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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徐嘉式声音已经沙哑,他找不到其他语言,只能一遍遍抱歉。大掌揉着燕绥小腿,“以后,臣每晚都陪着陛下,陛下疼得厉害,就打臣骂臣,好好出气。小家伙们不老实,爹爹就训他。”
“女儿还是很乖的。”燕绥靠在徐嘉式怀中,抽噎道。
“陛下分得清么?”
“当然分得清。”燕绥带着徐嘉式手掌和小家伙隔着肚皮相碰,“左边的是女儿,很安静乖巧,偶尔动一动也不会弄疼朕;右边的是儿子,也不知是像了谁,顽劣得很。”
徐嘉式低声沙哑:“不乖,欺负你父皇,等出生以后,爹爹要打你屁股——陛下,怀孕很辛苦,是么?”
燕绥望着他。
“不生,好不好?肚子也没有很大——”
“不好!”燕绥心头骤紧,他攥着徐嘉式领口,“你是不是根本不相信朕?你是不是不承认他们是你的孩子?你不要他们,朕就不要你!废后!朕要废后!”
“陛下,臣冤枉。”徐嘉式叹息一声,手掌包裹住燕绥紧攥的拳头,“自从有了觊觎陛下之心,臣便断绝子嗣之念,万万想不到上天眷顾会有子女缘分,还是儿女双全。陛下,你是上天予臣的恩赐,臣不敢奢望更多。寻常妇人怀孕生子尚且凶险万分,何况男子?臣当然喜欢孩儿,但更爱陛下。臣怕福分享得太多,上天要收回去。”
徐嘉式想到在安养院见到裴良方满手血腥地对各种动物开膛破肚,头脑中忍不住设想如果被剖腹的变成燕绥……瞬间浑身冰冷。
不可以,不可以!
无人能让陛下涉险,即使是亲生的孩儿也不可以!
“已经五个月了,除非瓜熟蒂落,孩子们和朕分不开了。朕是天子,受上天庇佑的。或许上天让你失忆,就是为了留住他们。”燕绥听着徐嘉式患得患失的语气,感受他的战栗,心都快碎了,轻抚他鬓角,“朕前二十年吃了许多苦,就当是为今后积攒福气,你是朕的爱人,我们的孩子是上天赐予的宝贝,已经赐予的福气绝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我们一家人会好好的。朕舍不得你,所以会照顾好自己的……刚才都是骗你的,孩子们很乖,一点没折腾朕。”
“陛下——”
“嘘,孩子们小气着呢,再说,等他们出世,就不喜欢你了。”
“陛下……”
“不听不听,爹爹念经。”
徐嘉式揽着燕绥肩膀,鼻尖抵在肩头,将自己沉溺在浓烈到有些虚幻的恩赐中:“陛下,臣有些嫉妒从前的自己。有那些时光在,陛下的偏爱都有迹可循。现在,臣觉得一切都是偷来的。”
“但朕也偷了你呀。”燕绥与徐嘉式耳鬓厮磨,“丢下文武大臣,朕把你偷来冷宫,明知你没有那三年的记忆,还是忍不住撩拨你。甚至,想要是更早一些把你偷走就好了。”
直白地倾诉爱意方能填补内心的患得患失。
热烈的情爱,足以让天之骄子自卑,足以让君子圣人乱性——
而燕绥和徐嘉式,本就是俗人而已,深堕其中,难舍难分。
徐嘉式拥着燕绥喃喃:“不要废了臣,臣连凤印都没拿到手便被废,从古至今没有这样可怜的皇后。”
燕绥眼角含泪失笑:“谁说凤印没到手?你还没找到凤印么?听施张说,半天功夫,你把城东城西都翻了一遍。”
徐嘉式摇头:“陛下,再给臣一些时间,臣再去找城南和城北,一定能找到!”
“有没有可能,凤印就在王府里呢?”燕绥食指在徐嘉式心口画着圈,“早在你生辰时,朕就把凤印作为礼物之一送给你了。”
徐嘉式心头潮热:“今年生辰?”
“要不然呢?”燕绥面带羞涩,“前年去年你都欺负朕得紧,朕才不送你礼物。”
“怎么欺负的?”徐嘉式喉头发紧。
“就……”燕绥带着他的手游移,滑落在圆弧之下,低声如蚊蚋,“这样……朕不喜欢在上面,以后不许逼朕了……”
“陛下——”隐约能感觉胎儿翻动,徐嘉式慌忙抽手,“不可以!”
“可以的,裴良方说,适当……对父亲和孩子都好。”燕绥红了脸低声,“不侍寝的皇后不是好皇后……唔……”
徐嘉式无暇申诉自身是否「好皇后」,言语并非唇舌最有力的用途。
燕绥扶着徐嘉式肩头,看见流萤落在他脊背上,光芒闪动。
中秋,佳节。
第50章 爱人
月光清凉, 玉壶光转,夜色如漏。
燕绥伏在徐嘉式膝上睡着,徐嘉式为他清洁, 一寸寸擦拭身体, 最后擦手, 纤细紧致的指节如玉竹。
徐嘉式放轻手脚下床,燕绥却突然睁眼, 探身环着他脖子要亲。
徐嘉式偏头,虽然已经漱过口:“陛下,先别——唔……”
躲避不掉,他索性扣着燕绥后脑, 克制地将爱人拆吃入腹的欲念缓缓放纵。
燕绥虽然主动, 但至今不会换气,他在窒息前投降, 偏头靠在徐嘉式肩上。
“陛下,下次不要这样了, 臣刚刚……”徐嘉式喉咙发紧,唇舌再灵巧此时也难以吐出完整的句子。
燕绥睨他一眼:“朕当然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你就这么打发了朕?徐敛,你是不是不爱朕了?”
连名带姓地叫, 有种含嗔带怒的意味, 但更多的是惹人怜爱的娇气。燕绥很少这样。
年轻的爱人清润的眼睛噙着泪光,徐嘉式心疼到恨不得把整个人献给对方,他有太多的方式可以表示忠诚与爱意, 但怕太过热烈会伤了对方。
徐嘉式揽了人在怀, 轻抚着后背安慰:“怎么会呢, 陛下方才不舒服吗?”
很难在爱人面前撒谎, 温柔周到的「伺候」当然让人舒服, 但和从前不一样,很舒服,太舒服了。
这两个月以来,燕绥受够了相见不相识的折磨,任何言行举止之前都要先思考是否合适,但结果是处处别扭,别扭得他快发疯。燕绥实在等不到爱人恢复记忆再亲昵,昨夜佳节,氛围实在美好,燕绥便主动了,纵情倾诉爱意。但他贸贸然把自己囫囵个送出去,徐嘉式却太过温柔了。
燕绥想到南方进贡的荔枝,剥开壳来,轻纱薄锦玉团子,只吸吮汁水是对果中之王的不敬。
“朕要治你敷衍之罪!”
帝王之怒,雷霆——
没有雷霆,只是娇气又委屈。
徐嘉式笑叹一声,一层层罩好皇帝,免得秋夜寒凉侵袭,也拦住自己意动神摇。
“臣不认罪。”天际渐明,晨曦代替月光降临冷宫,“臣虽才疏学浅,但心口如一,尽心尽力侍奉陛下,陛下也兴致盎然,哪有敷衍?”
在不要脸之事上,燕绥向来比不过徐嘉式,他不好意思和徐嘉式对视,便抱着肚子缩在床脚:“可是……可是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你怎么就不肯完完整整给朕……那,那算什么……”
“来日方长,等陛下平安生产养好身体,臣一定都补回来。”徐嘉式跪坐燕绥面前,俯身和他略带凉意的鼻尖相碰,“臣用和缓的方式抚慰陛下了,不是吗?为什么急着要和从前一样呢?陛下是喜欢从前的徐敛,不喜欢现在的么?”
燕绥听出了醋意:“从前的你和现在的你不是一样的么?怎么会有人吃自己的醋啊?”
“因为他和陛下日夜相伴,臣迄今为止只有昨夜。”徐嘉式吻了吻燕绥鼻尖,“即使如此,臣已经觉得受宠若惊,无法想象从前的自己有多么幸运,更无法想象怎么敢肆意妄为……其实,现在也想,但来日方长,臣不想担一丝一毫损伤陛下的风险。陛下,你知道的,臣也忍得难受,臣有多想要你,你知道的。”
“朕以为你嫌弃朕大了肚子……”燕绥低声带着点哭腔。
“怎么会……”徐嘉式哑声,“陛下,你不知道这样有多勾人……嘘——”徐嘉式大掌抚触孕肚,温柔至极,“别让孩子听见了,要笑父皇和爹爹不知羞。”
燕绥失笑:“现在知道怕孩子听见了?先前说自己是童子之身怎么就义正辞严了?”
徐嘉式有些赧然,他蹭了蹭燕绥额角:“多少欢愉事,竟都忘了。陛下,将往事将给臣听,好不好?”
燕绥点头,“白头吟”三字正要出口,看着徐嘉式的眼睛,如春水融动似的温柔,让人沉溺其中,忽然领会到上天让他失忆或许有另一层旨意——
关于情爱的回忆应当是美好圣洁的。
燕绥对徐嘉式是一见钟情,或许徐嘉式也是同样。但这份隔着身份与世俗的情感不敢被宣之于口,若是无风无浪,高宗幼子和周王世子只能是远而又远且彼此防备的亲戚。燕绥至多,低声快速地喊一声「嘉式」,看着他肆意潇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可以说,那场大乱成全了他们。
白头吟将两人生生缚在一起,迫使双方露出隐藏最深、最真实的劣性,怯弱之人多疑桀骜,肆意之人也并不坦然,两人针锋相对但血肉交融。
燕绥和徐嘉式来不及陈述爱意已对挑起彼此欢愉过分了解,未赤诚相对而先赤/裸相对。
因此,两年来情/事激烈而痛苦。不像取悦对方,而像追逐胜利的征服,没有赢家。
如果,两人相爱的开端并非这样难以启齿呢?少一些欲,多一些情,然后从情中生欲。
燕绥豁然开朗,长久以来的患得患失的心突然落到一片实地上。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燕绥五指挤进徐嘉式指缝,窝在他怀里静听心跳,“从牵手开始,水到渠成循序渐进,一步一步做尽亲密的事,好不好?”
拥抱燕绥在怀,徐嘉式仿佛拥有了全世界,他心满意足地「嗯」一声:“那么,接下来孕期臣伺候陛下,便如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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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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