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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捷远收回目光,似无意地看了一眼郭全。 郭全心下明白小主子是要自己盯紧这个女人的意思,便从焦得雨的身边走了回来。 弓捷远再抬眼看,焦时雨已然跨到薛知府的面前去了,“哎那女子,要孩儿就说要孩儿,你把他的嗓子抠烂就来了吗?” 疯子直直盯住焦时雨的眼睛,不答这话,仍旧喋喋地笑。 弓捷远耳朵精得异常,觉得这笑难听得紧,竟与刚才那种冷笑大不同了,皱眉去看焦时雨时赫然发现他的眼睛突然直了,眸色浑浊分散,怔怔地瞧那个疯子。 不过电光间事,旁人若看起来焦得雨不过是在奇怪疯子疯癫样子,焦润离他爷爷很近,也没觉出什么不对,弓捷远却猛拔起了身,“焦指挥使……” 柳犹杨也从一侧房上破瓦而下,似要阻止,“捷远……” 来不及了,两人刚刚抢到焦得雨的身边,那怪笑的疯子突然之间就爆炸了,她的笑声未绝,脏乎乎的身体已经变成许多乌血碎肉,弹药似地喷散开来。 弓捷远的瞳孔瞬间放大,想也不想地扯起焦时雨的身躯死命一丢,同时和身扑上旁路冲过来柳犹杨,替他挡掉了最猛烈地一股黑血。 “捷远……”柳犹杨立刻大吼。 薛知府已经倒在那堆血肉里面不省人事,厅内的人大惊之下四散奔逃。 弓捷远只觉背心腰骶如火炙烧,心思登时混沌起来,他看一看被自己护住的柳犹杨,见他似无大碍,宽慰笑笑,而后撑住最后一丝清明,命令瞠目结舌地望着自己的郭全,“师兄……拿下……” 郭全这才记起身上任务,连忙飞过桌去捉那倭族女子。 可只这须臾间,那个女子已如一尾妖蛇,滋溜溜地钻进院心去了。 柳犹杨看出郭全自己很难顺利拿她,便将软了身躯的弓捷远推给抢上来的弓秩,飞入院中帮侄子忙。 弓秩眼见弓捷远缓缓闭上了眼,嘴角慢慢淌出乌黑的血,吓得心肺俱裂,“少爷!” 被丢了一丈远的焦得雨从被自己砸在地上的焦润身上爬起来,还有一些没缓过神,“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谁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 武艺高强的柳犹杨使出毕生绝学,几十招后终于与郭全一起制服了那个看起来羸弱娇嫩其实武学修为不低的慧儿,散了她的筋骨剪缚了她的双手之后心急如焚地奔回弓捷远的身边,抱起他就往外奔跑。 是回兵营。 郭全弓秩反应过来连忙提着那个慧儿紧紧跟着。 焦得雨这才瞧清他的少将军受了大伤,没一味傻,亦追出去。 “爷爷!”焦润边跑边说,“那个宋设不见了!” “跑不了他!”焦得雨心里惦记弓捷远的伤势,狠着声说,“咱们先回兵营。知府应该被炸死了,这个官司难判!等下你调一些人手过来围住这府,等着提刑按察使司来处理吧!” 城里城外路途不近,来的时候都是骑了马的,柳犹杨仍嫌太慢,全程都靠轻功,举着弓捷远的身体飞到兵营,不过费了一刻工夫。 把徒弟按在军榻上面,不顾人已抽搐痉挛,柳犹杨提刀挑净弓捷远身上的衣衫,抓着丢在地心,同时大吼跟来的人,“谁也莫碰!叫白裳来!郭全撒出命令寻找养伯,所有人……不止二十四卫,所有人找……” 郭全听他声也抖了,知道此番严重,心神大乱,勉强往外面跑。 弓石魂飞魄散地往床边挤,“少爷怎么了?啊?怎么这一会儿就……” 柳犹杨挥手就把他给打到弓秩身边,本意是想制止捣乱,情急之下力气大了,弓石立刻承受不住地晕在弓秩腿边。 弓秩越发慌张难抑,噗通跪下去说,“师父,我家少爷……” “去拿水!”柳犹杨无心搭理任何一个,“不管热的冷的,多拿!” 赤在军榻上的弓捷远身体已成一颗红炭,四肢都痉挛着,漂亮五官全变了形。 弓秩清楚看见他的情形,有心要听吩咐,奈何膝盖全软掉了,一时站不起身。 白裳已经如飞跑来。 焦得雨与焦润祖孙脚程最慢,此时方到弓捷远的门口,想进去时,郭全伸手挡住他们,哽咽地道,“小主子重伤,我师父正在救治,指挥使莫去添乱!” 焦得雨愕然顿住,傻了般地呢喃,“重伤……少将军他……” 白裳火速扑到军榻之前,惊怖而又急切地看看被柳犹杨制着手足的弓捷远,伸手摸他皮肤一把,而后又跑到地中翻检那些碎掉的衣物,声音很快也变颤抖,“主子,是烧毒!东倭的烧毒。同酒一样,入肉就散,衣服上这些已都随风化了,不再毒人。伤害只那瞬息之间,如今谁碰也不怕了。只是被其毒着的人实在……难久,小主子如今必如被焚,需得抓紧降温。” “冷水!”柳犹杨立刻大吼,“郭全听到没有?冷水!” 郭全扯住焦得雨的臂膀就跑,“指挥使,水!冷水!” 弓捷远很快就被按入浴桶之中,一盆盆的冷水浇注进去,他的惊厥稍微缓了一些,五官上的歪扭也渐平复,只那赤红脸庞并不变回本色。 柳犹杨再没事情能做,湿淋淋地靠在浴桶旁边,伸臂搂住不省人事的弓捷远,眼眶潮湿地喃,“捷远,只那些微时间,你却要救多少人啊?” 焦得雨直到这刻方才醒到少将军是替自己挡了毒炸,而柳师父要来救护徒弟,徒弟却又不肯让其受伤,所以才有这一场事,骤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傻怔怔地呆在屋子里面。 弓石悠悠醒转,懵了良久终于拼凑出了大概,哇哇哭将起来,“还有这么可恶的毒?只能用冷水救?我家少爷咋不醒呢?” 柳犹杨大概是有相同的问,红着眼睛看向白裳。 白裳咬咬牙说,“我只认得,不知什么是它解药。” “审!”柳犹杨的声音已经急速嘶哑下去,“郭全,审那女子!要仔细些,莫给了她机会寻死。先把衣服头发都弄干净……靠她来救捷远的命!” 郭全一刻不停地出门去,脚步却比平日慢了许多。 实在太沉重了! “指挥使!”柳犹杨的手臂仍在浴桶里面搂着弓捷远,怕他沉进水中溺死,口里继续吩咐,“知府骤亡,参将重伤,登州卫的安宁恐有威胁,你莫只管怔忡,作速安排加防加御,里不准出外不准进,务必提起百倍精神,万万不能疏忽。” 焦得雨精神顿凛,立刻就说,“是呢!少将军交给师父了,老焦这就安排。” 柳犹杨没看他走,垂眼瞧着怀里沉睡般的弓捷远,又凝声说,“弓秩莫要哭了,不断换水进来,同时阻着无关人等探视。捷远从来爱惜自己,李家兄弟也好,剩下的二十四卫也好,莫叫他们瞧见小主子的狼狈……” 弓秩根本不知自己在哭,耳中听得柳犹杨的嗓子越来越哑,不忍他再多说,伸手提着帮不上忙的弓石出来房门,一起蹲在墙根底下抹了把泪,而后抬眼吩咐外面兵丁,“再取冷水过来。” 屋内的柳犹杨深深吸了一口长气,定住眼珠看看陪在身边的白裳,低声说道,“不知全儿审不审得结果,养伯又何时来,捷远的心跳已经很沉缓了,咱们与他放放血吧!” 白裳极为担忧地看他,“主子,这么剧烈的热毒,放血极为凶险,万一……万一止遏不住……” 柳犹杨须中唇片略抖了抖,随后很怜爱地看看弓捷远如被朱砂腌过的脸,狠狠咬住牙槽,“我总不能眼睁睁地让他死在我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烧毒的想法来自白磷弹和梅长苏的火寒之毒,总之人之恶远胜禽兽,飒飒更觉倭人阴歹最为出类拔萃,一毒就毒整个地球。
第249章 固执王以爱为药 登州兵营一片混乱,没人顾上管私驿了。 所以谷梁初倒能平平静静到达蓟州。 韩峻已经得了消息,没法若无其事,拦在官路上面截住谷梁初说,“王爷,南面叛逆尚且未成气候,不足大虑。末将今日便率精兵过去剿讨,营中还留许多镇守之军,蓟州暂时诸务平顺,不忙着理。您且直接过去登州看看……两下相距不远,若有需要定夺裁断之事,自有下将过去乞请意思。” 谷梁初略感不解,“哪有如此道理?孤已到此却不进营?韩总兵有话直说的好。” 韩峻略微艰难地道,“末将刚闻弓参将新中奇毒,恐伤身体……” 谷梁初都没等他说完,转身抢过伴飞就跑,边奔边喊,“谷矫陪着世子慢走,都到登州集合。” “怎么了?”谷梁瞻还没弄清发生何事父王已经跑不见了。 谷矫下意识地追了两步,想起世子安全系在自己身上,又转回来,立刻就给韩峻施了一礼,“敢问总兵大人,我家小……我家弓参将到底怎么样啊?” 韩峻幽幽一叹,“我得报时还未转危为安,但愿王爷到时已经好起来了。” 弓石把自己哭得起不了身,只在门口瘫着。 前面几个时辰还需爬着去去茅厕,后来不吃不喝久了,也没屎尿,光发傻了。 弓秩不能如他一样随便放赖,还得不断提着冷水进去,而后再提血水出来,次数一多即便还能拼着力气做事,心却被那一桶一桶猩红的水弄得六神无主。 当然没有耐心经管烂泥似的弓石,只是胡乱骂他两回,“天还冷呢!你想冻死在这儿?” 未想眼睛无光的弓石却又凝起力气恶狠狠地骂他,“只是眨眼工夫!弓秩!只一眨眼!你不整天卖弄功夫好吗?不是很能干吗?身前马后都是你啊,这是如何护的少爷?” 弓秩被他问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牙听着,一面盼着郭全跑来说好消息,一面希望屋里的少爷自己厉害醒转过来。 他是箭无虚发的神射手,是万军之中骋马飞身取人性命而不伤身的少将军啊! 如何就被毒倒了呢? 郭全倒是来了两次,次次阴沉着脸,没有任何好消息说。 少爷仍在浴桶里的冷水之中泡着,始终不醒过来。 高高的天塌了一角。 谷梁初丢马奔进来时看见弓石弓秩惨白的脸一路焦躁鼓荡的心猛地沉到深处,半个字都没问,直接闯进屋中。 柳犹杨连日未眠,几天都跟弓捷远一样泡着冷水,身上皮肤已起皱了,人虽清醒,看上去却极为憔悴。 他瞧一瞧闯进门来的谷梁初,突然有些承受不住地说,“曦景,是我对不起你。” 谷梁初从来都没听过师父说过类似的话,也从未听过他的声音变得那样喑哑绝望,周身登时一片冰凉,几乎疑心桶子里的弓捷远已经死了,健硕躯体使劲儿晃了两晃,倒塌似地跪在浴桶边上,一把接过师父臂里那个昏迷的人。 还好,还是热的。 若是死了无论如何不能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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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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