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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什么进展?”弓捷远问。 谷梁初坐在床边,把他搂进怀里靠着自己,“养伯给那女子用了些药,问出来些东西。所谓慧儿本名九鬼小樱,她是织田家族养起来的孤女,自小学习柔道媚术泳技剑法,算是很高阶的忍者。类似她这样的男子女子东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为了刺探咱们大祁各有办法,到了登州这里,炸你的那个疯婆子和宋设前面娶的二妾三妾都是他们的人,不断攒些民情军报交给凫海而来的‘明人’传递回去,提示哪里薄弱可欺哪里能够滋扰一下。从你来后海防加紧,甚至还有‘明人’被你砍伤,想要内外通达难度太高,所以冒险把这九鬼小樱送进城来,明晃晃地嫁给宋设做四房,而后就联络上了薛知府宅里那个假疯子,要她当庭制造血案。知府亡于寿辰之日,岂是小事?只要城内一乱,九鬼小樱就向外面传信,他们共有十艘海船候在登州瞭哨望不到的地方,得信即刻扯帆而来,架起火炮轰炸登州城墙。”
第254章 不堪闹心疼玉冠 弓捷远听得背心一冷,身上的热都似消散了些,“这可真是后怕,当日若无师父果断制住这个女子,登州就要开战。输赢且不去论,必要死伤许多军士平民。哎,不对,她要联络那个疯子自有许多办法,何必非要大造声势亲去知府家里看戏?拼着遭受嫌疑,却是怕人失手不成?” 谷梁初见他立刻思索起来,竟把自己的伤忘了,心里暗叹,“师父当然也觉不对,问过她了。却是这个疯子已经安插太久,几如废旗,知府家里紧看着她,等闲不易出来,这个九鬼小樱并不是自己去的知府家里,还带了人……况且她又怎会料到你们去呢?更没料到如此厉害,能将她给制住,这个也是亲口认的。” 弓捷远马上想起当日听到的私语声,“那个要传消息的人呢?怎么没传?” “九鬼小樱事先没有料到你的出现,还怕那人失手,觉得报信之物放在自己身上更稳妥些。”谷梁初叹,“捷远,你和师父步步都对,只没料到这些东西会使乌血之焚。” “乌血之焚?”弓捷远说。 谷梁初点头,“就是白裳说的烧毒。” 弓捷远明白过来,心思没在这上缠绕太久,“她的同伙抓到没有?” 谷梁初摇头,“师父见机甚速,焦指挥使的动作也跟上了,那个女的既没报信之物,大概也无办法直接游到那些等着的船上直说,不知跑到何处去了!” 弓捷远咬着牙道,“说不定就藏在登州青州或者别的临卫,要逼九鬼小樱说出她的相貌,下力气捉。” 谷梁初摇摇头,“没用。九鬼小樱说了,她们都长易容之术,更能躲在什么阴沟暗渠之中长久蛰伏,当日她若能够夺门而出,咱们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弓捷远又猛出了层汗,“还幸亏……”说着他竟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床铺上面。 弓石也没走远,听见身体砸床声音下意识看,瞧见弓捷远直直挺地跌下,本来红粉的脸突然之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嘶呼:“少爷!” 可他都已扑到床上去撼突然之间厥倒的人,弓秩梁健也被声音喊了进来,床边坐着的谷梁初还如泥雕石塑一般怔着。 好好说着话呢,捷远突然就死过去,谷梁初的精神之墙在那瞬息之间崩了,一点儿反应也给不出。 养伯闻讯跑来,又掐人中又拍脸地看了半天才说,“没事儿,就是厥过去了!” 梁健这才缓了口气,也才想起谷梁初来,“王爷,没事儿,小主子厥过去了。” 谷梁初仍旧木木坐着,耳朵根本就不好使。 梁健不由紧张,“王爷?王爷?” 养伯扭头看看,随手掏出一根粗针扎在谷梁初的清明穴上,而后长叹口气,“我也别歇着了,柳犹杨的两个小祖宗全都接不上气儿,只能大动针了!” 弓捷远刚一睁眼弓石便把他给按住,“少爷别动,身上几百根针!” 弓捷远也动不了别处,只转眼睛看看,瞄到脸上针影林立,自己吓了一跳,随后就问,“谷梁初呢?” 谷梁初探头过来,“孤在这里。” 弓捷远一眼瞧见他的脸上也挂许多银针,人虽坐着,怪异样子不比自己强上多少,忍不住就咯咯笑了起来。 “笑什么?”养伯没好气说,“你现在是能随便动情绪的时候?之前不说那许多话,又喜又恨的折腾,可会厥过去吗?害得你这郎君只以为是死掉了呢!” 弓捷远仍旧乐了个够,而后缓着气说,“能不能也忍不住……哎哟肚子疼……我好像不能突然就死,总是性子啰嗦,必要细细说些临别的话才行,所以你别太怕,自要留点儿交代下来,不会突然……” 谷梁初想要拍人一下,可他虽然身上无针,手也能动,弓捷远却如一个豪猪似的,竟找不到下掌之处,只能叹气阻止,“都这样了你还乱说。” 弓捷远仍然觉得好玩得紧,“养伯你怎带着这许多针?” “谁带得这许多?”养伯哼说,“还是你那腿儿快的下属现去买的。以为自己只厥了一小会儿吗?两个时辰了!你这哭没调的亲随脸都好了。” 弓捷远听了这话心里才沉重些,暗想刚才那些不能突然就死的话也许作不了数,自己可能根本没法安排自己,不由歉疚起来,“那您还没捞着歇息,太辛苦了。我乖乖地不动,你们都睡睡吧!” 早先扎上的针已有到时间的,养伯手指飞快地拔下来说,“不用你催,都拔下来我立刻就睡觉。” 弓捷远便不吭声。 又过一会儿谷梁初脸上的针都拔掉了,再次探头来看。 弓捷远挺心疼地盯着那些针眼,小声询问,“你干嘛扎?疼不疼啊?” “你疼不疼?”谷梁初问。 弓捷远摇不了头,轻轻地说,“我一直都不怎么疼,背上都不疼,也许就是因为那毒,你一样吗?” “孤都没有背伤,”谷梁初说,“还值得问?” 养伯又来唰唰唰地拔针,突然之间趁人不备地往谷梁初的脑袋上面扎了一根大针, 弓捷远正对着他,清楚看见那个动作,不由“啊”了一声。 谷梁初也即转头,怔怔地看养伯。 “这疼不疼?”养伯有些坏心地问。 “那么老粗!”弓捷远咧着嘴说,“自然疼啊!养伯你咋浑闹?脑袋也能扎的?” “谁跟你闹?”养伯更没好气地道,“我是累不成了,生怕你俩等下再折腾人。过会儿给你也再扎上一针,保证都能直接睡到中午,咱们全好好地歇上一歇。” 弓捷远闻言才放了心,“是该歇歇。” 素来仪态端方的谷梁初头上顶着一根大粗针问,“捷远也能睡那么久?可太好了!” 养伯懒得搭理这俩晚辈,心说柳犹杨收的都是什么徒儿?总这么无所顾忌地缠绵,他们那个毕生鳏寡孤独的师父受得了吗? 谷梁初果然睡到翌日中午,手却紧紧抓着弓捷远的掌心不放。 养伯的针确实有效,弓捷远也睡得极沉,几乎没动,否则谷梁初绝对没有那么久的休息。 朱延送了兵册粮册过来,梁健生怕扰了谷梁初的好觉,挡着不给人见,只把册子接了下来,刚想探探王爷睡得还香不香,谷梁初已经在内说话,“喝口水吗?” 梁健闻声立刻望望日头,心说养伯养伯你还真准,今夜再给王爷和小主子扎一针吧! 不知是因为针灸还是因为歇得够好,弓捷远的精神很见清明,就不乐意继续躺着,“我能稍微走一走吗?腿都不好使了!” 谷梁初很纵容地把他抱下床去,扶着走了几步,微微笑道,“你只乱说,哪里不好使了?” 弓捷远站在地中,无意望望桌上的镜内,立刻吓了一跳,“哎呀那个红脸蛤蟆是谁?” 谷梁初被他给气着了,扭身挡住镜子,“越说越混,哪里来的蛤蟆?” 弓捷远动手推他,“你莫挡着,让我仔细看看。” 谷梁初先时不让,后来见其固执,只怕伤了他的气力,只得闪开些身,“莫再乱说就行。” 弓捷远又瞧了瞧镜子,而后立刻哀嚎起来,“哎呀那是我吗?是我啊?猴屁股上挂着两副肿眼泡子,不是蛤蟆又是什么?谷梁初,你都不曾说过我这般丑!哎呀哎呀,死了也莫送去威海卫了,定会吓着我娘!她认不出……” 谷梁初连忙把他的嘴捂住,又吼又求地说,“你再瞎喊?捷远,不要乱说。” 弓捷远突然之间来了力气,使劲儿扒他的手,但嘴能够露出就要嚷嚷,“哎呀快治,快治!快治!便死我也不要这样去死,丑得笑毁了鬼!” 谷梁初实在拿他无法,“死什么死?丑什么丑?你顶能活,顶好看!关公就长这副样子……” 这一番闹自又惊动了人,柳犹杨和养伯郭全依次过来探看,听清两人因为这个在吵,都先笑了一笑,随后就又沉重而去。 管多好玩的事儿,此刻他们也都乐不起来。 弓捷远折腾没了力气方才嘟嘴坐在床边,看看有些生气的谷梁初说,“我还不躺,要梳头,要洗脸,丑死还不够么?还得做个脏鬼?” 谷梁初不想听他说话,又管不住,只好气哼哼地帮他梳头。 头发早就脏成了团,谷梁初怕扯痛人,下手极轻,磨磨蹭蹭忙到下午总算梳成个髻。 弓捷远觉出他给自己扎了带子,不由就问,“我的冠呢?你怕硌着我吗?” 谷梁初闻言不由看看守在屋里的弓石和弓秩。 弓捷远瞧出两个亲随躲开了眼,又立即问,“冠在哪儿呢?” 弓秩只好答道,“那天……少爷跌得太狠,给摔裂了……” “摔裂了?”弓捷远一点儿都没想到这节,“裂什么样?拿来给我看看,不能用金补上的吗?” 弓秩继续躲着他的眼神,“不能……裂得很碎……都没捡得回来……” 弓捷远怔看着他,良久方才转眼,异常失落地望向谷梁初说,“我还甚喜欢它……” 谷梁初当然知道。 从前忙着恩爱不及拆脱玉冠之时,捷远总会伸手护着,只怕磕出纹路,他那白臂光洁情态谨慎的样子早已深深刻在谷梁初的心里,如何不知道呢? “不妨!”谷梁初哄着弓捷远说,“孤再寻玉为你雕上一顶。” 弓捷远垂目不言。 他怕自己等不到了。
第255章 上城墙突得鹰信 为了能令弓捷远的情绪好些,谷梁初故技重施,如在王府时候一样,亲自替他擦牙。 未想那牙却与从前不一样了,并没怎样用力,几下就渗了血。 谷梁初立刻手怯,还得保持面色不变,一边若无其事地揩,一边打岔地说,“这盐味道如何?你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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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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