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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伯又哈哈笑了两声:“县太爷是个大好人。本来苍兰县这几年收成就不好,原本我都以为我们一家人死定了,县太爷救了我们的命啊,就我们这群老不死的县太爷还给我们发粥放粮。”
宋离心里堵的说不出话来。
放眼望去,街上全是头发花白的老人。
“你们这群年轻人,命好,遇到这么一个大善人,能寻到一条活路。”
宋离点点头,附和两句,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这么一闭眼,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半夜,宋离愣了愣,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如此在大街上睡了两天,宋离才等来了想等的人。
大清早,宋离一睁眼就看见面前站了几个官差,跟之前在荒地里埋尸的人穿着差不多,也带着面具,旁边老伯使劲推了推他,激动道:“小伙子,官爷来找你来了,快跟着他们走吧,不用睡大街了你。”
宋离用力搓了搓脸:“再会了老伯。”
宋离站起身,往对面一脸担忧的纪清那边看了看,纪清眉眼间全是戾气,但还是忍了忍,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二人一起太出挑,过于引人注目,于是商量了一下,分头行动若是谁先被带走,另一人则见机行事。
宋离和一对年轻的夫妇一同被那几名衙役带走了,纪清紧紧跟在一行人后面,抓住时机将落在最后面的一名官差捂着嘴拽到了巷子里抹了脖子,自己迅速换好衣服跟了上去。
纪清身量比几人高了许多高挑了许多,为了不暴露,一直低着头走在了最后边。
“最后边儿的那新来的?还不快点儿,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纪清:“来了!”
看样子他运气还不错,杀的这人恰好是新来的,与他们并不熟悉,纪清这下微微放下了心,跟在他们身后。
“又抓了三个,还差多少?”
“四十一个。”
“唉,造孽啊,比老子还能杀。”
“是啊,我本想着放我出来是要让我改过自新,没想到操起了老本行。”
“兄弟,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被抓了?”
“我杀了县里贾员外家的十多个人,本来是秋后问斩的,结果这县太爷就黥了个面就给我放了。”
“唉,别说了,也不知道事毕之后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不知道,能活一天是一天吧,不过我听说县里死人的事好像传出去了。”
“不碍事,那女人都吓疯了,胡言乱语,没什么人信的。”
“也是啊,那些官老爷忙得不行,没什么时间来这儿。”
“这可不见得,不然咱们县太爷为什么突然让我们把尸体埋了?”
“这都四月了,就算放在地窖里早晚也会发臭,还不如费点儿力早点儿埋了。”
“诶,后面那小子犯的什么事儿?”
前面二人声音小了些,“后面那小子”指的是纪清,纪清一声不吭,仔细听着他们说话。
“好像是杀了父母妻儿吧。”
“啧啧,比咱们还丧心病狂,别跟他走太近。”
“嗯嗯,那一会儿这三个人就交给他,我们几兄弟去喝顿酒。”
“那可不行,这是县太爷的大事,他又是个新来的,搞砸了怎么办?”
两人声音压的很低,但还是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听力过人的纪清耳中。
一行人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原本应该是一座气派的宅子,但看上去很是荒颓,应当已经废弃很久了。
带头的官差推开宅子的侧门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纪清默不作声地跟在他们身后进,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手中的短刀。
一进门,一股比在荒地里浓郁千百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那对年轻夫妇闻到这浓烈至极的腥臭直接吐了出来,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不对,,颤颤巍巍道:“这是哪儿?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那人道:“当然是要安置你们了。”
那对夫妇打量了一下四周,宅子的前院有一片很大的空地,正中央有一张石台,被一层层血染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整个前院就像是一个露天屠宰场,只不过杀的不是牲口,是人。
那对夫妇紧紧握着对方的手,女子壮着胆子道:“不用安置我们了,放我们走,我们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几个“官差”扭曲的笑打断了,为首那人道:“这可由不得你们了,进都进来了还想出去?你知道怎么样才能再也不受苦吗?算了,不跟你们多说废话,求我,给你们个痛快。”
那人说着便让人动了手,抓住那女子便要往石台上拉。
宋离实在忍不下去,开口骂道:“你们放开她,要干什么让我先来!”
为首那人走近了宋离,抬起右手狠狠给了宋离一巴掌:“哟,就你这样,还想英雄救美啊?这可是有夫之妇。”
宋离疼得皱起了眉,手心微微出了点汗,自己不一定打得过这几个人,也不知道纪清现在在哪儿…
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上:“就是英雄救美,那又怎么样?”
为首那人狞笑道:“早晚要轮到你的,不过你既然这么想英雄救美,那可看好了。”
话还没说完就将手伸向了那女子,轻轻一扯,那女子的一条袖子就落在了地上。
女子的丈夫挣扎着:“你个畜生!放开她!”
宋离非礼勿视地转开了眼,怒道:“你放开她!”
那人不为所动伸手扯下了那女子的另一只袖子。
不顾女子的哀嚎继续扯着她的衣服,宋离若不是被人制着挣脱不开,他能直接上去给那人砍了。
正当宋离艰难地挣扎时突然感觉到手上的制衡没了,宋离回过头一看,身后的人缓缓倒下,颈间还在汩汩流血,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那人冲他眨了眨眼,随后一把摘下了面具,正是一路尾随而来的纪清。
宋离这会儿放下了心,抽出了腰间的短刀便朝为首那人冲了上去,其他人愣了片刻便冲上来要跟宋离拼命,纪清一脚踹开了离宋离最近的人,上去补了一刀,事情发生得太快,其他几人还没搞清楚状况见状都懵了,问道:“那新来的,你干什么?杀自己人干嘛?”
纪清擦掉溅在脸上的血,烦躁地皱了皱眉,回过头问道:“什么?”
那几人看清了他的脸,慌了:“他没有黥面,他不是我们的人。”
这句话刚说完,刚刚扑向宋离的人全都朝他扑了过来。
第42章
纪清抬脚踹翻了冲在最前面那人,后面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停下就被一起砸翻在地,那几人从地上爬起来,拔出刀又往上冲。
纪清可毫不手软,利落地转到一人身后将刀插进了他的的颈侧,迅速抽出刀又顺手割了另一人的喉管,喷涌而出的血浸透了他身上那块破布,宋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纪清是怎么出手的,那几人就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最后只剩打了宋离一巴掌的人,纪清扯下身上那块破布扔在地上,顺手从地上抄起一把长刀便卸了那人的一条右手。
那人痛不欲生,瘫倒在地。
纪清一眼都懒得分给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递给旁边吓傻了的男人:“可会骑马?”
那男人愣了半天,颤颤巍巍地接过:“…会…是会,就…但…”
纪清不听他说完:“会就行,带着你妻子,离开苍兰县,山脚下有两匹马,你们骑着马尽快赶到允城州衙,拿这令牌找到总镇陈征,让他派兵过来,多谢,此事事关重大,有劳二位了。”
那男子脱下外袍披在自己妻子身上,谢过纪清和宋离,便带着妻子离开了。
纪清弯下腰,揪住地上那人的后衣领一把摘掉了他的面具,长长的一条刀疤刻在他脸上,就算不黥面也够吓人了。
纪清淡淡道:“你方才是用右手打的他,我便卸了你的右手,先留你一条命,听着,我问你的问题,你如实回答。”
刀疤脸缄口不言,恶狠狠地盯着纪清。
纪清笑了笑,直起身,被血染得通红的手,苍白的脸,满身戾气衬得他仿佛是地狱逃出来的饿鬼,琥珀色的眸子里全都是狠戾:“不说是吧?”
刀疤脸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说了还不是难逃一死,说与不说,不都一样吗?”
纪清双眼通红,脸颊上还站着干涸的血渍,笑起来如同来索命厉鬼:“当然不一样,你若是说了,我能让你死得痛快点,你确定不说?”
刀疤脸也笑了起来:“我都成这副模样了,你还能怎么折磨我?”
纪清笑了笑:“阿离,你转过去。”
宋离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转过了身。
刚站定就听到身后一声哀嚎,宋离猛地转过头,纪清半蹲着,一只手按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紧紧握着短刀插进了他的左眼,硬生生将他的眼珠掏了出来。
“说不说?”
“我说!我说!这些都是县太爷让我们做的。”
纪清又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着刀:“说具体点儿。”
刀疤脸疼得直冒冷汗,舌头都打起了战:“县…县太爷,他…他得了一个能长生不老的药…方,要用一千颗健壮的…人…心炼成一颗丹药服下…就…就可以,长生不老,县太爷就…就借此机会对这些灾民下了手。”
纪清听了无甚反应,很是淡然。
宋离暴怒,骂道:“简直荒谬!他人呢?”
刀疤脸:“不…不知道。”
宋离:“不知道?”
刀疤脸:“我真的不知道。”
纪清:“那你们挖出来的心送哪儿去了?”
刀疤脸:“县太爷官邸上。”
纪清:“你们杀了多少人了?”
刀疤脸:“九百五十六个。”
纪清:“记得还挺清楚,畜生。”
纪清骂完这句,手起刀落,刀疤脸便一命呜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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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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