗关好,省得冷风从缝里钻进来,不想手被拉住。 “你不是醉了?”顾兰时笑眯眯问道,他有点好奇,不知道裴厌会说什么。 “嗯,是醉了。”裴厌没有他想的那么醉醺醺,甚至声音听上去很清醒。 “那你不睡觉做什么?”顾兰时又问,眼中笑意不减。 裴厌看着他,说:“一个人睡不着。” 他盯着顾兰时,顾兰时看着他,最后笑一下,说:“外头风大,我去关门窗。” 裴厌这才松手。 门窗闩好后,顾兰时也脱了鞋和衣裳,钻进熟悉的怀抱。 尽管没喝酒,听着男人轻而绵长的呼吸,叫人安心的怀抱几乎像火炉,热而温暖,睡意渐渐涌上。
第213章 过了十几天,顾兰时总算能出来走动,只是天渐渐冷了,晌午太阳再热,一早一晚都凉,尤其在这山脚下。 他额前到后脑绑了一条浅碧的抹额,颜色不张扬却也不沉闷,收了边绣了几针花样,不算很精致,用来护住额前不受风正好。 院里,裴厌和刘大鹅正在装车,六筐鸡蛋正好四百个。 昨天去镇上卖了二百多鸡蛋,下午有个花家村的汉子在村里问了方向,过来替花成方递了话,说让今天送鸡蛋过去。 想着府城远,这不一大早就拾掇了。 顾兰时送他出门,叮嘱道:“路上慢些,别赶太急,要是渴了饿了,碰见茶棚就进去歇歇。” 从宁水镇往府城去的路上,会经过两个沿路搭建的茶棚,毕竟路远。 “嗯,我知道。”裴厌应一声,边走边说:“我回来不知什么时候,若是晌午还没到,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估摸就在路上吃了。” “好。”顾兰时点点头,他给裴厌的荷包里装了二钱碎银还有六十文铜钱,足够对付路上的吃喝。 一出院门,裴厌说道:“行了,外头冷,回屋去,等太阳大了再出来。” “那你自己留心。”顾兰时依言不再往外走,确实冷呢,还有白色薄雾未散,等会儿星星醒了要抱起来喂乳果,雾气露水打在身上,容易凉到孩子。 * 即便官道,也有下雨过后碾出来的许多车辙印,并非一路都平缓。遇到颠簸处,裴厌就下去牵着毛驴走,慢是慢了些,胜在稳妥。 秋意浓了,风一吹冻得慌,不少行人都缩着脖子。 这两天该把母鸡挪进屋里烧炕了,前几天他就发现鸡蛋没有前段时日那么多,一天下来只有五六十枚了。 只是新屋周淑云住着,她还得待大半个月。 毛驴很乖,随着裴厌的脚步慢下来,尽管如此,地面的起伏依然让板车有颠簸。 裴厌边走边想,如今天黑得早,刘大鹅吃完饭还要喂猪喂鸡,最近没怎么回刘家村,周淑云不能挪到西屋去,这样的话,只能让她和顾兰时住几天,至于自己,就到西屋去睡。 土炕再怎么,睡两个人绰绰有余。如此,新屋就能腾出来。 这几天镇上的蛋价已经涨到四文钱,天一冷,价钱说涨就涨了。 府城要是五文,卖给花成方的话,实际他赚的还是四文一个。 半个月攒下来,家里鸡蛋多,多个路子把东西清完,不必到处吆喝,总之不会亏就是了。 路重新变得平坦,想了想,裴厌没有坐上车挥鞭子,继续牵着毛驴慢慢走,行军打仗时走的路比这更快更多,因此行路对他来说没什么难的。 * 府城。 太阳爬高,驱散了清晨的寒意,甚至晒得不少行人和做苦力的汗流浃背。 这回没走码头那边的路,一进城门,裴厌思索一下,按着上次的记忆往郑宅方向走。 他记性好,方向也强,以前来过几次府城,因此心里头有眉目。 走着走着,就到了上回和花成方路过的街道,离郑宅近了,他沿着街道慢悠悠往前,不慌不忙,时而看看街边卖的各种东西。 星星太小,糖人糖葫芦什么的吃不了,点彩绘画的面人倒是能拿在手里玩,就是不知道喜不喜欢。 看到卖风车和吉祥轮的,他想起家里的那两个,实际是顾兰时在玩,眼中浮起一抹笑意。 进了巷子后,见后门有人,裴厌上前问话。 贵子不在,但有一个小厮上回搬过竹筐,因此认得他,很快就喊来花成方。 寒暄着抱下蛋筐后,裴厌没有让小厮立即搬进去,打开瞧了瞧,最上面的都还好,他又挪开一层,看了看底下的。 尽管托底和四周都有稻草,今天出门的时候,想着路远,又放了细麸皮,只是一个格子就那么大,还得塞鸡蛋进去,细麸子无法充满,只是填填缝隙。 知道他心细,不过外头人多眼杂,花成方瞅一眼,见上面两层不过零星几个磕破的,想必底下也不会损耗太多,就让小厮抱进去了。 裴厌把花成方拿出来的五个空竹筐放到板车上,随后一起走到人少的墙根下。 “这是二两,你收着。”花成方掏出荷包,给了两锭银子。 “好。”裴厌笑着接过,这是按五文算的。 一路走过来,看见有人卖鸡蛋,他听了一耳朵,又问了好几个人,已经有人卖六文了,还有要价七文的,但买的人都会压到六文。 花成方自己不傻,也没把别人当傻子,他还想稳住这条挣钱的路子,笑道:“市价如此,府里采买的人知道,我不好往高了说,再过一月半月的,鸡蛋稀缺了,到时肯定叫你赚上一笔。” “我知道,二哥。”裴厌点点头,没有太在意这些,已经比他想的四文钱多了。 花成方道:“过十天左右,你再送上二百个过来,如何?” “行,我记下了。”裴厌又道:“那二哥,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忙,就不搅扰了。” “好好。”花成方忙不迭点头,他确实脱不开身。 按着原路返回,车上空了,不再有顾虑。 镇上一个油酥饼三文钱,府城要四文,这还是便宜的,裴厌买了两个边走边吃,垫了垫肚子,扯下腰间竹筒喝了几口水,随后便加快了脚步出城。 再过十天,鸡蛋应该能攒下五六百个,花成方只要二百,给镇上留一二百足以。 裴厌边走边琢磨,心想反正来府城一趟,不如和今天一样,带上四百鸡蛋,先给花成方送去,余下的,远离了郑宅,到府城另一边去卖。 六文钱一个鸡蛋,要多挣一二钱银子。 挣钱的事,谁能不眼热,他一个俗人,自然避不开,心里头不免活泛起来。 至于花成方那边,都是敞亮人,无需太多顾虑,给花二哥送够数就行了,只要不耽误对方赚钱,他吆喝叫卖,那就是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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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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