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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嘉谦不接他的话茬,把功课推回去,“当人爹的,怎么能对功课一点不上心呢。”
邵望舒张口就造谣:“陛下失忆前明明说过,往后若是收养了皇子,决计不能叫臣带他们学习,查他们功课的。”
秦嘉谦眨眼:“为什么?”
邵望舒理直气壮:“因为臣功课差呀,带坏他们怎么办呢?”
秦嘉谦好奇:“朕当时还说了什么?”
邵望舒噼里啪啦道:“陛下说臣负责陪伴,陛下负责管他们的课业,管他们生活起居……”
邵望舒想了想,秦嘉谦管生活起居的话,那这帮皇子不就跟自己的待遇一样了吗?
邵望舒就算升级当君后,当崽时的待遇也必须独一无二。
邵望舒改口:“当然了,生活起居自有奶娘嬷嬷照管的,臣也会盯着的,陛下日理万机,总不好事事都烦扰陛下。”
秦嘉谦顿了顿,突然转了话题:“朕从前叫你乖宝儿?”
邵望舒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转了话题,但还是如实回答,“对。”邵望舒说:“我娘给我起的小名。”
“听话的时候就是乖宝,”邵望舒撇嘴:“不听话的时候就是小兔崽子了。”
乖宝没听过几回,小兔崽子倒是天天听。
“朕还没给你起过小名。”秦嘉谦说。
邵望舒小名一直多得很,除了他娘起的这俩,还有他爹起的,傻蛋。
这个名字过于难听,邵望舒一直不肯承认——但他爹平等地讥讽每一个人,普天之下都傻蛋。
秦嘉谦要起,邵望舒随他便,傻蛋都听过了,再不会有比这个更难听的了。
“陛下请。”
秦嘉谦招手把邵望舒叫过来,邵望舒不明所以,听话地走过来。
邵望舒懵懵地问:“怎么了,不是要起小名吗?”
秦嘉谦一把掐住邵望舒的脸:“往后朕叫你小骗子算了。”
“一天到晚嘴里没一句实话。”秦嘉谦点评。
一盏茶的功夫后,惨遭镇压的邵望舒苦逼地继续看功课,一边看一边百思不得其解。
邵望舒抓心挠肝地看了几份功课,怎么也想不明白刚刚那段话哪里漏了馅。
明明就是普通的话,也没办法验别真假,秦嘉谦怎么就能瞬间发现不对劲。
邵望舒坐立难安,一会儿瞟一眼秦嘉谦,一会儿瞟一眼。
秦嘉谦头也不抬地查功课,邵望舒的目光有如实质,戳地秦嘉谦实在不能装没看见:“想知道朕怎么发现不对的?”
邵望舒「嘿嘿」一笑,凑过来,“陛下真是英明神武!”
秦嘉谦反手把他推开:“检查你的功课去,朕不告诉你。”
“哦。”
改功课改到一半,军营里来人觐见君后了。
立皇后,命妇们觐见即可,立君后,范围大了些,朝臣们也可以觐见。
这些天陆陆续续有朝臣来觐见。
邵望舒正愁没机会摆脱课业,闻言立刻把作业一甩,兴冲冲往出走,来得好啊来得妙。
秦嘉谦跟在他身后出去。
前来觐见的是车骑将军靳宏远,邵望舒三个月前去过的亲兵营就是靳宏远的亲兵营。
邵望舒看到是靳宏远,高兴得很,“靳将军!”
“靳将军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邵望舒熟悉地拉家常:“营里可还好,赤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赤珠是邵望舒养的马。
“都好都好,”靳宏远道:“营里兄弟们都念着君后呢,想君后的时候就去给赤珠喂草料,把赤珠喂的胖了十来斤,跑起来都笨了,正盯着它减重呢。”
秦嘉谦跟进来。
靳宏远正对着太监颔首,太监把一个木盒端上来,“君后大喜,臣也不知送什么好,恰好得了一根六百年的参,”靳宏远没看到秦嘉谦出来,道:“臣想着君后之前在军营受了伤,正该用点参补补才好。”
秦嘉谦一愣。
军营?受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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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失忆被发现
秦嘉谦没出声, 想听听后续。
邵望舒已经眼明心亮地看到了他,很自然道:“不过是破了个小口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靳宏远听了发懵, 怎么能是个小口子呢, 命都差点没了, 但作为一个不蠢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闭嘴, 于是识相地说:“也是。”
秦嘉谦把一切尽收眼底,没说话,出去了。
晚上,秦嘉谦跟巡逻似地在邵望舒身上寻找伤口, 把邵望舒弄得直痒痒, 推开他:“干什么?”
秦嘉谦声音低沉:“哪里受伤了?”
“臣不是说过了吗,嘴角被指虎划了一下, ”邵望舒困了,迷迷瞪瞪地, “就一个小口子,没两天就好了。”
“靳宏远就是太大惊小怪了,伤口在脸上扎眼了点, 就一直记着。”邵望舒困得翻了个身, “哪有小口子能保持几个月的,早没了。”
邵望舒用手捂住眼睛:“陛下,灭灯吧, 晃眼睛, 臣要睡觉。”
秦嘉谦目光沉沉, 盯着他看了许久, 半晌后灭了一盏灯, 盖好被子:“睡吧。”
靳宏远在京中的府邸在南郊,特意选了个僻静的地方,平时练武方便,他习惯每天鸡不叫就起来打拳,打两套活动活动筋骨,再开始一天的训练。
早上照常起床,靳宏远径自出门去找水井,打算用凉水冲一冲,拉房门时,竟然没拉开,靳宏远没在意,可能昨天把门磕严实了,又使了点力气继续开门,这次门被拉地「咔啦」作响,仍然打不开。
靳宏远一个激灵,清醒了。
靳宏远不再拉门,改为踹,一脚踹向房门,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靳将军。”
靳宏远抬头,居然是太后宫里的如意。
“事情就是这样了。”一个时辰后,如意回到太后身边,细细为她讲了靳宏远和邵望舒的对话。
太后得了消息,知道靳宏远见过邵望舒以后,秦嘉谦就心事重重,因此特意嘱咐如意去打探消息。
太后听了生疑,和如意确认:“你是说,靳宏远本来拿了山参说要让邵望舒补身体,结果邵望舒突然说只是一个小口子,早好了?”
“是。”
太后奇道:“他命没了大半,他居然说那是个小口子?”太后问:“他不是一点小伤都要嚷嚷的人么,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忘了。”
“谁知道呢。”
太后慢慢分析:“能值当邵望舒把这事跳过去的,满宫也就只有本宫的好儿子了,”太后问:“陛下当时确定在现场吗?”
“不确定。”如意比划几个人坐的位置,邵望舒坐在大厅上首,靳宏远坐在左边,从靳宏远的视角是看不到秦嘉谦来没来的,但是邵望舒的位置可以。
太后没纠结这点,秦嘉谦定然是在的,否则邵望舒何必这么跳开话题。
太后不明白,“跳开这个话题有什么用?”邵望舒受伤的那段时间,秦嘉谦一直在,对他的伤了如指掌。
跳不跳的,对秦嘉谦来说都一样。
反正伤口好没好,秦嘉谦都知道。
如意问:“如果陛下不知情呢?”
“怎么会……”太后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他从头陪到尾,再没比他更知情的了,邵望舒都不见得能说清楚自己伤到什么程度,每天修养了多少,秦嘉谦却是一清二楚的,但如意这么一说,太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知情?”
如意垂首,隐晦道:“奴婢瞧着陛下近来变化挺大的。”
变化大……
太后心里记恨秦嘉谦,并不愿意听他的消息,但康王若想身体健康或者登基,都少不得听秦嘉谦的动向,因此时时叫如意安排人盯着,有重要消息再跟太后汇报。
相比之下,如意要比太后这个亲娘更了解秦嘉谦一点。
如意点出来以后,太后也想到了一些疑点:“本宫一直奇怪,怎么好端端地说要立君后,动作还那么快。”
“那几个月他俩闹成那样,本宫还以为他们成不了了。”太后漫不经心地扒拉着指甲。
“谁说不是呢。”如意道:“奴婢总觉着陛下近来放开了许多。”
如意平静地点了下一句:“待朝臣也生疏了些。”
太后一顿,她虽不愿叫秦嘉谦登基,但不可否认秦嘉谦理政一直很用心,基本含章宫和国泰殿两头跑,论上朝次数是淮国有史以来最多的皇帝,对朝臣们的情况也了如指掌,他们是什么性格,什么工作作风,跟朝中的谁有利益关系,比吏部尚书都记得牢。
四年前,吏部考评一个边远的县令,发现此人玩忽职守,一心只想捞钱,胡乱断案,吏部考评有要求,得了丁等的官员要撤职查办,此人第一年考评给了丙等,仅派人申斥,要求他整改,第二年他照旧如此,于是第二年的第一次考评评了丁等。
丁等要撤职。
县令立刻托人找关系,递了十万两银票给吏部尚书,又准备了五万两打点吏部其他官员,于是第二次复核考评的时候给了乙等,还修改了第一次的考评结果。
考评结果递上去以后,纳入考核范围的有三千多个官员,秦嘉谦一眼就看到了这个人,把吏部尚书叫过来问他的具体情况,“上一年给了丙,今年头一次给了丁,怎么突然复核成乙了?”
一句话,把吏部尚书说得冷汗直流。
吏部因此大换血,收了钱的统统送到大理寺严查。
这样一个帝王,如意居然说「他对朝臣有些生疏」。
太后问:“他居然对朝臣生疏么?”
“是。”
“不光是朝臣,”如意道:“对含章宫的宫女太监们,也突然生疏了。”
如意补充:“奴婢打听到,立君后前,君后准备去封地的前一夜,含章宫里传了太医,事后就把太医一直扣在了含章宫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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