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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徐家必出皇后……
一句话像紧绷断裂的弦,在徐嘉式头脑中荡开缠绕的千丝万缕。
“这是?”
“是皇后宝印……徐家必出皇后……这宝印应该由你保管。从今以后,你便是——”
“至今也没走过午门正门……应得的名分……”
……
若干对话混乱缠杂,徐嘉式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出自谁,剧烈疼痛之下,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
昏迷中徐嘉式做了个梦,准确来说,是梦见了往事。
“嘉式,在想什么?”燕绪亲自迎接刚刚回京的周王世子,乘着马车挑开侧帘和骑在马背上的男人说话。
徐嘉式嚼了根不知从哪拔的野草,偏头和燕绪对视:“在想等我爹进京会不会打死我。”
燕绪笑着咳嗽起来:“老王爷还打得过你?”
“打不过,但儿子能跟老子还手吗?”
微风和煦,燕绪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他放下侧帘,只留一条缝隙:“不过,你做的事确实也该打。你今年二十七了吧,竟做出逃婚这种事。”
徐嘉式不以为意:“谁会跟自己姐姐成婚啊?我姐才看不上我呢,她有心上人,我爹纯粹乱点鸳鸯谱。对了,令章,多谢你了。没有把我爹请旨赐婚的奏折呈给陛下,否则我想跑也跑不掉了。”
“孤早预料到你不会老实成婚,便扣下了奏折。可孤有一处不解,你表姐今年也二十七岁了,不是等你怎会至今待字闺中?”
“那谁知道。她那心上人神秘得很……行了,令章,别说我姐了,你是知道我的……”徐嘉式勒马靠近车驾,探身对燕绪道,“我不喜欢女人。”
燕绪咳嗽两声,把帘子关严:“大街上,口无遮拦。”
“瞧你,生怕我占你便宜似的。”徐嘉式吐掉草茎,抬眼看繁华京城,“如果我命带孤煞也就罢了。若月老还是眷顾,我才不找你这种,比我爹还古板。我的心上人,怎么也得是个温柔里带着点桀骜,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脑子灵光又小嘴叭叭,宜喜宜嗔的小美人……”
几圈车轮翻滚声后,马车里传来夹在在咳嗽中的低语:“月老眷不眷顾你孤不清楚,孤倒是认识一位……嘉式,明日辰时到上林围场,不许迟到。”
“太子殿下,我才刚到就被使唤?明日不是你生辰吗,在围场过?我可还没准备贺礼。”
“来不来随你。”
“来来来,正好给我的爱驹挑个媳妇。”
次日,徐嘉式策马来到上林围场,一眼看见燕绪身旁垂首的少年。
春日绿衣,一眼万年。
“令章,难怪太子妃薨逝后你不再续弦,原来是换了口味。”徐嘉式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不曾移动。
燕绪介绍:“不要胡说。阿绥是孤的亲弟……”
徐嘉式听着燕绪称燕绥为淇台,让他见礼。
少年红了半张脸,小声喊着:“世子哥哥。”
真乖。
但辈分不对。
徐嘉式想逗他喊自己的表字,快把人弄哭了,燕绪开始教弟弟骑马。
徐嘉式饶有趣味地绕着兄弟俩兜圈子,问要不要比打猎,但小可怜连在马背上坐稳都办不到。
没有比他更可爱的猎物了。
这样的小可怜,吓一吓就会哭吧。
徐嘉式恶劣地重拍马屁股,少年惊呼一声被马载着飞驰出去。
下一瞬,便落进徐嘉式怀里。
四目相对,果然在哭呢。
“嘉式,嘉式……醒醒……”小皇帝焦急的声音在耳边萦绕,“怎么出这么多汗?是不是太热了?哪有六月天盖着这么厚被子的,没病也捂坏了……”
感受到被子被拉扯,徐嘉式骤然清醒,护住被子,黏腻和闷热不能被揭开,暴露好梦。
徐嘉式睁眼,发现自己躺在王府卧室,皇帝一身便服坐在床边,端着药碗,目光担忧地看着自己。
徐嘉式揽着被子坐起身,张了张干渴的唇,本来想喊陛下,出口却是:“淇台……”
燕绥眼睛一亮:“你叫朕什么?”
徐嘉式心头羞愧又紧张,摇头,接过药碗:“陛下,您出宫探望,臣受宠若惊。陛下以后不要这样,宫外太不安全了。”
燕绥有些失望,还以为他记起来了,看着徐嘉式喝完药,道:“四瑞禀报说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朕当然要来看看……岱钦的王子也出了事,朕还要去同方馆,有施张他们暗中护卫,你不必担心。”
徐嘉式垂眸,手中的碗从底部蔓延到碗沿交错的裂纹。
原来,是顺带来看自己的么?
作者有话说:
是一见钟情且日久情深
第41章 坦诚
燕绥低调前往同方馆, 徐嘉式也要同去,他不肯说为何昏迷,也不让燕绥叫太医来看, 坚称身体无恙。
燕绥看着走在身后半步面色凝重而沉默的徐嘉式, 总觉得他情绪有些不对, 又看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岱钦的使团已经离京返回草原,但乌云宝音留了下来——
两天前, 使团启程的前夜,他遭遇刺客刺杀,伤在右胸,虽未致命但短时间内都不能旅途颠簸。于是使团大部先返程以准备通商之事, 留下几个人伺候乌云宝音养伤。
虽然乌云宝音是在陈国受伤的, 到底只是个番邦的王子,还不是汗王正式的继承人, 用不上燕绥亲自看望。但燕绥听四瑞说摄政王昏迷一天一夜,当时险些就动了胎气, 不管不顾出了宫来到摄政王府。见徐嘉式清醒稍稍放心才开始找补,说还要看望乌云宝音,算是为了国事有个正当的理由。
同方馆是陈国官方招待来客的馆驿, 外国来访时专供使团居住, 平素要么空着要么让进京述职的地方官员暂住。
十几岁的时候,徐嘉式随父亲进京,因为留京时间短暂, 不住王府在同方馆反而更方便。
同方馆后面不远处有一条河, 父亲会带着他去钓鱼。父亲很会钓鱼, 说起钓技来头头是道, 但徐嘉式不是个好学生, 从来钓不上鱼。
父亲说他是心不静。
忽然有一年,父亲也钓不上鱼了,回了江州接连几年没有入京。再进京城,便是大乱那一年。
乌云宝音卧房在同方馆最里面楼宇的二层,站在门口,燕绥见徐嘉式望着远方若有所思,便道:“摄政王若是不想见王子,就在门口稍等吧,朕慰问两句就出来。”
徐嘉式收回目光摇头:“他向来会花言巧语。若臣不在场,难保他会不会栽赃诬陷。”
燕绥道:“摄政王觉得朕会轻信?”
徐嘉式沉着脸不答。
燕绥无奈,进卧房见乌云宝音卧床,肤色较深的脸有些苍白。
燕绥道:“王子受苦了,朕必定追究到底,找出凶手给王子一个交代。”
乌云宝音作势起身见礼,语气感激:“小王何德何能能让陛下亲自探望!”
燕绥快步上前,本来要搀扶,徐嘉式却比他更快,一把将乌云宝音推回床上仰躺着:“既然有伤在身,王子就不必多礼了!”
乌云宝音半晌没动,按着右胸直抽气,牙缝里挤出笑声:“小王重伤眼力不济,才看见摄政王也来了,真是让小王受宠若惊。”
“无宠,王子也不必惊。”徐嘉式快速扫了一眼乌云宝音赤膊斜着包扎的右胸,伤口没裂没出血。
这点小伤也好意思腆着脸不走?
乌云宝音无视徐嘉式不屑的神情,双手紧紧握住燕绥手:“陛下,让陛下挂心劳累,小王实在于心有愧。”
“有愧便安心养伤,尽早返程。”徐嘉式一根根掰开乌云宝音手指,把燕绥的手放出来,扯了把椅子在两人中间坐下,“王子还是好好躺着,别乱动,当心伤口开裂。”
燕绥看着自己手背出神,方才粗糙的掌心划过,虽然很快放开,但那种触感与温度却熟悉至极。
乌云宝音皮笑肉不笑,冷冷看着徐嘉式:“多谢摄政王关心。”
礼部和京城相关衙门已经来慰问调查过了,但在燕绥面前,乌云宝音的说法和先前完全不同。他喊了一声「陛下」,小鹿似的眼睛瞬间浮起一层水雾,被徐嘉式一瞪,酝酿的情绪散了大半。
他弱势地擦着眼角道:“上次冒昧跟陛下提起母亲,小王后知后觉晓得失礼。但冥冥中或许是母亲保佑,否则小王不能逃过此劫。”
燕绥:“王子遇刺与令母相关?”
乌云宝音点头:“陛下明鉴。虽然按照中原的说法,家丑不可外扬,但到了这种地步,小王还是保命要紧——”他作势又要起身,被徐嘉式一个目光打了回去,便俯身恳切道,“请陈国陛下庇护!小王将感恩戴德!”
燕绥越听越不对劲,正待开口,徐嘉式冷声道:“陈国从不干预他国内政,遑论岱钦尚未建国。”
燕绥侧头和徐嘉式对视一眼,他也听出了乌云宝音言语所指。
乌云宝音眯眼:“陛下在此,摄政王疾言厉色地抢白,不禁让小王怀疑,陈国到底姓什么。”
燕绥脸色不太好看,这已经不知是多少次乌云宝音言语挑拨了。
“小王子口口声声说着敬重陛下,连陛下姓什么都不清楚,要么是一直花言巧语欺君罔上,要么……”徐嘉式冷冷扫一眼他伤处,“不是伤在右胸,是伤了脑子。”
乌云宝音不甘示弱:“小王才十八岁,还没老到受个伤就头脑不清的地步。”
“但愿王子能平安到老!”
“可惜摄政王恐怕是看不见小王寿终正寝那一日!”
燕绥听着两人唇枪舌战顿感头大,本来只是来走个过场,谁料两人又闹得不可开交,心想找个由头赶紧开溜。
乌云宝音突然道:“陛下,明人不说暗话,若陛下助我稳固地位继承王国,以后岱钦年年来朝,岁岁纳贡,将做陈国北方最有力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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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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