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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无人接她话茬令她颇感无趣,她笑罢,剪眸微动,素手指向蓑衣翁,再度笑盈盈地甩下个惊雷。
“少棠,这是你生父,池峰岚。”
唐少棠:“?!”
阮棂久:“?!”
秋夫人你说什么呢?
这地点,这场合?!
是开认亲大会的时候吗?
池峰岚则扶额沉默。
“……”
对,这就是他当年认识的海棠。
什么完美无缺分寸周到说话永远妥帖,那都是场面上的假象!
她能把自家院子收拾得花里胡哨鬼见了都怕,能在最不合时宜地场合因为无聊冒出一句耸人听闻的话。
……
地宫内,有人因突如其来的认亲焦头烂额。
地宫外,乔韫石、杨沐廷终于得见久违的天光,他们不由垂下肩膀,长舒一口气。
他们正站在一处干涸的池底,乔韫石与杨沐廷二人仍在原地张望时,十文已迫不及待先一步跳了出去。
杨沐廷忧心忡忡地问:“我们还有办法回去救人吗?”
语毕,他身后的石门猝然翻转紧闭,边缘纹丝合缝。杨沐廷只觉脚下一凉,垂目看去,忽见脚底有池水上漫。
“?!”
乔韫石眼疾手快带走杨沐廷,不过须臾的功夫,隐秘的石门已被池水覆顶,看不见踪迹。
乔韫石摇了摇头,算是用沉默回答了杨沐廷的问话。
他虽在年少时与冷悬心一同闯过地宫,后来却没有随长辈们去囚室救过人,并不知其中的特殊关窍。若是没有把握就随意乱闯,反而容易给深陷其中的二人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乔韫石:“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杨大夫随我一道商议解毒之法吧。”
他们意欲找地儿商议,十文却抱着瓶瓶罐罐不肯放手,也不怕麻烦地揣着一怀抱的药绕着神农阙观察动静。
乔韫石了解十文,料想十文这是要替阮棂久守着秘药等候他与唐少棠二人安然出现。他明白十文关键时候只听阮棂久一个人的话,自己多说无益,索性由他去了。
三人于是分两路,十文带着秘药独自行动,乔韫石与杨沐廷则找了个屋檐坐下讨论治病解毒之法。
根据乔韫石提供的线索以及杨沐廷先前受托治病后调查的结果,他们很快得出了解毒所必须的三样东西。
一是蛊虫暮天红,至少一对,越多越好。
二是此次在地宫取得的秘药。
三,不是一件东西,而是一个人。
杨沐廷:“你是说,三年前成功摆脱无寿阁控制的苏长老,身上藏着成功解毒的秘密?”
行医用药缺不了经验,偏偏他们二人都没有成功祛除无寿阁蛊毒的经验,若不想在阮棂久身上冒险,苏长老的经验必不可缺。
乔韫石:“不错,若能找出此人,问出他当年所用的法子,我们再以此为据,结合暮天红和神农阙秘药,治好阿九的胜算便能多上几分。”
拔其毒,而不伤其根本。
砰一声,平地切开一个大窟窿,钻出个灰头土脸的蓑衣翁。
“要找苏长老,恐怕结果会让你们失望。”
灰头土脸的池峰岚抖落满身尘土,本能地想回头拉谁一把,可他刚一侧身就想起了什么,转而冷笑着让开了。
比他晚一步露脸的是秋海棠,她自然是不需要人搀扶的。只见她施施然而来,步履轻盈优雅,拾掇容姿乌发的神态模样,仿佛落在她肩头发梢的不是黄土,而是漱漱白雪是落英飞絮。
阮棂久与唐少棠几乎是同时跳出地宫。他们身上的桎梏已解,两人依旧站在一处,阮棂久问:“你有苏长老的下落?”
既然是蓑衣翁,有苏长老的下落不足为奇。
蓑衣翁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身侧的唐少棠,如实相告:“苏长老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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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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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你我(33)
据蓑衣翁所说,他不久前得到消息,隐姓埋名的苏长老已被人所杀,弃尸在堆满酒坛子的陋室之内。向街坊领居打听后,获知这个苏长老三年前曾收养过一个山野少年,成了他忠心耿耿的养子,照顾他的起居。而这个养子在他死之后同样离奇失踪,连家里养的狗也不见了。
蓑衣翁:“他的养子好辨认的很,相似的装扮你们都见过,棕发,穿兽皮,听闻还养了狗。”
众人:“?!”
杨沐廷见阮棂久二人安然无恙甚是欣喜,转而听到“苏长老已死”的消息神色转暗,此时再听蓑衣翁的描述又困惑地皱起了眉,看着乔韫石小声嘀咕:“这不是刚才那人的打扮吗?”
乔韫石眉头蹙得比他还紧,问:“阁下的意思是,万川堂堂主杀了苏长老及其养子后扮作了这个养子?”
蓑衣翁:“正是。”
他此行便是寻着万川堂堂主而来,熟料途中遇上了秋海棠,方才临时转移了注意,没工夫理会万川堂堂主。
蓑衣翁:“他人呢?你们没看见?”
他们被困的时间不长,难道万川堂堂主已经跑去找秋海棠的人换解药了?
乔韫石:“……”
杀了。
杨沐廷:“……”
死了……
秋海棠观察他二人神色,笑问:“哎呀,你们杀了他?那秘药呢?一定已经到手了吧?”
“嗯?”
说曹操曹操到,十文捧着秘药姗姗来迟。他本是听得动静回头瞧一眼,殊不知迎接他的是一道冷冽剑光与一缕夺命琴弦。
十文身形一晃飘来丈远,原地留下一道四分五裂的黑雾残影。
剑光与琴弦的主人紧追而上。
乔韫石见蓑衣翁与秋海棠二人身手不凡,且志在夺取秘药,他心中焦急,赶忙劝道:“神农阙秘药非寻常药物,用在合适的地方、恰当的病人身上,或能成药。使用稍不留神,便会成为穿肠剧毒。二位何必争抢?”
他明知故问,试图通过言语干扰给十文留出还手的余地。
十文抱着药瓶不方便施展,眼看将落于下风。阮棂久观察二人片刻,出言挑衅道:“我的药你们抢什么?难道你们也有病?”
他一步拦在唐少棠身前,既不想让他为难,更不希望他为了自己与生身父母动手。
秋海棠大言不惭道:“我可是答应了少棠要替阁主治病的,如今怎能看着治病良药落入奸人之手?”
蓑衣翁:“巧了,老朽与阁主相识一场,也不愿见到阁主救命的解药为仇敌所夺,从此受人摆布。”
两人分明是在抢药,却偏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指责对方的不是。
阮棂久听他们虚情假意地颠倒是非,又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十文,笑着耸了耸肩,道:“行了,我知道你们都想用秘药要挟我听话。”
将无寿阁阁主的性命拿捏在手,确实充满诱惑。
阮棂久将视线转向蓑衣翁,轻描淡写地说:“我就是有一点想不通。她霓裳楼楼主视我为眼中钉,倒也不难理解。”
毕竟没多久之前才杀上过霓裳楼。
阮棂久问:“蓑衣翁,你又是为何对我如此堤防?我们好歹同盟一场,我寻思着,自己也没做过河拆桥的缺德事吧?
蓑衣翁与人交手时身形一顿,反问道:“阁主出身无寿阁,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他曾与无寿阁的阁主与鬼煞打过交道,这些人无论乍看多么正常普通,行事手段之毒辣残忍,非寻常恶徒可及。阮棂久一时温良清醒的姿态,能保一世不成?
更何况……
蓑衣翁:“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阮阁主是明事理的人,自然推敲得出,穷山恶水鬼蜮魔窟,容易出什么样的人物?阮阁主要如何确信,自己不是其中一员呢?”
他仍是池峰岚时,曾理所应当地享着长辈朋友真诚的呵护与关爱,在善意包围下长大。故而他踏出北望派前,从未直面过没来由的冰凉恶意。他甚至一度理所应当地认为世间自有公道,更从未怀疑自己将走的路是一条正义的巍巍大道,沿途必是繁花似锦。
起初,他踏入江湖的经历也确实如他所料般顺利。他武功不凡风姿绰绰,即便性格不讨喜,
仍因行侠仗义成为世人眼中有口皆碑的大侠。
然而,他的后半生仿佛是老天爷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对他一帆风顺的前半生既是嘲讽,更
是实实在在的当头棒喝。命运将他打落谷底,从此疲惫周旋在阴谋算计下,他弯下曾经笔直
不屈的腰背,放下曾经的骄傲与尊严,饱受□□折磨,阅尽人世丑恶,从此脱胎换骨。
他尚且如此,那些自小就深陷泥潭以恶意为伴与杀戮共生的人,又会如何?
无寿阁的老阁主又何尝不是前一代阁主掳掠而来的无辜,他又何尝不曾是白纸一张?
最后还不是走了老路?
无寿阁阁主阮棂久,凭何笃信自己是一个奇迹的例外?
阮棂久思忖半晌,淡淡道:“……说的在理。”
他虽然不愿与老阁主相提并论,但论出身,确实不值得取信于人。当初若是没有阮棂、阿月和十文,他会成长为什么样的人,还真不好说。
蓑衣翁:“阮阁主明白就好,既然如此……”
“不在理。”
始终不曾开口唐少棠突然出言打断,语气还蒙着一丝愠怒。
阮棂久:“?”
唐少棠:“你是你,你不是无寿阁。”
他也曾混淆过两者,认为阮棂久身为无寿阁的阁主,该是什么样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
事实证明,阮棂久与自己设想的不太一样,正因为如此不同,才有了他们携手同行的今日。
唐少棠笃定道:“你很好。”
阮棂久苦笑:“……”
方才唐少棠得知蓑衣翁身份时尚且没有动摇,如今只因对方说了自己的一句称不上坏话的“坏话”,就跟亲爹动了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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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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