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看见孟易纵马回来,还未来得及高兴,就见孟易下了马后,竟一时站不稳,就要倒下去。
王姨娘连忙伸手扶住了他。
孟易扶着她的胳膊,紧紧攥着她的手,一连串地道:“孽障、孽障呐!”
“老爷莫急,”王姨娘见他涨红了脸,拿帕子去给他擦汗,“这是怎么了?”
孟易来不及理她,他随意拽了手边一个小厮,哽着一口气道:“去,去郊外别院,告诉那个孽子...告诉他...”
他气急了,心中赌着一口气,一时提不上气,说到后半句竟然失了声。
王姨娘眼泪顿时下来了,哭着道:“老爷,告诉什么呀老爷?”
孟易深吸了两口气,死死地睁着眼,从喉咙里挤出来五个字:“告诉他快跑。”
颜怀隐一番话中,孟易觉得如惊雷炸开在耳边的只有那一句:他应当是假传了一些什么命令。
孟易虽是禁军总督,可他的命令自然指挥不了禁军去动那五十万两金子,能让禁军动金子的,只有承德帝的命令。
孽障,这个假传圣谕的孽障!
孟静悬娘去的早,对于这个唯一的儿子,孟易是事事关心,唯恐落下一处未照看到,竟没想到他短短一个月,接连干出来了这么多大逆不道之事。
承德帝暴戾,他自己还能周旋一下,孟静悬被找到,只有死的份。
孟易脑袋一晕,直直地砸了下去。
整个孟府前乱成了一窝粥。
可这却挡不住承德帝承德帝知道这事,李道不敢欺瞒,将公堂颜怀隐所说之言尽数呈给了承德帝。
上午呈上去,下午南阳侯就上了奏,说是孟静悬觊觎陈府钱财,策划了安顺大街之案件。
这时众人才想起来,安顺大街起火时,孟静悬正巧也在。
第二天,承德帝亲自召了南阳侯进宫,据宫人言,极尽安慰之举。
不过一日,南阳侯化身一变,顿时成了忍辱负重,饱受污蔑却傲骨不折的肱股之臣。
随着太子紧跟着上书附和南阳侯观点,南阳侯府彻底从安顺大街案件中毫发无伤地脱身而出,一时声望权势更上一层楼,可谓风光无二。
颜怀隐听了这消息,对一旁的连轻笑道:“看,太好的一步棋了。”
先拉江敛下水,江敛不成,后面还有个孟静悬背锅,一记金蝉脱壳,被南阳侯用到了极致。
连轻在一旁道:“主子,好消息是江敛从小楼被放了出来。”
他能隐隐约约感受到颜怀隐提前两步计划是为了江敛,江敛此时出来,对颜怀隐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
就不知道有没有乱了他主子的计划。
听见江敛被放了出来,颜怀隐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连轻,”他拢了拢袖子,站起了身,“跟我出去一趟。”
连轻称是:“主子,您要去破棋?”
颜怀隐笑了笑,道:“不是。”
南阳侯这样做他很不喜欢,所以他要去掀了这棋盘。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5-21 18:57:23-2022-05-22 17:15: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依romand、点点点 10瓶;浅坑我常跳、圆滚滚的狐狸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和南阳侯府近来的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不同, 禁军总督府已经不能用愁云惨淡来形容了。
孟易被革职,孟府除了十岁以下孩童,亲眷均流放三千里, 后辈永世不得回帝都。
这还是承德帝念在孟易给他辛辛苦苦守了八年多的朝华城,开恩将诛九族改为了流放后的旨意。
流放圣旨下来,孟府需跪旨谢圣恩。
孟易几日之间仿若苍老了数十岁,他不过五十出头的年纪, 跪下谢旨时看上去已经有了七/八/十岁的老态。
送旨的公公并未停留太久,圣旨颁完就离开了。孟易在小厮的搀扶下起身,弓着身子往屋内走去。
圣旨一下,晌午午时一刻之前他们就要离开帝都。
搀着他的是陪了他许多年的一个小厮,小厮低声问道:“老爷,还要去寻少爷么?”
孟易弓着的身子顿了顿。
良久, 他摆了摆手:“不寻了,随他去吧。”
他这两日像个被筛焦的落叶,消薄的踩上一脚就能听到碎骨的声音, 此时声音却提高了些:“至此之后, 就当我没他这个儿子了。”
跟在他身后沉默的一众家眷投来一了道道目光。
孟易缓步朝屋中走去:“我与他父子一场, 以后相隔千里, 不知还有没有再见的时候。朝华城一别就当永别,我若死了,无需他上香, 他死了,也莫要进我孟家祖坟。”
满院子的寂静被打破, 随着他的话人群传出低低的哭声, 小厮搀扶着孟易, 也是满目的泪光。
老爷这哪里是恩断义绝。孟府亲眷流放, 尚且能有个活路,如今少爷假传圣谕,画像被贴了满街,颁旨的公公还未走远,孟易这是说给他们听的。
孟静悬从此后和孟府恩断义绝,也就代表着孟府不知道他的行踪。
老爷这是让少爷跑的越远越好,天高地远随便去哪里,只朝华城再无了他的留身之所。
孟易在离开前,先遣了满院子的奴仆。
首先从孟府出来的,是一个个拿着契约的小厮侍女。
孟府不是一流的勋贵,寥落时也不过吸引着零星过路人投去几缕目光,颜怀隐和连轻站在孟府对面一个隐蔽的拐角处,看着三三两两的侍从出了孟府。
就这么看了一刻后,颜怀隐看着一个步履匆匆,弯着腰从府里跑出来的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对身旁的连轻道:“将他给我带过来。”
连轻办事利落,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人就被他提着领子扔到了颜怀隐身前。
三人站的地方在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将近晌午,太阳光照得青石砖发烫。
年轻男人发着抖站在颜怀隐身前,小心翼翼地抬头瞧了他一眼,待看清楚他的相貌后,呀了一声。
他往后退了一步,有些警惕地道:“你是那个和少爷不对付的大人。”
那日安顺大街前,跟在孟静悬身后的小厮,其中有一个就是他。他跟着孟静悬见到过颜怀隐,此时才会警惕。
颜怀隐没有遮瞒:“就是我。”
“你是孟静悬的奶哥,我叫你来不过是想问你件事,”颜怀隐声音辨不出情绪,“你家少爷,为何要和南阳侯往来。”
小厮听到他这个问题,眼角跳了跳,他又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上墙,紧紧闭着嘴,一副不愿意开口的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颜怀隐见他这样子,笑了笑,“ 你既然是他奶哥,主子做的事,你应当知道些许。”
“孟静悬指挥禁军摁我进祥林池,想要杀死我这事,”颜怀隐笑意大了几分,他越是干坏事便越是笑意盈盈,看上去哪里像是要杀人,“我现在找不到孟静悬泄气,杀个你泄愤,小兄弟觉得如何?”
他这语气甚至比刚刚还要温和些,可被逼在墙边的小厮被他话中的冷意吓的抖成了一团。
颜怀隐也不逼他,就这么温温和和地瞧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小厮身子一软,顺着墙滑了下去,他在地上缩成一团,气若蚊蝇,嗫嚅道:“我...我说......”
——
“卖花喽。”
朝华城无数条放肆长街内,都有着这么一个个卖花女,谢三娘不过是卖花女中的其中一个。
春雨后的杏花最好卖,不过此时正在盛夏,虽没有什么杏花,可三娘这些日子运气好,早上弄到了些昙花。
昙花一现,最惹风雅人喜欢,晌午刚过,她就将将卖完了一花篮子的昙花。
她一直在这条长街上卖花,夏日雨水多,不知何时一场急雨浇头而来,三娘提着衣裙,和几个小童一道挤挤挨挨地躲在檐下避雨。
骤雨短暂,等短暂雨水划过瓦片,她再回头时,就看到街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缓步而来,待他走近后,三娘笑问道:“公子可是来买花的?”
颜怀隐垂眸看了看她胳膊上挽着的花篮,温声笑道:“不是,我来是想问姑娘几个问题。”
他笑容温和有礼,三娘常年与人打交道,知道这样的人讲礼数,便也扬起一个笑,机灵道:“公子说吧,我看着回答。”
“我想问一问,有没有一个小公子常常到姑娘这里买花?”颜怀隐拿手比划了一下,“约莫着这么高,衣襟处常坠玉,很好看,瞧上去很贵气。”
三娘歪头想了想,一双杏眼弯弯的:“应当是没有,如果是很好看的公子,我会记着的。”
她喜欢花,也喜欢看长得好看的小公子。
颜怀隐就笑了,他道:“我知道了,多谢姑娘。”
三娘这么一说,颜怀隐就知道了刚刚孟静悬的奶哥没说谎。
他没着急离开,又问道:“那过去是不是每天都有个二十来岁的小厮,来姑娘这里买花?”
“这倒是的,”三娘笑盈盈道,“不过他这几天却没来了。”
颜怀隐看着她,声音浅淡:“他今后大抵也不会来了。”
他心中记着礼数,与三娘聊天时,除了看着她的眼睛,并未盯着她其他地方看,此时抬眸,目光也不过轻轻在她眉目间转了一瞬就收了回来。
即便这样,也能看出三娘是个很好看的姑娘。
她背后是雨过天晴后太阳下波光粼粼的新水河,再远处是万丈长空下八街九陌,彩绸纷飞,绵延的看不到尽头的朝华城。
这么一笑,任谁都忍不住来买她一枝花。
颜怀隐漫不经心地想着,孟静悬大抵也是这样想的。
小厮刚走没多久,话还在耳边,他蜷缩在墙角,哆哆嗦嗦道:“我家少爷第一次遇见三娘时,是去年的立夏,少爷要进宫去,偏马车轱辘在新水桥边出了问题,少爷下了车等人来修,谁知道赶上了一场雨。”
“雨下的大,少爷又没有带伞,就是在这个时候碰到三娘的,”小厮很害怕,但说到这的时候语气竟然也柔了下来,“三娘是个很好的女子,她只有一把伞,但把那把伞给了少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4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