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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瓶药他再眼熟不过,连忙把药拾起来,双手捧着递给裴確,"爷,您的药。"
裴確没有接过去,反问道:"你仔细看看,是不是我的。"
田震心里一惊,还以为是千岁爷的药被人给调包了,再吃出个好不好来!
他赶忙拿着瓷瓶仔细在手里转来转去的看着,脸色越发凝重,看完摇了摇头,又拔开瓶塞闻了闻,脸色更凝重了。
小皇帝心里一紧,难道这药被人调包了?这还真不是裴確的?还真是有人要污蔑他吗?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这药不是裴卿的?"
田震笑着把药双手奉上,胖墩墩的脸显出几分老实可靠来,"陛下,爷,这药没错啊!"
小皇帝脸上的期待尽数消失,神情又不免低落下来。
裴確把药接过来,放在桌子上,"那你可看好了,这药真是我的?"
田震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这药千岁爷吃了近十年,奴才就是根木头,天天见着,也该看出一两分门道了!"
"况且奴才还比木头要灵巧上一两分,不会看错!这药就是爷您的,保准儿没错!"
裴確点了点头,又偏过头来看了小皇帝一眼。
对上他的视线,慕容纾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将药扔在地上,多次向田震求证,是想证明这药确实是他裴確的。
况且话从田震口中自己说出来一一是他吃了近十年的,并不是先帝被查出噎嗝之症时才用的。
如果一会儿槿娘和两位太医能证明这药丸对噎嗝之症,并没有多大的毒害,裴確就是无辜的。
外面传来声音,"陛下,千岁爷,刘美人和太医院的两位大人到了。"
"带进来。"
"参见陛下,参见千岁大人。"
"起身吧。"
裴確下巴点了点桌上的药瓶,"来验一下。"
那两位太医见状弓着身子上前,将药瓶拿在手中。一人打开随身药箱拿出工具,另一人拔开药瓶闻了闻。
两人低头检验了好一阵,又商量了商量,这才回答,"陛下,这方子是太医院开的,有调息养气,袪燥降火的功效。"
两一人将翻阅了一阵子的册子展开呈上来,"陛下,千岁爷,这是给鸿宁殿开的药丸,是太医院调配出来的,方子没错,药丸的成分也对的上。"
裴確点了点头,"退下吧。"
刘美人看着殿中的两人,站在一旁满心疑惑。
这二位奇奇怪怪的,究竟在做什么?
两位太医退下了,那位常冷着脸的千岁大人难得对她弯了弯嘴角笑了笑,笑出槿娘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姓裴的,究竟是要做什么?
有话直接说,不带这样吓唬人的!
"槿娘……"
小皇帝见到她,抿了抿嘴,声音软软的,带着依恋,"你来......"
刘美人对着小皇帝笑了笑,不出意外的就感受到一道凉飕飕刺入骨头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慎得她一个哆嗦!
她苦笑着看向小皇帝旁边脸色由晴转阴的千岁爷,心里莫名平和了下来一一比起刚刚笑的让人出鸡皮疙瘩的千岁爷,还是现在这样冷着脸的千岁爷,看着亲切!
第66章 脊背生寒,凉意刺骨
殿内没有外人,慕容纾把药递到刘美人手上,"槿娘,你来看看。"
刘美人也没多问,拿着药丸嗅闻观察了一会儿,又刮下一点儿粉末放嘴里尝了尝。
"陛下,那两位大人说的没错。"
小皇帝急急的问:"那若是得了噎嗝之症,又在服用补气运脾汤和右归丸的人,不小心误用了这个药,会不会加重病情?"
刘美人思索片刻,"这药丸中含有穿心莲,贯众,青黛等成分,确实不适合得了噎隔之症的人服用。"
"不过此药丸中,这些成分含量极小,若是要起到加重病情的作用,要么是大量服用,要么是长期服用,若是这种一丸两丸的小剂量吃上两三个月,其实并不会产生很大的危害。"
慕容纾吐出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落,"当真。"
刘美人点了点头,"当真。"
她又补充上一句,"不过得了噎嗝之症的人,还是远离这些药的好,避免积少成多,以防万一罢了。"
小皇帝点了点头,抿了抿红润的唇,有些难过,又有些庆幸。
他听到这药丸与父皇的噎嗝之症有关,一时又惊又气,被冲昏了脑子。
如今想一想的话,这件事还是有一些疑点。
诚如裴確口中说的,当时父皇对他颇为信任,那个时候他要暗害父皇,并不明智。
一来作为权臣,跟着赏识自己的帝王,总比跟着另有心腹的新帝要好。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就算自己即位之后他朝自己示好,有太傅在前面,自己也不一定会多宠信他。二来,若真是他下的手,为什么要留下自己这么个后患。
皇宫朝政都被他把持着,找个机会把自己给弄死不是才算斩草除根吗?
况且若真是他做的,如今还敢放权给自己,不是自寻死路吗?
这是第一个疑点。
另一方面,用自己长期服用的药物来给先帝下.药本身就是一个愚蠢的行为。
如果下完药后还不处理掉,继续留下证据的话,就更是愚蠢到了极点。
裴確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用上哪怕一丁点儿的脑子就知道该怎么做。
这是第二个疑点。
慕容纾抿了抿唇,"槿娘,有劳你跑一趟了。"
槿娘朝他福了福身子,又朝着面带不善的裴確行了个礼,"陛下无碍就好,那臣妾先退下了。"
小皇帝朝他点了点头,"去吧。"
田震送刘美人出去,殿内静悄悄的,只剩下他们二人。
裴確伸出一只手,指尖勾了勾小皇帝的掌心,"想通了?"
小皇帝偏过一张脸来看他,"想通了一点儿,并没有完全想通。"
他歪了歪脑袋,一张粉脸显出不解的神色来,"裴卿知道,朕为什么怀疑你吗?"
裴確笑了笑,"因为我是先帝驾崩之后,得利最多的人。"
"恐怕不止陛下会这样想,别人也会这样想,只是不会说出来而已。"
"裴卿怎么解释?"
裴確学着他的样子歪了歪头,"还真不好解释。"
他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因为裴家灭门一案,臣曾经对先帝怨恨入骨。这些年来多次查访,当年的事情错综复杂。"
"先帝提拔臣,赏识臣,一方面是因为愧疚,另一方面是未雨绸缪。"
"他像是在担心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害怕到不得不提拔微臣出来,与人制衡。"
"裴家灭门一事不简单,先帝之死恐怕也有蹊跷,陛下,是时候找机会好好查一查了。"
小皇帝定定的看了他良久,"好"。
卫府。
正厅里坐着一位白衣男子,身形瘦削,端起茶来饮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声音清薄,"没关系,本来我也没指着就靠这一点儿子虚乌有的东西,就能让他们反目。"
"是"
有风自正厅穿过,吹动他的发丝,男子正过脸来,眉心一点殷红朱砂小痣。
"她进了鸿宁殿?"
"是,她按计划撤退,与司礼监的人遇上,被裴確身边的大太监田震遮掩着带回了鸿宁殿,而后不久,裴確也回了鸿宁殿。"
"这才有了后面唤两位太医去承乾殿的事。"
卫泱点了点头,"不错。按计划下去吧。"
大厅门口传来脚步声,抬眼望去,潼安正带着一包裹严实的男子进来。
"大人,人到了。"
卫泱悠悠的看了一眼摘掉斗篷的男子,唇边勾起一抹笑。
"大皇子,好久不见,身子可好利索了?"
那男子摘掉斗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正是在此时应该四方馆卧病不起的黎晟。
"卫太傅何必明知故问。"
那黎晟将东西递给潼安,自己找了位置坐下,"有你们的陛下的授意在,我怎么能好利索!"
"还有宫中那该死的阉人,他怕是巴不得我死在四方馆。"
卫泱皱了皱眉,"大皇子来卫府,就是为了背后指摘别人?"
裴確是不像话,可眼前这个觊觎亲妹心怀不轨的黎晟又是什么好东西?
卫泱看了他一眼,复又端起杯子。
那日四方馆一见,陛下他表现的古怪的狠,他上了心,找人打探了一番。
这一打探,果然打探出了些门道来一一这黎晟,果然不一般啊!
对着自己的亲妹妹,都敢生出不轨的心思!
怪不得陛下这么生气,要下狠手!
看来如今这黎晟也是明白了,他要养的那个病,一时半会八成是好不了了!
就算病能好,怕是也不能顺顺利利回到黎国了。
黎晟见他表情浅淡,心底暗骂了一声装腔作势的小白脸!
他一直看不起北周的这些大臣,一个个,不是脑满肠肥,就是弱不禁风,如今他黎晟虎落平原,还得看起这小白脸的脸色来了!
只是他心底看不起,面上还是挤出了笑容,"当然不是为了这些。"
"我来贵宝地,主要是想请太傅帮忙。"
"哦?"卫泱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请我帮忙?我又能帮殿下什么忙?"
"太傅是聪明人,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卫泱对他笑了笑,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知道照这样下去,我能好好从大周全身而退的机会渺茫。"
黎晟话顿了顿,"陛下和裴確不会放我,而我,却想安全回去。"
他继续道:"所以我需要太傅帮我。"
"我帮你?"卫泱笑了笑,"难不成在殿下眼中,卫某竟然是个乐善好施的人?"
"肯定不会让太傅白白帮我!"
黎晟冲他笑了笑,"裴党势大,挟持帝王,太傅也不想看着他一家独大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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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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