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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尖儿上的小夫郎

作者:昨夜何事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06 19:10:13
  高处的烛台上,半年来一直在晚上燃着一支蜡烛。
  今日,黄烛变成了红烛,上头刻着双喜字,滴下的烛泪也好看了许多。
  一支也变成了两支,把人照得更清楚,即使拉上一层绯红的纱幔,也只是让那烛光更柔和些罢了。
  严鹤仪从未觉得元溪的肩头竟如此细腻,薄薄地笼着一层烛光,里衣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褪了下去,胸口、肚脐、腰窝,渐次被烛光浸润着。
  同样的,严鹤仪脱下里衣后的线条也格外撩人,如褪了些色的黄铜,从里头透出力量来。
  当初在贾员外府里,一拳就能撂倒一个家仆,虽然最后还是因为对方人多而险些被拖走,但也已经是元溪心里的大英雄了。
  严鹤仪知道这事儿急不得,他先是十万分温柔地抚慰着元溪,等到天色渐晚,花木上都缓缓积聚出露水来,一切润泽了之后,才轻轻抓住了他的腿。
  耐心地试了好几回,终于,窗外起了风。
  元溪眼眶里积蓄好久的泪水滑了下来,严鹤仪一点点舔舐着,却是怎么也止不住它,仍然湿乎乎地淌着,有些被鼻梁挡住,有些则沿着眼尾,藏进了鬓角的长发里。
  严鹤仪这才意识到,也许早在元溪刚来之时,第一回 在院子里的日头下晒头发,自己就已经注定难以自拔了。
  他头上有多少根发,便有多少根红绳拴着自己,想要挣脱开来,怕是只有让他到寺里剃度干净做和尚去。
  似乎也不行,元溪若是落了发,应当也是寺里最俊朗最会迷惑人心的小和尚,到时候再遇着他,都足够话本子写满上中下三大册了。
  两个人静默了片刻,等元溪慢慢适应,眉尖舒展了些,才又开始继续亲昵。
  已经是秋天了,这会儿若是出门,得穿两件长衫才行,屋子里却热得很,仿佛燃着两个烧得很旺的炭盆儿。
  窗外风在刮着,先是微风,接着又猛烈起来,树上叶子还绿着,倒不会就这么被轻易吹掉,院儿门口的草叶随着风,先是轻轻摆动,然后便摆得愈来愈快。
  团子今儿被关在了门外头,本来是想让它去侧屋睡的,它却偏赌气似的在院子里趴着。
  这一会儿风大了,团子的毛都被吹到一侧,它迎风打了个喷嚏,便挪到鸡窝里头去了。
  这些鸡同团子都熟,知道它是个怎样爱闹腾的魔王,俱都缩在角落里躲着它,大娃二娃气不过,在他尾巴上狠狠地啄了几下,又赶紧晃着身子缩在了一起。
  团子轻蔑地瞥了它们一眼,连头都没抬,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外头风在低吼,草叶沙沙作响,这一晚怕是没个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才到了正中。
  草叶上不断析出些露水来,在风的吹拂下,逐渐聚集成一小堆,惹得草叶上下抖动着。
  月亮又移了一点儿位置,院儿门口的草叶似乎是承受不住露珠的重量,略微躬下身,大颗的露珠便滴了下去。
  露珠滴下的瞬间,仿佛都吸满了月光,瞧着竟是莹润的月白色。
  白露节气,露珠始凝,如今已是秋分,阴阳相半,寒暑均平,乃是天下大熟之时,稻田里满目金黄,似乎到处都盈着喜气。
  等到了寒露,草叶上的露珠就该快结成薄薄的霜了。
  突然失去了身上的重量,草叶又无法自控地颤了颤,在风里显得可怜兮兮的。
  直到旁边草叶上的露珠也被风吹得落下,两片草叶猛不丁地黏在了一起,随着风的余波一同震颤良久,这才终于回归平静。
  风暂时止息,外头静了下来,只有不知哪片草地里的蟋蟀猛不丁地叫了几声。
  屋外静了,屋里也静了,只剩下两人长长的喘息声。
  喘了几口气儿,严鹤仪又低头亲了亲怀中人的额头,轻声问道:“还疼么?元溪。”
  “有一点儿......”元溪声音还是颤抖的,垂着眸子不敢瞧严鹤仪,“不过,还好。”
  严鹤仪把两人沾了痕迹的里衣拢在一处,又披上喜服的外袍,翻身下了床。
  他给元溪往上扯了扯被子,“我去烧点儿热水,咱们洗个澡,乖乖等我,别睡着了。”
  “还要洗澡啊?”元溪身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脸颊的红晕还没褪。
  严鹤仪探了探他的额头,“是啊,得洗澡,不然会发烧的。”
  “为什么?”
  严鹤仪结结巴巴地答道:“牛...牛二同我说的,他说同盛哥儿第一回 时,不知道这事儿,洗澡洗得不仔细,盛哥儿便发烧了。”
  元溪那头,婶娘们派了盛哥儿去教,严鹤仪这头,便是派来牛二给他传授经验,毕竟两人家里头都没有长辈,这些事儿若是不提前说说,洞房难免闹出笑话来。
  他们又不像镇上那些家中富裕的公子少爷,能有经事的贴身仆从指导,或准备个什么所谓的「压箱底」来供新人研读,便只能靠口口相传了。
  元溪身上没力气,便又耍起了脾气,严鹤仪索性抱着他去厨房,一寸寸给他仔细洗了澡,又用棉布和外袍裹好,塞进了被窝儿里。
  做完这些,两人才依偎着沉沉睡去。
  严鹤仪觉得自己睡了长长的一觉,其实再醒来时,才过了半个时辰不到,元溪也跟着醒了,一双手不老实地胡乱摸着。
  似乎又热起来了。
  古人讲「春宵一刻值千金」,严鹤仪此时才深刻领悟其中的乐趣。
  诚不欺我。
  就这样睡睡醒醒,还好刚才热水烧的多,够再洗个两三回的了。
  窗外风又刮了起来,直到天光乍亮,它才慢慢地停歇。
  睡到日上三竿,严鹤仪醒来就觉得身上还是有使不完的劲儿,吓得元溪赶紧往床里头缩了缩。
  一整天,元溪都吵着腿软,吃饭要严鹤仪端到床边儿来喂,去院子里喂鸡都得让严鹤仪抱着自己。
  ——
  成亲没过几日,便是中秋了,月亮一天圆似一天,终于成了个大圆盘。
  严鹤仪带着他家新夫郎,买了一大块儿肉,又在自家菜园子里摘了满满一篮子菜,一同拎着去了顾大妈家。
  这一日各家都团圆,有像周婶那样热热闹闹一大家子的,也有像狗娃家那样三口人嘻嘻哈哈照样不寂寞的,顾大妈却总是一个人。
  往常这种日子,两家院子真是平安村最静的了,顾大妈在那头做了饭,一个人吃不完,就给严鹤仪送点儿,严鹤仪在这头也是一个人,私塾休沐,他便读上一会儿书,再把院子打扫一遍,连月饼都只做上几块。
  这回可好了,家里多了个时刻闹腾着的小祖宗,做什么都觉得有意思,像这样团圆的日子,真的能应景儿地团圆了。
  元溪从顾大妈家出的门子,打趣说顾大妈那里就是自己娘家,便同严鹤仪过去,要陪着顾大妈吃顿团圆饭。
  顾大妈老早就开始准备做月饼的东西了,还专门问了元溪的口味,做了平安村里都没人吃过的咸蛋黄月饼,每个月饼里头还都给搁了俩儿,掰开之后,整整齐齐两个流油的鸭蛋黄,同天上的月亮一样圆。
  一大桌子菜都是顾大妈忙活的,严鹤仪跟在旁边打下手。
  至于姜元溪,现在可是两个掌勺师傅的心尖儿肉,哪里舍得让他劳累一下,只需要翘着脚坐在院子里,边吃月饼边同团子玩乐就成。
  宠归宠,狗狗的名字还是得叫团子,这一桩大事,严鹤仪可绝不让步。
  顾大妈吃着饭就流了眼泪,许多年了,小院儿头一回这么热闹。
  元溪照例问严鹤仪中秋的习俗,严鹤仪罕见地没有说教,只说习俗很多,为的都是让人团圆。
  披着月光走回自家的小院儿,元溪又蹲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花,上回移来的那几株,现在还开着大红的花。
  严鹤仪摩挲着元溪的耳垂,“今晚...想不想试试盛哥儿教你的法子?”
  元溪一脸惊恐,拎着顾大妈塞的那篮子月饼,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屋。
 
 
第72章 糯米莲藕 
  经过贾员外的事儿, 元溪这一手好字也出了名,周员外瞧了抚掌大笑,说是比他见过的那些教书先生写得都要好。
  两人同周员外说好, 等成亲之后,便让元溪去教他家小周少爷写字, 严鹤仪不放心, 便又同周员外商议着,让他陪元溪一块儿去周府上课。
  前几日, 周员外又亲自带着点心上门,跟元溪定了上课的时间。
  严鹤仪的私塾每旬休沐一日,这一日时, 他便陪着元溪去周府上课,到时候会有马车来接,也不算太劳累。
  而且,周员外出手又很大方, 每堂课将近二两银子,每年去除田假以及各种节日, 起码也得有三十两银子了。
  周员外回去之后,元溪拿着个算盘在院子里噼里啪啦打了半晌,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儿了,“哥哥,这么多银子, 岂不是每月都能吃上榛子酥糖了?”
  镇上的糖果铺子又出了新花样儿,糖浆裹了炒熟的榛子, 外头还沾着一层芝麻, 是元溪这段时间的新宠。
  严鹤仪过去把元溪揽在怀里, “咱们不求大富大贵, 有钱了给你买好吃的,买新衣裳,就这么两个人在一处,你会不会觉得太平淡?”
  “不淡啊,”元溪抓住严鹤仪的衣领把人拉过来,在他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复又伸出舌尖来舔了舔,“挺甜的啊。”
  严鹤仪在他胸口摸了一下,把手里的算盘接过去,放在了旁边的石桌上,然后托着大腿把人高高抱起来进了屋。
  脚上一点,就把跟在后头的团子关在了门外。
  团子委屈巴巴地哼唧几声,原地转了几个圈儿,便跑去鸡窝吓唬大娃二娃了。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都出了一身汗,挨在一处说着话,严鹤仪突然披着外衫下了床,打开床头的柜子,把一个上锁的小箱子拿了过来。
  “这是钱箱,里头是这些年我攒下来的,还有爹娘留给我的,现在归你了。”
  元溪抱着箱子晃了晃,接过钥匙开了锁,惊声道:“我发财啦?这得买多少榛子酥糖啊!”
  严鹤仪登时便有些后悔,央求道:“别忘了你还有个要吃饭的相公呢。”
  元溪瞥了他一眼:“什么相公?”
  “刚才还咬着我的耳垂叫相公呢。”严鹤仪伸手去咯吱他,“这床都没下,竟然就不认账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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