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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棂久:“……”
阮阁主觉得自己被他们二人里应外合的坑了。
他正在心中暗骂张世歌狗胆包天,张世歌就一个激灵蹦了起来,抱肘哆嗦道:“我觉得我这个位置风大,有杀气,我镇不住。唐少侠,我看你的位置风水好,咱两换个地儿?”
说完就飞也似地窜了过去,嬉皮笑脸地等人换座。
阮棂久:“……”
唐少棠:“……”
最终,唐少棠让了位置,与阮棂久并肩而坐。之后,两人并没有任何眼神交汇,只默默听着北望派众人拉着家常,饮酒碰杯互道来年的希冀与祝福。
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下,阮棂久久违的有了食欲,他举箸朝着前方一盘炸得焦香酥脆的小酥肉探出手去——
阮棂久:“?”
一双筷子精准无比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阮棂久:“??”
谁这么胆大包天?敢跟他抢肉吃?
一扭头,眼前就是唐少棠近在咫尺的脸。
阮棂久火气瞬间熄灭了一般,蹙眉不语。
唐少棠不急不慢道:“不能吃。”
阮棂久:“……”
同桌的北望派弟子听了,火气就上来了,在心里责怪:难道他是在怀疑我们下毒?
火才冒出头,就给唐少棠下一句话噎了回去。
唐少棠温和道:“这个菜你不能吃,吃别的。”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盘没滋没味的青菜,示意阮棂久换个地方落筷。
阮棂久:“杨大夫写的满满好几张忌食的单子,你还带身上了?”
也不嫌麻烦?
唐少棠淡淡道:“我记下了。”
一字不差。
阮棂久:“记下了?我都没记住……”
如此琐碎的事。
唐少棠:“你不记,我记。”
不麻烦。
阮棂久:“……”
同桌的北望派弟子:“……咳……”
没事了,你两随意。
楚告天与江云雀眼神交汇,似在说:是不是该给他们二人另开一桌?
张世歌:“!”
张世歌的震惊与十文埋头吃饭的冷静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他虽猜到阮棂久不会真的动怒,却料想他们这位脾气不小的阁主至少会嘴上嫌一句“多管闲事”,或装作大发雷霆地骂一句“找死?”来挽回面子。
谁能想到,对于唐少棠当众越矩冒犯的举动,阮棂久只是怔了怔,迷惑地迟疑了片刻,竟当真依言改了下筷子的方向,夹了唐少棠提议吃的菜。
这是谁?
还是他认识的暴躁阁主吗?
阮棂久:“……”
当事人阮棂久觉得自己的举动与自己以往的言行没有任何矛盾之处。
唐少棠所言有理,他自己也是个讲道理的人,所以他听了对方的话。
毫无问题。
何况他不久前才在人家面前失态落水给救了回来,他好了伤疤没忘了疼,不至于为了一时贪嘴害了自己,更辜负对方一片好心。
张世歌一时难以接受,只能对着十文胡言乱语地抒发感慨:“还是你厉害,处变不惊,大智若愚,是真丈夫。”
十文擦了擦嘴边的油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册子,翻开记录阮棂久相关内容的一页。
阮棂久
喜好糖
他用只有他自己才看得懂的狗爬字,草草在“糖”字后面添了三个龙飞凤舞的字——
唐少棠。
阮棂久
喜好糖唐少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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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太懒散了。今天是立冬,补一章团圆饭。
——
第121章 将见故人(3)
晚膳进行得出于意料的顺利。北望派的连青山没有追究唐少棠先前离席时的无礼,也没有在此刻扫兴追问阮棂久的来历。他只是本着对弟子张世歌的信任,依着接班人楚告天判断,将二人视作有缘来聚的客人,热情招待。
席间一切如常,将近尾声时,一声啄窗的细小动静引得众人同时转头望向窗边,连青山先所有人一步迈出,推窗探身,抬手接了一份久候多时的飞鸽传书。
那是一份家书。
无需打开,他也能从系绳绑结的熟悉手法认出来。
“师娘的信终于到了?”江云雀顺手从桌上端了盘小食,凑到窗边喂鸽子,欣喜道:“这样师娘也算是跟我们一起过节了呢!”
连青山此次兴师动众出了北望派,来到热闹繁华之地举办金盆洗手大会,除了告别江湖纷争,更有意聚一聚昔日友人以及各派当主,好替自己的徒儿们铺条平坦的未来路。妻子在病中不宜奔波,便没有随行,而是留在派中照看其余弟子。
未料回程的计划因范家变故与楚告天受伤延误了时日,就此错过了团圆的节日。但这一封及时的家书足以慰藉遗憾。
“为师先歇下了,告天啊,你也看着点师弟师妹,别闹得太晚。”
楚告天领命,向师弟师妹们做了个压低声音的手势。
北望派的所有弟子点头的点头,摸肚子的摸肚子,打呵欠的打呵欠,一副副困顿将歇,绝不会半夜闹腾的乖巧模样。他们心领神会:师父这是要回房细细读师娘的来信了。
连青山对徒弟们这番装模作样已经习以为常,心知他们必会玩闹一番,仍是慈祥地摇了摇头的,向房间走去。
临走前,他顿足回头,忍不住悄悄打量一番唐少棠。
“……”
这似曾相识的容貌,过人的使剑天赋,先前离席时意味深长的话……
连青山本想单独留唐少棠聊一聊故人。
再问一问他师承何处?父母家人可还健在?
只是见一桌后辈们相谈甚欢其乐融融,他这个当长辈的,实在不好扫兴打扰。
他微微叹了口气,心道:罢了,总有机会。
……
连青山前脚刚走,江云雀后脚就笑嘻嘻地抱着鸽子转了回来。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目光扫过众人,提议道:“今天难得这么热闹,咱们来玩个游戏?”
闻言,张世歌一口饭噎住,脸色难看地向后仰了仰身子。林儒安放下了筷子,正襟危坐。
楚告天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
“咳。”
又来了。
北望派上下,一听说小师妹要玩游戏无不心惊肉跳,惴惴不安。
据他们亲身体会,小师妹奇思妙想甚多,当初当街招人变装去参加师父的金盆洗手大会,就是她出的主意。年年团圆饭时,她也总能想出新的鬼点子助兴,年年不同,花样百出。
偏偏她提出的游戏,可不是寻常人家投壶之类的消遣。
但今年与往年不同,在场的除了他们师门的自己人,还有两个来路不明的危险客人。即便是玩个接龙问答的罚酒小游戏都有可能问出大问题,更别提其他不寻常的游戏了。
这不是在玩游戏,是在玩火。
江云雀兴致满满地戳了戳自己精致的小脸,自言自语道:“不如就玩力拔头筹?既然都是习武之人,比武如何?谁赢了头筹,就……当场展示一套自己最拿手的武功!”
当初令师父深受打击的功夫,她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谁知,她难得一见地提了个平平无奇的主意,却遭到了师兄们的一致反对。
楚告天:“小师妹,师兄我觉得不妥。”
三年前能下重手打败师父的问名客,并非合适的切磋对象。
就算小师妹是想一探对方武功深浅,恐有不小的风险。
张世歌:“这……小师妹你再想想?”
这不是比武,是挨打啊小师妹。
林儒安委婉道:“小师妹,你看,咱大师兄都受伤了,如果比武的话,他不就无法参加了吗?”
大师兄楚告天还瘸着腿,在场能打的没几个。
怎么与那两位客人比武?
不等于白白送上人头吗?
江云雀并不气馁,说:“大师兄可以当裁判啊,我和张师兄还有林师兄你参加就行啦。”
张世歌:“……”
小师妹饶命!与那两位交手,借我一百个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啊?
林儒安满脸拒绝,垂死挣扎道:“这……我们不如听听两位客人的意见?”
想那二人未必屑与我等交手。
大师兄若是不曾负伤,或许还能一战。如今剩下我与张世歌加一个小师妹,根本不是对手。如此势不均力不敌的儿戏,想来他们也不会有兴致配合?
唐少棠不知怎的,此时似有些心不在焉,他抬头望着墙头融化的积雪,点头应道:“可以。”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林儒安大吃一惊,懊恼自己竟搬起石头砸了脚,正苦思该如何挽回局面,就见阮棂久突然上前插嘴道:
“不可以。”
这都什么馊主意?
你们北望派特别喜欢找死吗?
闻言,江云雀将失望写在脸上,刚要问个究竟,却见唐少棠已经扭过头,先一步发问:“有何不可?”
不是不愿意,是不可以?
阮棂久撇撇嘴,道:“你还问?”
不可以说的就是你。
唐少棠:“?”
阮棂久:“你与他们打?会有意思?”
杀个片甲不留?
唐少棠虽认同阮棂久说的有理,却仍执意反驳道:“我会手下留情。”
阮棂久不信:“手下留情?”
即便你有心,也没练过吧?
“你打我的时候怎不见手下留情啊?”
唐少棠一愣,注视着阮棂久的脸沉思片刻,反问:“你记得,我是为什么与你交手?”
一语出,阮棂久无言以对。
他当然记得,他们之所以为交手,是为仇。
而报仇,自然得下杀手,何来手下留情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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