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了让元溪早日叫上自己相公,严鹤仪决定找媒人准备成亲的事情,可在这之前,还有一桩事情要办,便是元溪爹娘牌位的事情。
清明的时候答应了他,要去镇上的道观请两座牌位来供奉,后来也一直也没顾得上去,这下可得抓紧了。
若是拖得久了,岳父岳母在天上恼了自己,那可就不太妙了。
夜里上了床,元溪罕见地没有乱摸乱动,只是老老实实枕在严鹤仪的手臂上,侧身揽着他的腰。
经过几个夜晚的尝试,严鹤仪终于摸索出让手臂不麻的方法,便是把手臂放在元溪的脖颈下面。
元溪脑袋大,又有枕头,脖颈下面正好有空隙。
这样一来,既可以把人紧紧揽在怀里,又不至于被元溪的脑袋压得太麻。
还有一种方法,便是让元溪枕在自己的胸口或者肩窝处,这样,元溪整个人便可以趴在自己身上,两人可以贴得更紧。
总之,做学问要严谨,床榻之上自然也要严谨。
——
早晨一睁眼,严鹤仪对于自己总结的方法又有了新的认知:想法倒是没问题,但是架不住小祖宗睡觉不老实啊。
不知什么时候,元溪毛茸茸的大脑袋又枕在了严鹤仪的手臂上,整条手臂又不出意料地麻了。
而且,元溪的腿也不老实,一条紧紧缠在严鹤仪腰上,一条伸到了他的两腿之间。
男子早晨...不可避免的......
总之,这又是一个万分尴尬的局面。
还好元溪是个小迷糊 ,每次快醒来的时候,总会在严鹤仪身上乱动,因此很快便把腿转到一边去了。
本来,两人今天上午便打算去镇上的,但村里发生了件事,元溪后知后觉地找周子渔去问情况,两人也便没去成。
之前说过,村里有个屠户,擅自占了没主的枇杷林,他仗着自己长得壮实,横行霸道惯了,对谁都不太客气。
村里就他一个屠户,各家要吃肉都得去他那里买,因此也就没太计较这些,不然,买肉就得跑到镇上,谁也不会成天有那个工夫。
这屠户也姓周,往上倒腾几代,似乎与周子渔家还有亲戚。
回首山这一带,周是一个大姓,据村里老人所说,这一带的老祖宗本姓周,后来随着不断有人迁进迁出,姓氏才多了起来,比如顾大妈,便是从较远的地方迁来的。
严鹤仪的严姓也是村里独一份的,他曾祖父姓周,曾祖母是外地的,姓严。
成亲之后,曾祖母便随着相公在平安村生活了,两人恩爱非常,只生了一个孩子,便随着母亲,用了严这个姓。
枇杷林虽然被周屠户给占了,但是村里人也有法子,悄悄在围墙上打了个洞,便能进去摘枇杷吃了,这么多年了,两下里也都相安无事。
最近,这个周屠户不知怎么,又惦记上了枇杷林旁边的桑葚林,在外面围上了栅栏,不让村里人随意去摘。
要说众怒难犯,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周屠户如此咄咄逼人,村里人便被彻底激怒了。
这不,今日一大早,桑葚林这边就围了好些人,都在看周屠户跟周子渔他娘吵架。
虽然过了这么几代,什么亲缘早就淡得几乎没有了,但是一代代数下来,周婶辈分又高,周屠户还是得叫周婶一声「奶奶」。
因此,与周屠户交涉的任务,自然便落在了周婶的身上。
周婶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几句话连珠炮似的蹦出来,直气得周屠户脖子都红了。
他自然也不肯老老实实按着辈分叫奶奶,口口声声「泼妇」、「周婆子」,气急了还说出什么「无知妇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旁边的人听不下去,都跟着周婶一起声讨他。
回首山这一带,谁要是瞧不起女子和小哥儿,那是要被大大的鄙视的,周屠户骂周婶这个,便算是惹了众怒,比强占枇杷林和桑葚林这种行为更令人气愤。
奈何,周屠户生得魁梧,虎背熊腰一身膘,又常年杀猪,很有一把子力气,现下手里正拿着把比旁人脸还大的杀猪刀,谁也不敢真的跟他硬刚。
与旁人相比,周婶的确算是第一有胆识的了,直接冲上前去,要拆围在林子外面的栅栏。
周屠户哪里愿意,一把就抓住了周婶的胳膊,要把人往外推。
还没使上劲儿,就被人攥住了手腕。
周婶一见来人是谁,心里顿时便有底了,硬撑出来的胆气也变成了真的。
方才有人见情况不对,便跑去叫了周叔,周叔正在家修田里用的工具呢,听说这事赶紧把周子渔和周子岭喊了出来。
周子岭——也就是周子渔的大哥,他倒是谨慎,先是在手上掂了个镐子,又让周子渔赶紧去叫赵景。
赵景跟周子渔的脚程快,比周叔他们还到的早,正好见着这一幕,便急忙上前,制住了周屠户。
周屠户又高又壮,赵景同他相比,虽然是瘦了一些,但架不住个头比他高出一大截儿,因此同他站在一处,丝毫也没有落了下乘。
赵景一来,在场的人便像是得了主心骨一般,说话也更有底气了一些,周屠户又不敢真的挥刀子,又吵嚷了几句,便识相地走了。
人群里也不知是谁出了个主意,说是这一回要好好治治周屠户,大伙儿都先不买他家的猪肉,要是有想买肉的,便都去镇上买,若没空去也无妨,可以托别人捎回来。
到最后,众人决定选出几个代表来,轮流着到镇上给大家买肉。
这几日,便是赵景跟周家兄弟一起。
中午,私塾还没下课呢,周子渔就跟赵景来了,手里提溜着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说是要给严先生和私塾的孩子们加个菜。
到这后厨,周子渔说了句「小景厨艺也很好」,私塾冯大伯便乐滋滋的让了位,让赵景来做今日的午饭。
赵景在外面呆了好几年,因此,他做出来饭菜的味道同平安村里的略有些不同。
这块猪肉卖相很好看,正好适合做红烧肉。
平安村里红烧肉的味道是甜腻腻的,做出来呈酱红色,很有浓油赤酱的特点,赵景做的红烧肉也有些甜味,但用的香料比较多,肉香味会更加浓郁。
一块肉入口,唇齿之间,瘦肉软烂不柴,肥肉更是如一汪水一般,轻轻一抿就化在了口中,丝毫也不觉得油腻。
第50章 菱角
马上就初伏了, 暑热渐近,两个正年轻的男子挤在一个被窝,早上总免不了一身汗。
严鹤仪每次醒来, 都觉得怀里抱着的是个小火炉,等人醒来, 再同他一起胡闹上一会儿, 汗出得就更多了。
今晨起来,他便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被来, 在院子里晒上了。
正好,今日是小暑,顺便把两人的衣裳都拿出来晒晒, 这可是一年里日光最好的时候,在这一天「晒伏」,可以去潮去湿,防霉防蛀。
小暑这一日, 民间还习惯吃新米,将新收的稻谷碾成米, 做成饭祭祀五谷大神及祖先,以表达感恩之情。
村里有人种早稻的,现在正好到了收割的时候,因此,严鹤仪的私塾又放了假, 两人便决定今日去镇上的道观,给元溪的爹娘请牌位。
道观建在半山腰, 名叫「葫芦观」, 供奉的便是传说中来回首山的那位仙人, 关于道观名字的由来, 一共有两种说法。
一种是说,那位仙人腰间总别着个胖葫芦,是个很厉害的法器;另一种是说,那位仙人极其喜欢吃糖葫芦,手里常拿着火红的一串。
元溪自然是选择相信第二种说法,并且还借此让严鹤仪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
跟道观里的仙师商量完,捐上足够的香火钱,便请好了牌位。
这一回,元溪倒是没哭,拉着严鹤仪一起跪在了爹娘牌位面前。
“阿娘,这是严先生。”
“儿想同他成亲,特来请求您的同意。”
“阿爹,也...求您同意。”
严鹤仪顿时便紧张了起来,此种情形,无异于见父母,确切地说,这就是在见父母了。
他深吸几口气,打了长长的腹稿,话到嘴边却结巴了起来:“伯...伯父,伯母,晚辈叫严鹤仪,倾慕元溪已久,请你们成全。”
“我发誓,虽...虽然我没什么钱,但我一定会对他好,一辈子给他买好吃的,买新衣服,想去哪里我都带着他去,绝对不让他受苦......”
元溪同他并排跪着,听的心里美滋滋,闭上眼睛低声念叨了几句,然后睁了眼,一本正经地同严鹤仪说:
“哥哥,我爹娘方才跟我说了,说他们同意我跟你成亲。”
“我阿娘还说,’若是这个叫严鹤仪的,一会儿能给你买上一袋子菱角吃,我就立刻同意你们在一起。‘”
严鹤仪一身的紧张瞬间就减了五分,忍不住笑道:“你在哪里瞧见卖菱角的了?”
元溪往外指了指:“就在那边桥头,戴花的老婆婆卖的。”
严鹤仪也合上了手,收敛了笑意,极为认真地道:“伯母,您放心,我一会儿便去给他买。”
元溪见他答应的痛快,觉得自己似乎要得少了,又补充道:“要什么便给买什么。”
严鹤仪郑重点头:“好,咱们元溪要什么,先生便给买什么。”
从道观里出来,严鹤仪便带着元溪去桥头,买了一大袋子的菱角。
兰溪镇河多,池塘也多,现在正好是吃菱角的季节,三个铜板便能买上满满一大袋子。
菱角外形像牛角,里面是嫩白的肉,可以生吃,但对于脾胃不好的人,最好还是煮熟了再吃。
煮菱角也是有讲究的。
若是想吃脆甜一些的,就烧上半锅水,水开之后把菱角放进去,用旺旺的火煮至沸腾,小火再煮上一炷香的时间,熄火焖上一会儿,然后快速捞出来过一遍冷水。
若是想吃软糯口感的,便用冷水下锅,煮上一刻的功夫,捞出来也别过冷水,自然晾干就可以。
水边长大的孩子,剥菱角都很有一手,元溪一看就是个旱鸭子,甚至都没见过这东西。
菱角两边很尖,壳也硬,严鹤仪怕扎他的手,便剥好了喂给他,元溪觉着好玩,非要自己试试,结果弄得指尖红红的,还磨破了皮。
到后面,元溪干脆也不动手了,只需要张嘴在旁边等着就行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1 首页 上一页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