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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尖儿上的小夫郎

作者:昨夜何事   状态:完结   时间:2022-12-06 19:10:13
  今岁第一场雪,于立冬之日早早地来了,天地静默着,雪落在地上,窸窸窣窣的。
  “哥哥之前说过,”元溪话里带了哭腔,可怜兮兮的,“他说回首山的雪格外好看,要同我一起赏的。”
  严鹤仪起身走到门边儿,徘徊了几步,轻轻抽出门闩,「咯吱」一声,门开了。
  屋里盈满了昏黄的烛光,元溪回头,只见大片的雪花儿直往屋里卷,融化进了这满屋的昏黄里。
  “进来吧。”严鹤仪斜睨他一眼,声音冷冰冰的。
  元溪像是得了赦罪的圣旨,咧着嘴对他笑,在门口冻得久了,关节有些僵,一下子没起来,放下团子用手撑着台阶,才晃晃悠悠地站住了。
  他在严鹤仪的注视下进了屋,也不敢坐,就那样垂着头站在外间儿的桌子旁边。
  元溪一进来,严鹤仪便出去了,在院子里倒腾了半天,端进一个燃着炭的陶盆儿来,一眼也没往元溪这边儿瞧,便又进了里间儿,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回身关上门出去了。
  炭有些呛,但是真的暖和,元溪趁着严鹤仪不在,悄悄往炭盆儿那边挪了挪,伸出冻僵了的一双手,悬在上头虚虚地烤着。
  团子没什么顾忌,挨着那个炭盆儿躺下,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门又从外头打开了,元溪急忙收回了手,只听那人立在门口,嘴里生硬地道:“你过来。”
  元溪忙不迭地出去,跟着严鹤仪进了厨房,里头比烧了炭盆儿的正屋还暖,热气熏蒸着,澡盆里放好了冒着气儿的水。
  严鹤仪没说话,退出去给他关上了门,元溪知道,哥哥这是让自己洗澡呢,他还是疼自己的。
  元溪傻乎乎地笑了起来,脱下身上也不知多久没脱过的衣裳,光溜溜地浸到澡盆儿里,长长地「啊」了一声。
  旁边儿盆架上搭着干净的两块棉布,板凳儿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里衣,同一件绯红色的长袄子。

  泡了个热水澡,手脚彻底暖和过来,脑袋也没那么昏沉了,元溪按照往日严鹤仪给他洗澡的习惯,先裹棉布再擦身,然后赶紧穿上里衣,裹住袄子,把身上的热气儿全留住了。
  他正要收拾地上的狼藉,严鹤仪的声音在门口传来:“洗好了,便赶紧穿衣裳。”
  严鹤仪一直在门口听着动静,生怕他没吃饭,泡澡再晕过去,听着元溪答了声「穿好了,哥哥」,严鹤仪才推门进去。
  旁边儿炉子上端下一个砂锅来,倒出满满一碗防伤寒的药,直愣愣伸到了元溪面前。
  元溪抬眸瞧了严鹤仪一眼,干脆地接过药碗,咕咚咚一口气儿把药全灌进了肚子里,又把碗倒过来给严鹤仪瞧,意思是全喝光了。
  这药挺苦的,苦得元溪打了个抖,脸上皱皱巴巴地拧成一团。
  没有惯常的甜蜜饯儿塞进嘴里,元溪使劲儿咽了几下口水,才没把药吐出来。
  严鹤仪面无表情地收拾了厨房,擎着灶台上的蜡烛走到门口,转身瞧了元溪一眼,等人乖乖跟出来,才关上了厨房的门。
  炭盆儿燃了这么一会儿,里间儿都暖烘烘的,严鹤仪吹灭手里的蜡烛,脱衣上了床,想了想,又把高处烛台上的蜡烛吹灭了。
  门窗都封得严实,屋里一点儿光亮都没有,元溪独自站在外间儿,紧紧盯着炭盆儿上不时蹦出来的火花儿。
  他怕得很,眼珠子转悠着往旁边儿瞧一眼,便赶紧收了回来,似乎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听着床上没声儿了,元溪才认命般地蹲在了炭盆儿旁边,咬着嘴唇忍泪。
  良久,床上才飘出这么一句话:“进来睡吧。”
  元溪闻言,赶紧站起来,双手抬起来摸着往里走,走了几步,腿上碰着了屏风的棱角,忍不住惊声叫了出来。
  严鹤仪又不忍心了,起身点燃了烛台上的蜡烛,元溪看清了路,缓缓走到床边儿,咬着嘴唇看他。
  “上来吧。”严鹤仪转了个身,把脸朝着墙。
  元溪赶紧把身上的袄子往旁边儿床凳上一扔,腆着脸跨过严鹤仪躺到床里边儿,钻进了严鹤仪的被窝儿,严鹤仪往外躲他一寸,他便往外追一寸,黏黏糊糊地缠在他身上。
  嘴里也黏黏糊糊的,“哥哥,相公,我知错了。”
  见严鹤仪不理他,元溪缓缓把手往下,伸进严鹤仪两腿之间,颇有些生疏地讨好着他,手里似乎马上便□□了起来,身边儿这个人也逐渐开始发烫。
  严鹤仪仍紧闭着眼睛不为所动,元溪便楼住他的腰,用力往自己身上扯着。
  “今日不这样,”严鹤仪终于开了口,“盛哥儿怎么同你说的?”
  “哥哥...不想瞧见我的脸?”
  严鹤仪不答话,元溪只得乖乖翻过身,趴着跪在了床上。
  往常,两人行房时都是脸对脸的,元溪虽然床下嘴硬,床上却总是又羞又怕,正面好随时以唇舌言语安抚,严鹤仪又喜欢看这人因情动而朦胧着的眼睛。
  严鹤仪跪在元溪后头,挺着腰一点点往里送,前头趴着的人从喉咙里哼唧了一声,手上抓紧了旁边的被子。
  起先,严鹤仪仍是温柔的,便同往日一般,宝儿似的待他,那份珍而重之,满回首山也找不出第二个。
  过了一会儿,突然不知哪里来的一股邪火儿,严鹤仪一双大手发狠般的抓住元溪的腰,咬着牙拼命冲撞着。
  这双手力气足得很,拎两只二十余斤的石墩子都不在话下,却偏又十分纤长,骨节恰到好处地微微往外凸着,标准的一双君子手。
  此时,这双君子手却挣着青筋,让人反抗不得。
  赵景的手艺那是没得说,一张床上上下下都打得很结实,平日里的响声很小,更不会「咯吱咯吱」的,这回却受不住一般地晃着,床帐也跟着抖。
  元溪似乎是被吓着了,喉咙的声音带了些呜咽,扭过头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严鹤仪,便像是风中的草叶,凄凄惶惶地颤抖着。
  “哥哥,你轻些......”
  他有些怕,“你...发疯了么?”
  “姜元溪你记着,”严鹤仪的嗓子有些哑,说出来的话也生硬,“我不管你外头有没有什么富贵的野相公,咱们即已成了亲,一日不和离,我便一日是你相公,这事儿,咱们便做得。”
  听了这话,元溪便不出声儿了,又过了一会儿,严鹤仪俯下身去,把胳膊从元腋窝伸进去,摸了摸他的脸,发现黏糊糊得都是眼泪。
  严鹤仪心里拧着劲儿的疼,语气却愈发吓人:“哭什么?”
  “哥哥,疼......”
  “每回都喊疼,之后又说是在唬我,我怎样信你?”
  “是真的......”那哭腔做不得假,“这回...是真的......”
  他往前爬了半步,又被严鹤仪抓着腰拽了回来,“哥哥,我怕......”
  外头飘着鹅毛似的雪,各家都睡着,路上一个脚印儿都没有。
 
 
第80章 手擀面 
  严鹤仪猛不丁儿便停了下来, 外头有风声,一下下打在窗户上,却又钻不进来, 颇有些气急败坏。
  不知是不是错觉,能听见雪花在地上、房顶上慢慢堆叠起来的声音。
  元溪把脸埋进被子里, 眼泪也洇进去了, 他真的有些怕,严鹤仪头一回没有在这种时候紧紧抱着他安抚, 跟发了疯似的,把他困在这半掩着红帐的床上。
  腰上那双手缓缓放开了,元溪身上早没了力气, 顺势趴下去,仍是把脸埋着,身上缓缓覆上来暖融融的被子,把他裹严实了。
  严鹤仪身上仍难受着, 他盖了一点儿被角,尽量不挨着元溪, 紧紧闭上眼睛不说话。
  他想抱住元溪,告诉他自己这些日子的难过,天塌一般的难过,却跟同自己怄气似的,偏要别扭着。
  小时候他爹娘便说, 这孩子看着懂事,实则一根筋, 那股别扭劲儿比乱糟糟系了八九个结的绳子还气人, 撞了回首山都不知道转弯的主儿。
  有一回, 家里的鸡要孵崽子了, 他也不表现出寻常孩子的那种高兴,就是把每日的晨读改在了院子里,时不时往鸡窝里瞥一眼。
  他娘觉得可爱,便上前拉着他的手,说了句「鸡宝宝要快快孵出来哦,咱家的宝宝可是盼着呢」之类的话,严鹤仪便不乐意了,就像是心事被戳穿了一般,之后几日,便再也没有去院子里读过书。
  后来,孵出的鸡宝宝半道夭了一只,应当是胎里没长好,严鹤仪就又生自己的气了,把它在后院儿悄悄埋了,此后三天都没好好吃饭,娘来安慰,他又死活不承认。
  总之,是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爹那么正派的一个教书先生,都撺掇着严鹤仪逃他娘的课,好不容易把人拽出来了,风筝也不放,糖果一不吃,拿了本书坐在山坡上读,剩他爹一个人,不尴不尬地独自围着他放风筝。
  慢慢长大了,他仍是这副脾气,村里人都敬他,他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自从遇见了元溪,需得同一个人每日亲密相处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脾气里的别扭。
  这别扭倒也不似利剑,便像是钝钝的锉刀,不见血,却磨得两个人都不舒服。
  就像这种时候,元溪倒情愿他劈头盖脸把自己骂一顿,把心里的气闷全都砸出来,哪怕同他在院子里打一架,也比这样冷着脸的好。
  严鹤仪在被窝儿里捏了捏自己的手,正想转过身抱住元溪,腰却被元溪先抱住了,他把人往怀里搂,怀里的人却滑溜溜地掀开了被子,缓缓俯下身去,头发垂在他的胯骨上,一滴眼泪「啪嗒」滚进了他的腿根儿里。
  他知道元溪要做什么,在这个小家伙心里,这件事带着讨好的意味。
  严鹤仪心里又疼了起来,话出来却仍是带着一股不近人情的生硬:“嘴唇都干成什么样子了?磨得不舒服。”
  元溪仰起脸看他,呆愣了片刻,又把手覆在了上头。
  “元溪,”严鹤仪总算叫出了这个烫嘴般的名字,他抓住元溪的肩膀往上一拎,把他裹近了被窝儿里,“睡吧,我...累了。”
  “可是......”
  “睡吧。”严鹤仪直挺挺躺回自己那一小片儿地方,复又闭上了眼睛。
  良久,一双柔软的手又追了过来,先是试探,见严鹤仪没反应,便紧紧抱住了他的腰,热得有些发烫的脸蛋儿紧挨着脊背,忽闪的眼睫一下一下地蹭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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