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离将信将疑地伸出爪子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可惜摸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就此作罢,失落地低下了头。
纪清见他垂头丧气,安慰道:“阿离,我真的没事,没有生病,我还能骗你不成?”
宋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那你冷不冷?”
纪清摇摇头:“不冷。”
这是实话,马车里烧着暖炉,炉火烧的很旺,宽大的轿厢里暖洋洋的。
宋离穿的厚,甚至觉得有些热。
炉子上温着酒,宋离拿过酒壶给纪清倒了一杯:“喝一杯吧,暖暖身子。”
纪清接过酒,递到唇边试了试温度,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宋离见他将酒喝光,连忙凑近了些问道:“好些了吗?”
纪清觉得他有些好笑,一杯酒,哪有那么厉害?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多了。”
宋离见他点头满意地笑了笑,拿过纪清手上的暖炉放到了桌子上,道:“都冷了,待会儿让孙伯伯给你加点火。”
纪清想了想,自己拿起火钳往手炉里加了点火,道:“阿离,你把这个手炉递给孙伯伯吧,他年纪大了,耐不住冻。”
宋离想了想,接过手炉,起身弯腰走了出去。
宋离伸出一个脑袋,脆生生喊道:“孙伯伯!”
孙伯被他吓了一跳,拍拍胸口缓了一口气,问道:“怎么了小贺公子?是纪公子有什么吩咐吗?”
宋离摇摇头:“不是不是,鹤鸣让我把这个给你。”说罢又从帘子的缝隙了伸出一只手,拿的正是那只暖手炉。
孙伯一见那只手炉,连忙摇头:“使不得使不得,你快叫纪公子自己拿着吧。我这一把老骨头用不着,别给纪公子冻着了。”
宋离不明所以,强行将手炉塞到了孙伯手上,道:“没事的,马车里很暖和,倒是这外面,虽然淋不着雪,但这风吹着也很冷的。鹤鸣在里边冻不着。一个暖手炉对鹤鸣也起不了多大用处。”
孙伯摇摇头,又将手炉塞了回来:“小贺公子有所不知,纪公子气血虚,受不得一点儿冻。这人啊,要是手脚不暖和,怎么捂都捂不热的,只是我没想明白,纪公子今年为何要回俞都过冬。”
宋离疑惑道:“往年冬天纪公子都不在俞都吗?”
孙伯点点头,絮絮叨叨:“纪公子气血虚,畏寒,自我跟着公子以来,他每年冬天都是在栖风园过的,回俞都过冬还是头一遭。”
宋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是强行将手炉塞给了孙伯:“孙伯伯,你就拿着吧,是纪公子让我给你的,你不拿着我不好跟他交代啊。”
宋离说完便把脑袋缩了回去,孙伯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
宋离转过身坐回纪清身边,纪清靠着车壁昏昏欲睡,嘴唇发白,没有一点血色。
宋离当然知道纪清今年为何要回俞都,若单是派人将他送回来,纪清必定是不放心的。但现在他这模样,让宋离是既担忧又愧疚。
纪清闭着眼睛,双手拢进了袖中,一身厚重的白衣衬得他人苍白又脆弱,宋离看的揪心,轻唤:“鹤鸣?鹤鸣?睡着了吗?”
纪清没有应答,宋离便当他睡着了,轻轻拉过他藏在袖中冰凉的双手,握在了自己手里。
宋离蹲下身拉过他的手反复揉搓着,专心致志,。带着些愧疚,感动,谢意,还有…
一些说不清道不明却暗自生根发芽了的感情。
纪清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睁开了眼,看着少年安静的给自己暖着手,嘴角不知不觉中上扬了些许。
半晌,宋离拉着纪清的手往自己脸上靠了靠,觉得暖和了很多,这才停下,将纪清的手拢到了自己怀里。
将这一切做完,宋离抬起头瞟了瞟纪清,纪清大概也没料到宋离会突然抬头,还没来得及闭眼,二人目光就措不及防地撞了。
纪清慌乱地挪开目光,不知所措。
宋离愣了一下,松开了纪清的手,急忙解释道:“我我…我,手炉不在,我、我,怕你冷,捂捂手,我给你捂捂手。”
宋离话还没说完就暗自懊恼,心道:“我这是在说什么玩意儿?”
纪清收回手,也有些不知所措,二人就这么尴尬的沉默了半晌。良久宋离一声轻笑打破了这沉默。
纪清伸手揉了揉宋离的脑袋,笑道:“谢谢阿离,暖和多了。”
宋离摇头:“没事,暖和了就好。”
纪清撤回手:“别蹲着了,起来吧。”
宋离依言坐回了软垫。犹豫了片刻,问道:“鹤鸣,你为什么这么畏寒,能给我讲讲吗?”
纪清僵了片刻,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宋离见状吓了一跳,又握住了他的手,冷的吓人:“没事没事,不想说可以不说。”
纪清极力压制下自己的情绪,紧紧攥住宋离的手,宋离的手被他捏的生疼,但还是一言不发的忍受着,就在宋离觉得自己手快被纪清捏碎的时候纪清蓦地松开了。
宋离有些愧疚,低下头:“对不起啊鹤鸣,我就不该问的。”
话音刚落,他突然看见了纪清左手手腕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再一看,右手也有一道差不多的,看上去有很久了,伤口应该很深。宋离眉头紧蹙,他不确定纪清畏寒是否是这道伤疤造成的,但直觉告诉他,肯定与这脱不了干系。
纪清缓过来,注意到宋离的目光,连忙挣开宋离的手,拉下袖子挡住了那两道伤口:“无事,阿离你别多想。我…我现在没办法给你说,我说不出口。等以后吧,以后一定…”
宋离:“好,不过,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要是不想讲也不必勉强自己。好不好?”
纪清点点头,应道:“嗯。”
宋离见他同意,便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了纪清身边。他很好奇纪清的过去,可他不愿意揭纪清的伤疤,他怕纪清难受。
宋离侧过头看了看纪清,发现他又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于是拿过一条薄毛毯展开搭在纪清身上,又拉起他的手盖在了毛毯下。
接下来赶路的半个多月里,纪清的情况基本上都差不多是这样,一路上昏昏沉沉,宋离心里愧疚,一路上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纪清,他见过气血虚的人,但还没见过气血虚的这般严重的人,不知所措的同时又心疼得不行。
……
腊月二十三正午,他们总算赶在年关前抵达了俞都。
纪府门前。
宋离搀扶着纪清下了马车。
纪清看了看宋离搀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阿离,我只是有些精神不济,还没羸弱到需要人搀扶。好歹练了好几年的武,没那么娇贵。”
宋离恍若未闻:“走吧,我先扶你进去。这么大的雪,在门口傻站着多冷。”
纪清无奈地笑笑,由他去了,道:“走吧,这么大的雪,你也休整一下,用了晚膳再走。”
宋离摇摇头:“可能不行了,我还得去跟我皇兄请罪呢,虽然我知道他不会罚我,但我还是得去给他交代清楚,还有我娘亲,我出来这么久没给她写信,她肯定生我气了。”
纪清点点头:“那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了。”
宋离看上去不是很开心,纪清见他这模样,停下脚步:“怎么了阿离?”
宋离摇摇头:“没事,只是回俞都你就要忙起来了,我就不能经常来找你玩儿了。”
纪清温柔地笑笑,伸手拂去他肩头的雪:“谁告诉你我忙了?你若是想来找我,随时都可以来。”
只要是你来,我随时都有空。
宋离:“真的吗?你不忙?”
纪清点点头:“骗你干什么?”
宋离惆怅的情绪一扫而空,笑道:“好!我会经常来找你的。”
纪清挑了挑眉:“你不是要上朝听政了吗?哪来时间找我玩儿?”
宋离这才突然想起这回事儿,情绪又低落下来。
纪清:“无事,你有空来再来就是了。”
第25章
宋离刚想开口,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打乱了他的思绪。
“纪清!你这臭小子!怎么跑回俞都来了!你是嫌命太长了?”
袁青阳听下人说纪清回来,骂骂咧咧的从后院转了出来。
纪清无奈,有气无力道:“师父,待会儿说好不好?天儿冷,你先进屋吧。”
袁青阳见他如此,气不打一出来,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宋离,气呼呼地走了。
纪清转过头:“阿离,我让孙伯送你回王府。”
宋离点点头:“那…后会有期。”
纪清忍俊不禁,应道:“后会有期,你若是想见我,来找我便是。”
宋离:“好,那我走了。”
纪清挥挥手:“嗯。”
纪清站在风雪里,目送宋离出了大门,这才转身进了后院。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将整个俞都都染成了白色,纪府的后院也不例外,院墙上,纸条上,栏杆上都积了半尺多厚的雪。
纪清站在屋檐下看着院中的三人,袁青阳穿着一身单衣在院子里守着自己新收的徒弟扎马步。
纪落烟也是能吃苦,在漫天大雪和刺骨的寒风中穿着薄衫扎马步,纹丝不动。袁青阳手里拿着一个棍子围着她转圈,时不时敲她两下,包子裹着棉袄戴着帽子蹲在纪落烟身边守着。
包子鼻尖脸颊冻的通红,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一下就看见了屋檐下站着的纪清。大声道:“袁大伯,漂亮哥哥来了!”
包子说完,急匆匆地跑到了纪清身边:“漂亮哥哥!”
袁青阳转头看了纪清一眼,没说话,继续纠正着纪落烟的动作。
纪清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家师父必定是生自己的气了。
纪清揉了揉包子的脸:“冷不冷?”
包子摇摇头:“不冷不冷!可暖和了,漂亮哥哥冷不冷?你的手都冰了。”
纪清摇摇头:“我也不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1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