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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田问:“那,少将军带的三万精锐呢?”
奚妈妈说:“自然是归于燕王麾下,至今还镇守在北疆呢。”
蓝田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那梁王也只是拦了一次马,或许只是同友人道别,虽然任性,但不算是闹吧。”
奚妈妈继续说道:
“诶,不止拦马一事,你听我说下去。
那时的梁王得了徐少将军殉了的消息之后,据说也大病一场。当时的皇后也就是当今太后以为他是受了痛失挚友的打击,心疼不已,赐了城外一处温泉别院给他养病,还送了几个侍妾进去。结果第二天那些侍妾便被赶了出来。
太后只当是儿子尚未从悲痛中缓过来,也没多想,只让他在温泉别院好好养病。可是过了一阵子,京城有名的几个相公馆突然在一个月之间被买走了好几个人,替买主办事的人也毫不避讳,直接便说是五皇子要买了带去城外温泉别院的。
消息很快就传到先皇的耳朵里,自己最器重的儿子居然堂而皇之地干着违背祖宗教训的事情,先皇勃然大怒,让当时大病初愈的梁王在大雪里跪了一夜思过。可梁王并无半点悔过之情。最后太后见儿子这样实在是心疼,怕他又病过去连命都没了,好不容易劝说下了先皇,只要他不把那些男子带进府里,就随他去吧。
然后朝中、民间便也都知道了五皇子好男色这档子事情了,都纷纷猜测或许徐少将军和五皇子当年还有另一层关系……总之不管如何,这五皇子是彻底成不了储君的了。”
蓝田听着奚妈妈说着这些十多年前的往事,想到了那个褚安铭——
褚安铭同那个徐少将军,真的是如别人猜测一样有那般的关系么?
少年人的情感总是单纯的强烈的,那时候他对徐少将军大概是真的动了真心。要不然也不会在徐少将军死后,突然性情大变,一朝成了风流浪子。
街头那些俗气的情爱话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么……
对,自己的话本里写的不就是王爷和将军的故事么?
蓝田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写的平平无奇的话本王爷竟会如此感兴趣,以至于把他给绑回家里日日盯着他继续写。
是不是因为,自己写的话本里头的将军凯旋归来了。
而梁王的那位徐少将军,却魂断在北疆,连魂魄都没能飞回来看他一眼。
想到这里,蓝田不由得感到胸口一阵疼。
那人那么怕冷,是不是便是那时在雪地里思过烙下的病根。
他有些同情这位梁王了。
那人曾经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是先皇寄予厚望的皇子,现如今却是一个只知道寻欢作乐的王爷。但蓝田又想,或许对褚安铭本人而言如今这样没心没肺地活着应该也算快活吧。
他不是没有心,他的心或许只是随那人一同去了,留在了漠湖的冰窟里。
“阿田,你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么?”奚妈妈见蓝田的脸色不大对劲,关切地询问道。
蓝田回神,意识到自己眼中都有些潮气了。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没事,只是饿了。”
“哎,那去厨房拿个馒头吧。”奚妈妈眉飞色舞地对蓝田继续说道:“等你吃完了,再去替我问问那位叶大哥,要不要把倚花楼再包个半天?让王爷好好休息休息。”
蓝田笑道:“奚妈妈你可真是揪着个羊毛就耗到底啊。”
奚妈妈挑眉说:“梁王也不会心疼那么几个钱的。”
“是啊,这世上大概没什么东西能让他再心疼的了。 ”蓝田想。
作者有话说:
我们坐在高高的馒头堆边~听奚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第24章 我真的不需要!
褚安铭过年这些时日天天进宫陪太后,偶尔也喝些酒,但只是轻抿几口不敢多喝。他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几杯就醉,怕在宫里头过于失态。
昨夜他也是许久没有那么尽兴了,大概是那歌姬曲子弹的好听,大概是孙砚清和蓝田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在一起聊天实在有趣,总之他是喝多了……
褚安铭睁开眼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猜测这大概是倚花楼的哪间客房。刚想坐起身子,却瞬间感到自己的头像是被针扎一般刺痛,
褚安铭抬手抚了抚自己眉心,突然觉得有些异样。他在宿醉的迷懵中将自己那只手展在眼前,翻来覆去反复端详。
居然不冷。
他是个实在怕冷的人,冬日里身上的温度也比别人低。平日白天手脚就经常是冰冷没有温度的,到了晚上睡着后,更是经常会因为手脚冰凉睡得不踏实。
王府寝物里的碳烧的很旺,还会有小丫头彻夜为他不断替换被中的汤婆子。但是这样一来,每日褚安铭醒来整个人会因为被烘烤了一夜觉得非常难受,并且往往身体是热的,手却还是冰凉的。
可今日,倚花楼这屋子里的炭火烧得并不比王府里旺,为何他一夜醒手却还是热的?
“来人。”褚安铭对着自己的手发了会儿愣,回过神来对着门外喊道。
门外一直守着的叶丛峰立即推门进了屋。
“王爷醒了。”
“本王昨夜没有回王府?”褚安铭问。
“嗯,王爷您昨夜喝多的,我送完孙大人回来的时候,您已经跟玉先生睡下了。”叶丛峰答。
褚安铭微微点头哦了一声,突觉这话里有一丝奇怪,回头品了一品才惊愕道:“玉先生?你是说蓝田?”
叶丛峰依旧沉稳地回道:“是,玉先生昨夜和王爷在一起,在下不便打扰。”
褚安铭蹙眉:“那他人呢?”
“方才刚从这屋走,说是给王爷准备早膳去了。”
褚安铭又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了几回,脑子里终于是依稀想起了一些昨夜的事情。
他忍不住轻轻哼笑了一声。
叶丛峰见他脸上居然有这般满意的神情,心中颇为疑惑——
昨天夜里这屋子里如此安静,他还以为王爷被伺候的不好呢,看来是自己小瞧了这位玉先生了。
“本王不在这儿用膳了,先送本王回府吧。”褚安铭说。
“是。那玉先生……?”叶丛峰问。
“你一会儿再折回来送他回别院。”
“明白了。”
蓝田在后厨啃完了一个大白馒头,又拿了几个点心打算上楼带给叶丛峰吃,走到楼梯下抬头却瞧见叶丛峰正好从楼上疾步往下走来。
“叶大哥,来用早点吧?”蓝田举起手里的食盒说。
“不了,我去替王爷备马车。”叶丛峰边说边从蓝田身边擦身而过,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啊?王爷要回去了?”蓝田目送叶丛峰出了大门,转回身子抬头看了看楼上,独自寻思了一会儿,还是提着食盒上了楼。
昨夜的事情不知那位王爷还记不记得,虽然没有发生那档子事情,但蓝田还是觉得挺尴尬的。
只不过他迟早还是要见梁王的,与其扭扭捏捏弄得自己难受,不如早点把这事情说开了。
其实也不用说开,蓝田觉得只要自己表现得无所谓,想必那平日里吃惯了荤腥的梁王应该也不会把两人搂了一晚上睡觉什么都没干当回事儿吧。
脑袋瓜里这么琢磨着,蓝田已经走到了客房门口。
房门虚掩着,他扣了几下门,听见里面回道:
“进来。”
蓝田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隔着秀满牡丹的屏风隐约看到梁王正倚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王爷,您要用早膳吗?”蓝田轻声询问,生怕惊扰了这位。
“是蓝田啊?”床上的人慵懒地开口道:“本王不用膳了,昨夜醉得厉害身子不太舒坦,先回府去了。你在这儿再留一会儿,等丛峰回来送你出城回别院去。”
“是。”
蓝田看着屏风上印出的模糊人影,想到昨夜那人醉酒后口中唤了许多次的徐少将军的名字,觉得自己对这位王爷的印象似乎是有所改变了。
似乎是……觉得他有些令人心疼。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这个连饭也吃不饱的流浪儿,哪来的立场去心疼这位千金之躯的王爷。不过是突然只到他也曾有过软肋罢了,但这曾经的软肋也并不影响现在的梁王夜夜笙歌逍遥快活。
至少大部分的时候看不出来……
“昨夜是你陪着本王睡的?”屏风后的人突然又开口问了一句。
蓝田从自己的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在楼下立下的决心,于是强装镇定地回道:“是,王爷醉了,拉着蓝田一起睡。”
“嗯,本王知道。”
“只是睡了一晚,并没有发生别的事情。”蓝田补充道,他怕这位王爷真的喝断片了不记得昨夜发生过什么。万一梁王误以为昨夜宠幸了自己,然后便默认了自己成了他的人。那以后要是王爷又想起要召幸他,那可如何是好。
“嗯,本王记得。”
蓝田松了口气。
继而他又听见屏风后的人幽幽问道:“你……是想发生些什么?”
蓝田脸一红,结结巴巴回道:“不是,没有,我只是……”
屏风后的人影伴着一阵笑声颤了起来。
“哈哈哈,别怕,本王逗你的。其实我还是想要谢谢你。”
“谢……谢我?”蓝田惶恐。
“昨夜因为你,本王入冬以来已经许久未曾睡得如此舒坦过。”
蓝田明白他是在说什么。
昨夜自己确实做了个合格的汤婆子,热了整整一夜,还不烫手。
“王爷,马车备好了。”此时开着的房门外,叶丛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朝里面通报道。
“知道了。”床上的梁王站起身,徐步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
蓝田看清了那同昨夜一样好看无可挑剔的脸庞,以及那双曾经透着淡淡哀伤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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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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