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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川一走,整个院子都空荡荡起来。
第二日,陈小幺起的有些晚,眼见着日头快到晌午,自己热了粥和饼,坐在桌边小口小口的嚼。
嚼到一半,想起梁川一个人在山上,担心他会不会没有饭吃,站到门口张望了一会儿。
很快又想起他会烤山鸡肉,烤的可香,比自己做的饼好吃多了,就又不担心他了,坐了回来。
磨磨蹭蹭吃完饭,已经到了下午。
他打扫一遍院子,在黄昏时分,就有些困了,脑子昏昏沉沉的,还隐隐有些热。
但又还不到睡觉的时候,于是他抱着盆去了河边洗衣。
到的时候,黄澄澄的日头已经只在河岸边冒出一个头,但也不显得寂寥。
河岸边正三三两两围着一群人,正是各家女娘阿哥们出来洗衣的。
陈小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下,一件件把衣服拿出来浸湿。
他干什么事都很专心,基本不会去听闲话。
可也少不得总有闲话飘进他耳朵里来。
先是有人提到梁川的名字,笑声一阵阵的,后来声音又散下去。
过了会儿,有女娘用手掸了几滴水过来,叫他,“幺儿!”
陈小幺擦掉沾在脸颊上的水珠,看了过去。
他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不少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
叫他的是春杏儿,正笑吟吟看着他,“发什么呆哪?叫你也没听见?”
陈小幺摇摇头。
春杏儿看着他,似是本来想说什么,却突然凑近一点,问:“你脸怎么了,咋这么红?”
陈小幺呆了呆,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他直到现在才发现,脸颊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很热了。
尤其手方才又在河水里浸过,此刻伸手一摸,更觉得烫手的紧。
发热了。
陈小幺两手捧住自己的脸颊,呼吸急促起来,看了看摊成一地的衣服,眼圈儿一红,几乎是立刻就想张嘴就叫奶奶。
他很快想起奶奶不在,又想叫梁川的名字。
可梁川也不在。
眼下一望,举目无亲。
发烧一直是陈小幺最怕的一件事。
自打十二岁起,年年都要来这么一回。
十二岁那年,头一回发作,这么点小小的发热,差点让他一病不起,吓坏了背他四处找大夫的阿奶,好在最后退了烧。
后来几次,算是有了一点经验。
左右治风寒的汤药是不管用的,于是也就不再去看大夫,每回病时,就呆在家里不出去,阿奶用冷毛巾盖着他额头,就那样扛过几天,等退了烧就好了。
这还是头一回,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
陈小幺费劲的把最后一件衣服拧了拧,放在盆里,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就要回去。
周莲花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不知何时,已经探头凑了过来,一脸关切的问,“哎,小幺,你没事吧?”
陈小幺心里一慌,下意识就用一只手把脸捂住了,拼命的摇头:“没、没有……”
他慌乱的模样简直不加掩饰,众人面面相觑,只有周莲花还盯着他,忽然道:“听说你以前有个毛病来着,是啥?治好了没?”
同行的女娘看周莲花突然这么热心,都互相使了个眼色,心知肚明她没安什么好心。
就盼着小幺有病呢,治不好最好,梁川早早把陈小幺休了,自个儿就能过门。
第20章
梁川在山里呆了一天一夜,收获还算可以。
两只鸡,三只兔,一头被先前布好的陷阱坑住的野羊,半死不活了。
没碰到什么大家伙,但把这些拿去镇里卖了,也是笔不菲的收入。
陈小幺一个人在家,他到底是不放心,不想在山上呆太久。
于是找了处空旷所在,将猎物简单处理一番,又用绳索将羊捆起来,扛在肩上,便打算趁着天色还算亮堂下山了。
走了一阵,忽听得远处数道粗粝狼嚎传来,隐隐约约像伴着人声。
梁川神色一凛,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这片山上是有狼的,但多半只在深山中出没,且往往是成群结队出现。
对向来只身一人的猎户来说,遇到一头熊可能还没那么可怕,善用巧劲或许能有一线生机,但若要在深山中被狼群包围,那就难以脱身了。
梁川少时不懂其中关窍,头一次上山便只知道往里走,好险那回只遇到一只落单的成狼。
后来,他回回上山时,便不再往里深入,就算要去,也必定是带上足量的锋利石弹,做好万全准备。
可这座山又深又密,当是少有人烟的,最起码梁川在这片儿打转这么多年,是从未见过。
也不知是谁到了那么远的老林子里去。
思索了几秒,梁川将背篓放在一丛灌木旁,又捡了一捧树枝盖上,带上刀与弓,往那边走去。
越近声音越大,听得出是个男子。
拨开树木,果然见到一人正同几头狼在缠斗。
说是缠斗,但那人明显已处于下风,正被一头成狼压在身下,两只前爪深深陷进那人肩膀,血迹顺着破口流出,浸的他身下的树叶都变成了暗色。
另外两头狼扑上去撕咬那人双腿,却被那人屈膝狠狠踹开。
这一脚似是力道不小,那两头狼被踢的呜咽一声,摔倒在地,很快又爬起来,朝着那人扑去。
那人分身乏术,再无力招架,但仍是不甘心,牙关紧紧凹陷,眸中似有血丝。
几乎是瞬间,梁川在灌木后拉弓,射出的石弹击中二狼后腿,二狼嚎叫着在地上打了个滚,很快转变方向,朝灌木后奔来。
梁川辨出这三头狼个个体型硕大,毛色油光发亮,眼睛碧油油,显然的确是深山里才有的。
这老林子的狼生的是又高又大,奔跑起来又快,要是寻常的庄稼汉子见了,估计只有撒腿就跑的份儿,更何况是三头。
他不敢掉以轻心,飞速矮下身,用尽臂力挥出柴刀,在灌木遮掩下砍断了二狼的腿。
压在那人身上的狼见同伴被伤,厉声叫着朝梁川扑来。
狼身在空中高高跃起,梁川以肘击中狼头,反手一刀狠插入狼腹中,用足了力气。
刀柄转动,在狼腹中搅弄一圈,慢慢拔了出来。
狼血溅了一地。
梁川背后也沁出了一层汗。
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将弓背在身后,提着柴刀过去,在三匹狼的尸首旁蹲下,开始熟练的剥皮。
这对梁川来说算是意外的收获。
毕竟他这次本来没打算进深山,但他也知道,如若不是眼前这人与这三只狼已有了一番搏斗,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得了手。
一张狼皮拿到镇上去卖,能卖个十几两到二十两不等,三张若全卖出去了,再加上他手头的余钱,盖屋的花销也就差不多了。
一盏茶时间过后,三张狼皮已被剥好,带着些血淋淋的腥气。
梁川拎起一张中等大小的狼皮,站起身,走到那人身边,扔在他旁边。
这狼皮理应有他的一份。
狼皮闷闷砸落在地上。
一直到此刻,那人才看了梁川一眼。
那人应当是个二十七八的年轻男子,一身黑衣,形容有些狼狈,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只知道应当不是这附近村庄的人。
许是方才力气消耗的狠了,又或是早便受了伤,这男子正呈大字瘫在地上,只晓得呼哧喘着粗气,梁川剥完了狼皮,他才缓过来了。
他身边还躺着一把弯刀,鞘上隐约像有莹润的光,约摸是镶嵌了什么东西反的光。
忽的,男子斜眼看了一眼梁川。
“多谢。”他嘴上说谢,却并未多看那狼皮一眼,反而是将目光定在梁川背上,盯着他那把弓看了一会儿,突然问:“这是弓箭?”
梁川见这男子能喘气能说话,显然是并无生命危险,原本不打算多作停留,听了这话,头也不抬答道:“嗯。”
那男子笑了声:“很有意思。”
显然是看到了方才梁川用弓射出来的并非箭矢,而是石弹。
那男子看着梁川,正想再问什么,忽见对方走近,不禁脸色一滞,笑容也缓缓收了起来,一语不发。
梁川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卷麻绳,打算将狼皮捆起来,却也感觉到气氛变化,或是也觉察出哪里不对,手上动作一停,抬起头。
梁川打量了一下那男子,暂且没看出什么不同来。
那男人却是早已不复方才神色轻松,盯着他,沉声道,“你……天元?”
天元?
梁川偏了偏头,神情没什么变化,道:“天什么?”
那男子盯着他,没说话。
半晌,他吐出一口气,面上露出抹不动声色的笑来。
是了,天元,这说法还是太祖皇帝在位时,太医院同内阁的学士一道研究出来的说法,至今秘而不宣。如今举国上下,知道的人寥寥,且多是皇室中人。
哪能是一个乡野匹夫能知晓的。
他也是昏了头了,竟然把这等秘密宣之于口,差点坏了大事。
可眼前这男子……
太医院的书籍上言道:凡天元者,体味较之常人不同,且愈是强大之人,气息便越浓厚。这是天生的,不过后天锤炼,亦可助长。
方才狼尸的血味儿有些重,自己没闻出来,可现下这男子靠近,身上的气息虽同狼血有几分相近,但又不完全相同。
又想到他方才一人应付两头狼,虽能看出章法粗蛮,但动作如行云流水,力道也远远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普通人哪里来的劲道徒手锤裂狼的颅骨,怕是没打过狼,就先伤了自己的手。
男子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梁川。
梁川显然不准备再跟他闲聊,收拾好自己的那两张狼皮,转身要走。
“等等。”男子叫住他。
梁川停步,回头看他。
“感谢兄弟出手搭救,还没请教兄弟大名,是住在这附近的村子里么?”这男子半撑起身,一手捂住腹部,“村子离这多远?”
“梁川。”梁川报了名字,又道:“山下的上巧村,下山去,大约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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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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