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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皱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你刚刚跑下去,要是被刺客发现了,现在被处理伤口的就是你!"
慕容纾手指揪着他的衣袖,赶快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裴確无声的笑了,他低下头,唇角印在怀中人额头上,包含无数缱绻深意。
另一侧,卫泱站在御阶的半截处,背靠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他们相拥在一起。
他垂了垂双眸,转身离去...
刺客逃出了延英殿,不知道窜往了哪宫,一时半刻也没有抓到。
司礼监的人马和一众侍卫挨着在宫中各处翻来翻去,试图赶紧将那名刺客捉拿归案。
而在延英殿的众位大臣以及一众乐工舞姬,则被尽数留在殿内。
皇帝遇刺,并非小事。
更何况宫闱深深,规矩严明,这刺客是如何混到舞姬中,是如何逃过搜查,将凶器带入殿中,都必须得查明。
光禄寺卿李元白跪在地上,正等着千岁爷发落。
大周设五寺:大理寺掌管刑事诉讼,太常寺主管祭祀事宜,太仆寺主管马政,鸿胪寺负责外宾礼仪。
而剩下的一个光禄寺,责主管宫廷伙食宴席之事,他担任光禄寺卿十几年,宫中的宴席上从来没有出过纰漏,如今这是第一次
况且今日差点受伤的是陛下,真正受伤的是千岁爷,如今两位主子受了惊,又在外国使团面前落了面子,怕是今日不好善终。
他跪在地上,脊背弯了又弯,无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的他心里更是焦灼难受。
昨天陛下的口谕传来,他们便马不停蹄的准备着今日的餐用宴饮事宜,这舞姬乐工都是宫里的,怎么会出问题!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千岁爷站在他身侧面,冷冷开口,"那舞姬怎么回事?"
李元白跪在地上,"回千岁爷,那舞姬早就在宫中了,是经过登记造册的,名叫芳娘。"
裴確冷哼一声,"去查!"
没过多久,司礼监的人带回来一妙龄女子,那女子穿着宫中制式的衣裳,跪在地上。
领头的人对着上面行了礼,"陛下,千岁爷。芳娘被打昏扔在了衣柜里,那刺客另有其人!"
"找!"
裴確盯着地上的李元白,声音渐冷,"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名女子给找出来!"
宴饮不欢而散,北庾呼延毫蠢蠢欲动的一颗芳心碎成了渣渣,随着众位大臣接受完宫里的盘查,一起出了宫。
只是皇帝遇刺,事关重大,如今案子移交给了大理寺,在幕后黑手没有抓到之前,为了自证清白,配合大理寺的活动,他们又要在上京待一段时日,不能离开了。
延英殿后,小皇帝在一旁仔细询问了裴確伤口的注意事项。
而一旁的裴確正温柔的看着他,眼底全是柔情。
冷不丁的,衣袖被人扯了扯,他回过头一看,正是他的心腹田震。
他不是跟着出去找刺客的藏身之地了?
裴確挑了挑眉,面带疑惑的看着他。
田震做了个为难的表情,欲言又止。
裴確扭回了头,小皇帝正好将张潜嘴里的禁忌事项记在小本本上,写到最后一条了。
他将毛笔递给李文忠,拿过那巴掌大的的小本,嘟起嘴在上面吹了吹气。
"记好了!裴卿,咱们走吧!"
裴確点了点头,牵着人出了延英殿。
殿外皇帝的御辇早就等着了,他把小皇帝送过去,摸了摸对方的脑袋,"陛下先自己回去,臣先去处理点儿事儿,马上就会去找你。"
小皇帝抓住他的袖子,"那裴卿可要早点回来……朕有些后怕……还有些担心你……"
裴確点了点头,"我回去之前,不要在承乾殿乱跑,听话!"
小皇帝恋恋不舍的上了马车,又掀开帘子给他摆了摆手,"裴卿...早些回来..."
目送着陛下的车辇走远,田震低着声音,"爷,刺客找到了!"
裴確不解,"找到了就把人带过来,你藏着掖着干什么?"
田震欲言又止,"爷,您去看看就明白了……"
第60章 他是我的人
裴確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再问对方,又不吱声了,只好跟着人过去。
可是越走方向越不对,他看着眼前熟悉的宫殿,面脸疑惑,"田震!你带我回鸿宁殿干什么?"
田震低了低身子,"爷,咱们的人先那些侍卫找到了这位......刺客......"
"奴才左思右想,哪里都不安全,就带回了鸿宁殿!"
裴確听他说话吞吞吐吐,越发好奇。
他大步迈进鸿宁殿,随着田震去了偏殿。
看着殿门口站着的常安,裴確疑惑的内心泛起一阵波澜,一个念头自心底涌起。
他打开殿门,将二人关在殿外,孤身进去。
殿内静悄悄的,两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舞姬打扮,手脚被缚在一起。
裴確深呼了一口气,有些紧张的走过来,看着面前的女子。
半张姣好的脸,一双明眸善睐的眼睛,下面带着一张木质面具。
他知道,田震向来是个说话办事极有分寸的,不会平白无故带人回来,况且一直在外探听消息的常安都跟着回来了,看来这女子果真不一般。
那......会不会是她?
那女子见到他,眼中的情绪更为复杂。
欣喜,怨怼,委屈,不安种种感情纠葛在一起,却什么也没说。
裴確伸手,慢慢摘掉那张面具,露出一张明艳姣好的脸庞来。
这张脸与记忆中的小女孩圆润的脸蛋重合在一起,又有五分像极了自己......
怪不得,怪不得田震会去悄悄把人带回来......
他手中紧握面具,胳膊僵在原地,震惊到久久不敢说话。
那女子红了眼眶,依旧倔强的一语不发。
良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颤了颤,发出一个问句,"颜儿?"
那女子眼中盈泪,咬着牙,偏过头去不看他。
"颜儿是谁?千岁爷可别认错了人!"
"我是今日要杀那个狗皇帝的刺客,和大周尊贵的千岁爷可没有什么关系!"
她说着话,眼泪不断地往下滚落,说到最后,话语都哽咽了。
"颜儿......"
裴確看着她,红了眼眶,"哥哥......哥哥一直在找你......"
他强忍着不要在对方面前落下泪来。
"哥哥这些年......一直在找你......"
"哥哥日夜担心你,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那女子抹了抹眼泪,"还找我做什么?"
"你就当我死了吧!"
裴確上前一步,抓他的手臂,"颜儿,哥哥怎么能不找你?"
"你当时才六岁,那么小,被带着逃出裴府......哥哥生怕你出了什么不测!"
"这么多年,哥哥就在宫中,你为什么不传个信来,为什么不来找我?"
那女子听到这句话,眼泪流的更凶了,她狠狠抹掉自己眼泪,"我才不要来找你!"
"你忘了家仇,给慕容家做走狗也就算了!别拉着我!"
她说完话就后悔了,偷偷看看了对方一眼,想认错又嘴硬着不服输。
裴確脸色灰白,"我没忘。"
"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些年我查探了很多,里面很多弯弯绕绕,不是一句话能说清的。"
裴確抓着她胳膊的手掌松开了,有些颓唐的意味。
"颜儿,你是不是,看不起哥哥?"
"你觉得哥哥苟且偷生,心甘情愿的在别人的管束之下做一条狗?"
"还是你觉得,当初那老东西抄家灭族的旨意下来,我就该拔出长剑了结自己的性命?"
被唤作裴颜的女子摇了摇头,眼泪扑啦啦的往下落,她小声说:"你是我哥哥啊......"
"我怎么会看不起你?"
"我只是恨,我恨极了他们......"
她直视着裴確的双眼,抿着唇流着眼泪,压抑又委屈,"哥哥......"
眼前女子的表情和小时候渐渐重合......
他眼前恍惚出现了小时候那个追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女孩,那个被母亲抱在怀里擦汗的小女孩,那个抱着父亲的腿不撒开的小女孩......
他眼眶发酸,为对方松了绑,指腹擦掉了对方眼上的泪痕,"不哭了。"
裴颜听到这句话,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流下来,扑进了他怀里,"哥哥......"
他那只受伤的右手悬在空中,另一只完好的手臂圈起,虚虚地落在对方背上。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像是被打磨过,这些年的记忆纷至沓来,出现在脑海。
"当我知道自己要......"他顿了一下,"要入宫的时候,是想过一死了之的。"
"可是你被护院带了出去,不知道能不能逃过一劫......"
"我要是死了,这个世界上就只留下颜儿一个人了……"
"你打小没受过委屈,要是以后长大了,受人欺负了,谁来护着你?谁替你出气?"
"刚入宫的时候,我也想过很多次找机会去杀掉那个卑鄙的老东西一一"
"可他身边的人太多了,我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况且宫里管教我的大太监对我看的严格,不断翻我的东西,禁止我碰任何利器。"
"后来时间一长,明察暗访,加上父亲的老友、学生悄悄递过来的东西,我慢慢知道裴家灭门案不是这么简单。"
"也不是杀了那个老皇帝就能报了仇的!"
"所以我耐下性子,低下头,一点儿一点儿往上爬,后来好不容易有了点头绪,那老东西却死了。"
裴確垂了垂眼眸,按下满眼凉薄,"死的可真不是时候啊......"
裴颜抹了抹泪,"他不是你杀的?"
裴確摇头,"不是。"
"当时他颇为信任我,而我,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查以前的事情,他那个时候死,对我来说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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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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