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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云楼正从厨房里往餐桌上端菜,“我外公喜欢这些,摆着好看的。” 江辞一层层看过去,他称不上是专家,但是之前有人欠盟里的账用古董相抵,他稍微研究过一下,大概能看出来这些随随便便摆在外边的古董全都价值不菲。 最里面那一个档好像是个空的? 江辞凑过去。 半晌,他咳了一下,“哎,宴云楼,我送你那个海螺你还留着啊?” “……嗯,”宴云楼板着脸,但是耳朵尖有点发红,“还挺好看的。” “那个,来,赶紧吃饭吧。” 江辞走过去看了看,都是素菜,南瓜丝、银杏百合烩芦荟、耗油草头、白灼芥蓝、香椿豆腐、蜜汁苦瓜、菌菇鸡蛋汤……林林总总摆了一桌子。 “嚯,点了这么多?咱俩吃得了?”江辞从椅子上坐下。 “多吃点,”宴云楼说,“你不吃荤,真给我省钱。” “我不吃你可以吃啊,我又没拦着你,你怎么不点?”江辞说。 “……我今天也想吃素,行不行?”宴云楼拿出几瓶洋酒来,“喝点,我特意从宴开元那儿拿的,是好酒。” “不了吧,我开车来的。”江辞嘴上推辞,实际上眼巴巴地盯着那酒瓶子。他挺爱酒,但是平时事情多,很少有放肆痛饮的机会。 宴云楼已经起了酒瓶,一人一杯倒上了琥珀色的酒液,“尝尝,看怎么样。” 江辞不动,故作矜持。 “喝多了就住这儿,你要实在想回去,再叫人来接你。”宴云楼说。 江辞摆出了一副“我说我不喝,是你要我喝,既然你这么诚心实意地恳求我,那我就卖你一个面子”的表情,不情不愿地饮了一大口。 宴云楼准确地理解了他这个表情,额角突突地跳,但伸手又给他倒了一杯,“还可以?” “凑活。”江辞这么说,但动作看不出凑活,一仰头又喝了一杯。 “别光喝酒,对胃不好,吃点菜。”宴云楼说。 “你不是说要跟我谈谈,”江辞慢条斯理地夹了苦瓜来咬,“想说什么,说吧。” 餐桌上吊了一盏橘黄色的灯,那样温暖的颜色,照的宴云楼的瞳孔像那种融化流动的榛子巧克力,散发着甜美的气息。 “……我想跟你说,”宴云楼缓慢出声,“那天,我不知道你父亲会在生日宴上宣布合作的事,我没想过要让你出丑。” 江辞没说话,但点了点头,意思是“知道了。” “生日宴前几天,我跟小钰沟通了一下合作的事项,但是直到当天我们也还没有正式签订合同,按理来讲这件事不应该被公布出来。” “你是来维权的?”江辞笑了一下,“其实什么时候公布差别不大,反正都是已经定下来的事了。千钰那天生日,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身份和成绩来帮他打入社交圈。你和千钰,或者说和江家的关系已经在江毅的口中变的牢不可破,大家互为支柱,对你来说也有好处。” 宴云楼低下头,半晌,突然看着江辞的眼睛说,“那之后,你还有可能接管江氏的其他子公司吗?” “你希望是我得到江氏吗?”江辞反问,“或者说,如果在千钰和我之中选择一个来执掌江氏,你期望会是谁呢?” 宴云楼皱起眉来。 “你应该会选千钰,你们两个关系很好,对吧?”江辞问,“你可能会想,江辞已经拥有很多了,虽然管的也都是一些脏事而已,但毕竟地位和权利都摆在那里了。小钰有什么呢?小钰才刚迈出了他的第一步。而且小钰那么善良正直,怎么会是不择手段的江辞的对手呢?只怕如果以后江辞掌了大权,会狠狠地欺负他也不一定。” 他又喝了一杯酒。 宴云楼不知是被他说中了还是感觉受到了污蔑,瞪着他,“我没有那么想!” “没关系,云楼,无论你怎么想,怎么选,对我来说都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按理说宴云楼是应该站在江千钰这一边,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曾经共同渡过很多对彼此来说难捱的岁月。但是……说实话,他并不能确定江千钰有能力撑起江氏这样庞大的企业,或者说,他也不确定等江千钰磨练几年之后,能够具有像今天的江辞一样的能力。无论是从合作方的角度,还是只是伙伴企业的角度,宴云楼当然都希望站在那个最高位置上的是最优秀最合适的人……江千钰在这个项目上的表现,显然说明他不具备这样的潜力。除此之外,江辞……虽然他从没有跟宴云楼解释或者抱怨过自己的处境,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宴云楼总是想,他可能并不像自己本来以为的那样随心所欲和无懈可击,他也许也常常遇到危机和挚肘。他能够走到今天,坐在这个位置上,只不过是比别人更拼命,吃了更多苦,而已。 “那你不会怪我吗?如果我这么想,如果我这么选。”宴云楼问。 “不怪你。”江辞的语气很平淡,“这种好事,本来就没我的份。” 他已经明白过来,是江毅选了江千钰,所以因讯的主人只能是江千钰。他开出这样完全不合理的交易价格,只是为了达到“让宴云楼选择江千钰”的目的而已。为了防止万一,杜绝让宴云楼选择江辞的可能性,他一定早已经同宴开元商议过了,必要的时候宴开元会出手劝导甚至操纵最终结果。 所以宴云楼又有什么错呢? 江辞只是感叹,他为了维系与宴开元的关系所做的所有努力,竟然都比不上江毅的一句话。 那天他们两个人都喝了很多,宴云楼醉倒在沙发上,江辞酒量比他好一点,坐在他旁边,人还有一丝清醒。他听见宴云楼醉醺醺地问他,“你跟渡边和也,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朋友,”江辞低着头说,“同行。” “我听人说过一点,他好像很……”宴云楼闭着眼睛,试图在被酒精侵蚀过的大脑中搜寻一个不那么负面的形容词。 “恶毒吗?还是狠辣?”江辞仰在沙发上,看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水晶灯在视线里晃来晃去,他感到有一点眩晕,“我们俩没什么区别,所以谁也别嫌弃谁。” “……江辞,”宴云楼低声说,“这些东西会跟你一辈子的。” “这些东西”是什么,他没有明说,但是江辞显然听懂了。 江辞扯扯嘴角,“我知道,但我别无选择。” “你那么厉害,放下那些身外事,做你想做的事不可以吗?” 江辞的声音很平静,又带了一点深刻的倦意,“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我不能自断双臂。” 宴云楼眼神水蒙蒙的没有焦距,“我不明白。” 要是平时,江辞是一定不会跟他说这些的,但是他现在醉了,理智稀薄,心变得很空,也想有个体己的人能说说话,“你当我为什么非要因讯不可?我……握着因讯,人就有底气了,想不做的,我就不做了……” “可是你没得到它,”宴云楼低声说。他两颊被酒气熏的殷红,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嘴唇像艳丽的红玫瑰一般鲜艳饱满,“那你一定很难过吧,因为我。” 不是愤怒,不是悔恨,也不是不甘,只是难过。 “没有,”江辞笑了一下,“我习惯了。”
第41章 第二天早上,宴云楼醒来时家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宿醉的感觉十分不美妙,浑身上下的骨头都酸涩发麻,头痛的像是要炸开。宴云楼歪靠在沙发上,衣服皱皱巴巴的,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江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静悄悄地一点声音也没有,要不是屋里还留着用过的酒杯和空酒瓶,只怕他会觉得昨晚是一场梦。 阳光透过敞开的落地窗洒在宴云楼的脸上,他又热又渴,心里模模糊糊地想,昨晚是真的喝大了,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甚至连自己最后说了什么,江辞答了什么,也全都不记得了。 这之后宴云楼联系过江辞几次,只不过他好像一直很忙,电话五次里能接到一两次,每次也说不了几句话就匆匆挂断,更别提有机会见面了。宴云楼暗自思索,总觉得江辞像是在躲着他。 那天是毕业生的答辩日,宴云楼有早课,提前了一个小时去上早自习。经院教学楼的走廊上贴了答辩学生的名单和顺序,宴云楼看了看,江辞的名字排在下午四点五十五。 上课之前他去教学楼门口的便利店买咖啡,一回头,正看见江辞带着向北向南两个人从教学楼里走出来。预备铃响起来,教学楼门口被前来上课的学生围的水泄不通,宴云楼逆着人流追了几步,然而江辞还是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他分别给江辞和向北向南打了电话,全部都是无人接听,过了一会儿,竟然干脆关了机。 他越想越奇怪,下了课给徐航打电话,问他在公安局有没有认识的朋友,有件事想拜托一下。 江辞坐在赌场二楼的包厢里。 这座赌场的外观设计有点像古代的斗兽场,内里的一楼大厅是留给散客的赌桌和老虎机,二楼在外围留了一圈单间供VIP客户使用,三楼往上是会所、商场和宾馆。 江辞对面坐了一位留长发的年轻男人,穿五颜六色的夏威夷衬衫,歪歪斜斜地倚在金丝绒材质的深蓝色椅背上。 “江总,”他开口,一双没睡醒的眼睛在江辞身上瞟来瞟去,“不够意思啊。你说你那里有‘货’,我才答应来见你的。现在见到了又反悔,怎么,我像是付不起钱的样子?” 江辞抽着烟笑,“杜二少,在澳门博彩是合法的,但什么时候du/品也合法了?你从我这里进货,杜先生知道吗?” 杜雨桓此生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起他那个出类拔萃的大哥,整个人瞬间狮子一样炸起毛来,眼睛瞪成两只黑葡萄,“是我跟你做生意!你提他干嘛啊?!再说了,大陆也禁/du,别告诉我你们江家没沾过!” “可是德天盟是我当家,”江辞慢条斯理地将烟在鎏金的烟灰缸上掐灭了,笑着说,“不是我大哥。” “你!”杜雨桓气得脸都红了,“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你不答应我的条件,就休想让我答应你的条件!” “杜二少,不要着急下结论。这样吧,我们先玩两局,让我展示一下我的诚意。”江辞朝荷官招招手,“开始吧。” “我说要跟你玩了嘛?!我说我不跟你谈了!”杜雨桓不乐意,昂着脖子瞪他。然而江辞只是对着他笑,目光很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笑的时候会习惯性的勾起右边的唇角,脸颊上露出一个可称甜蜜的酒窝,脸庞英俊动人,一举一动都极具魅力。 杜雨桓阻止不了自己看向他的视线。他性向为男,尤好集邮各色美男,这次痛快地同意跟江辞见面,除了“德天盟”的面子大,主要也是因为他江小爷美名在外。他觉得江辞身上有一种难得的劲儿,具体他形容不出来,只觉得非常勾引人,比他见过的所有美男都更加勾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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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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