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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眼前没有她想象中蛊虫满天的可怖场景。
不如说什么也没有。
没有蛊虫,也没有……拦路的人。
曲娟娟:“?”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罪魁祸首十文,刚想开口问,就被对方抢先一步。
“你会打扫吗?”
十文平静地问她。
曲娟娟木然地点了点头,不知其意,也不知其所指。
她慢一拍地顺着十文手指的方向投过目光。
那是一片空地。
那里原来站满了不怀好意的人。
那里的地面……染着猩红。
十文:“你快打扫,好了就下山。”
曲娟娟失神地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跪在地上徒劳地擦拭着血水。
或许是她此刻的眼神太过异常,就连一向没心没肺不懂察言观色的十文也觉出了不对劲。
十文一边逗玩着手心的一只与众不同的蛊虫,专注地瞧着它微微煽动薄翼,低头问她:“你要害我吗?”
曲娟娟手上动作一僵,拼命地摇头。
十文点了点头,道:“你不害我,它们也不会害你的。”
隔了好一会儿,他又道:“你在名单里,阁主不让我动。”
说罢,他似乎终于回想起正事,不再慢悠悠的玩虫子,而是吩咐道:“时间差不多了,要走了。”
曲娟娟有些不知所措的擦拭着地面,眼神瑟缩地看向十文。
十文又道:“阁主说他不是很有耐心,应该耗的差不多了,该动手了。”
曲娟娟听不明白十文自言自语,只能茫然地等他继续发话。
十文果然又开口了:“不对,在外面,阁主说不能喊他阁主。”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说:“要喊阿九。”
十文低头,看向一直大气也不敢喘的曲娟娟,问:“你记住了吗?”
曲娟娟点头。
十文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我也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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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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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新仇旧恨(4)
范骁正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兄长如何如何出色,仇人如何如何歹毒,就惨遭第三次无情的打断,他忍无可忍地暴跳而起,冲着屡次三番打断他的阿九怒吼:“不是你让我详细说说的吗?!”
阿九曲着尾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道:“描述太长了,说重点。”
他的时间有限,耐心有点,而他那一抔可怜的耐心,就快被耗尽了。
范骁的故事本不复杂。奈何他出于对兄长的仰慕之情,在叙述过程中添油加醋地花了大量的篇幅来描绘自己的亲哥是个怎样地天赋异禀,才貌双全的人中龙凤,硬生生把一场复仇大戏水出了吃喝拉撒闲话家长里短的长度。还不忘时时控诉这是天妒英才,是老天无眼,才让他这位风光霁月的兄长从小历经坎坷,遭逢不幸。
兄友弟恭家庭和睦是善事,只是话分场合,还得挑听众。
可惜范骁的两位听众,都不太捧场。
唐少棠不说话也不看着人,如松如柏姿态端正地抱剑静立与一旁,与旁人天然能隔离出一个世界。没人知道他是专注聆听,还是径自发呆,还是在一声不吭地修炼什么武林绝学。
阿九就热闹了,他目光落在范骁身上,显然是在听,却听得挑三拣四,气派十足。不像个被动听众,倒像个没时间也没耐心听下属汇报任务的主子,态度高高在上,你又偏拿他没有办法。
实在太讨人嫌了!
范骁怒了,赌气不说话。
阿九却已经梳理出了大概。
撇去花花绿绿的修辞与矫揉造作的吹捧,整件事可拆分为两桩大事。
第一桩,是范骁范铭两兄弟儿时曾因不知名的原因(范骁认定是自己兄长天赋异禀)被人盯上,兄长范铭遭人掳走。幸而后来得救,平安归来。
第二桩,便是范铭成年后不久,也就是距今三个月前,他突然失踪,从此下落不明。
阿九无情地指摘道:“你哥不是孩子了,他大可以也像你这般离家出走,未必就是被人劫走。”
范骁反驳:“我兄长与我未来的嫂子情投意合,婚期将近,他怎么可能不声不响就不告而别!”
为了说服阿九,范骁终于肯略去无意义的添油加醋,从回忆的细枝末节挑拣出更多有用细节。
比如,范铭儿时被掳得救后,曾夜不能寐呓语了好一阵子,总叨念着还要回去救人。
又比如,范家对范铭此次失踪讳莫如深,没有报官,也没有光明正大的寻人。范骁埋伏在书房多日,方才偷听到了父亲与家族其他亲眷提到了“仇家曾与霓裳楼勾连意欲对范家子嗣复仇”的往事。可惜他只没头没尾听了个大概,就被父亲发现,提着脖子丢出了书房。
阿九:“你认为这一回你兄长失踪,还是你仇家搞的鬼,又听说了无寿阁与霓裳楼不对付,才想找上无寿阁去对付霓裳楼,进而对付你的仇家?”
范骁点点头:“正是如此。”
他的兄长与人为善受人敬仰,除了遭小人嫉妒,就只有父亲口中提及的从未谋面仇家,才有动机加害与他。
三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路过一处桂花林,枝头星星点点的小花被风吹得扑扑漱漱。
阿九思忖片刻,状似百无聊赖地随手接过飘飘摇摇的落花,不紧不慢地问:“你们仇家是谁啊。”
范骁脱口而出:“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们兰萍县出了名的阮家了。”
家道中落的阮家在兰萍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家老小都疯疯癫癫,不成体统,家主阮成济
更是整日蓬头垢面,闭门不出。
阿九眼神里的倦怠一扫而空,他身形微微一滞,似乎只是被飘香的丹桂晃了神,许久没有开口。
而后,他又心不在焉地听范骁絮絮叨叨了许多阮家相关的鸡毛蒜皮的传闻,待到范骁说乏了,方才低头俯视比自己矮了好大一节的少年,笑问:“你们什么仇?”
范骁摆摆手:“我也不知道,这不还没听完,就被爹赶出来了嘛。”
话音刚落,石匠的作坊已近在眼前。
……
咚,咚,咚。
裹挟着金石碰撞的音律,一层被风吹起的飞灰贴着地面,轻轻扫过众人脚底。
风停时,阿九率先止步,以手掩面,眉头紧锁。
他说:“臭死了,我不进去了。”
范骁使劲吸了吸鼻子嗅了嗅,没有闻到什么异样,莫名其妙地盯着阿九:“啊?没味道啊,你闻见了吗?”
唐少棠摇了摇头。
三个鼻子,两个闻不到,一个嗅出了臭味。
范骁秉持着少数服从多数的逻辑,指着阿九的鼻子断言:“你有问题!”
阿九则遵循“我没问题,如果有问题就一定是别人的问题”的处事原则,反驳道:“我哪里有问题了,这么臭你们都闻不出,你们的鼻子都是摆设吗?”
蛊虫肆虐过的味道铺天盖地,熏死我了!
范骁不服:“我们两个人都没闻出来,就你说臭,你是狗鼻子吗?”
阿九抬起手威胁:“你找打?”
我说不过你,我难道还打不过你吗?
范骁脖子一缩就往唐少棠身后躲。
巧了,阿九也爱往唐少棠身侧靠。
唐少棠:“???”
阿九用手捂着鼻子,问:“你有香粉吗?”
唐少棠:“无。”
阿九:“帕子也行吗?香囊呢?”
阿九没觉得自己的问题存在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范骁却听不下去嚷嚷道:“他个男的,你问他要香粉帕子香囊干什么?”
阿九捏了捏鼻子,不屑道:“你懂什么。”
霓裳楼不是号称专出香粉美人吗?他个土生土长的霓裳楼中人,我不问他问谁?
虽然是这么个理,话却不能就这么给挑明了。阿九只得把自圆其说的道理憋回肚子,杵在原地闷闷不乐。
就是不肯往前走了。
嫌臭。
范骁:“……”
一位大人闹脾气了,他只能盼着另一位大人靠谱点儿。
谁知,他刚扬起脖子,朝唐少棠投去盛满殷殷期待的目光,对方就一个转身,走了。
范骁:“???”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大人耍我一个小孩子有意思吗?
阿九也跟着纳闷,生气了?
……
少顷,唐少棠袖间卷着一股幽幽暗香,踏风而归。
阿九回眸远望,瞧见白衣人衣袂翩翩的模样,终于品出几分香粉美人那味儿了。
香与人,轻轻落在是阿九面前。
唐少棠:“给你。”
馨香扑鼻,一截缀满鹅黄的桂花枝,递到了阿九眼前。
阿九鸦睫轻颤,耸了耸鼻子,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蛊虫濒死所释放的恼人气味,瞬间被桂花独特的清香覆盖,留下沁人心脾的余韵。
都说桂花可飘香十里,古人诚不欺我。
阿九接过花枝,无意间瞥了一眼送花人。
唐少棠面色如常,既没有刻意讨好的意思,也没有小心翼翼的窥探,仿佛只是灵光一现,随手折一花枝,以花香消解阿九所说的恶臭。
唐少棠:“可以走了吗?”
阿九:“嗯……”
他脚尖一转,方才踏出一步,又即刻转了回来,“慢着。”
唐少棠:“?”
阿九转身的同时,手中的花枝轻颤,暗香浮动中,阿九将目光移至唐少棠的鬓角,上面静静挂着一瓣花,将落不落。
阿九心头一动,说不清自己究竟是突然不待见这朵娇花半吊子状态,还是不待见唐少棠发间沾染上杂物。他不由自主地微微抬手,想替唐少棠拂去发间的花瓣。
阿九:“……”
几乎是意识到自己想法的一瞬间,阿九止住了动作,曲指挠了挠脸,立刻就收回了自己倏忽无处安放又不安分的手,将双手一齐背在身后,开始莫名不爽地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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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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