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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管事微微笑着回道:“王爷说除了答应给的银子,还答应过帮您还清之前欠下的所有债务。他也不知道您欠了多少,如今利滚利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总共多少,就跟您五千两都算一块儿了。”
蓝田有些惶恐:“不,不用那么多,我没欠多少钱……”
刘管事脸上的笑依旧,连眼尾的细纹都纹丝不动:“蓝公子您就收下吧,这都是王爷安排的。”
蓝田看着自己手中沉甸甸的银票,思索了一会儿。
他自然不是什么是金钱如粪土的清高之人,又况且,五千两对于他而言或许是一笔大数目,但对王爷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既然如此,这些银子能让自己下半辈子过的舒坦些好一些,他没有理由不收。
“嗯,既然是王爷安排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蓝田边说,边将银票仔细收好揣了起来。
刘管事见他收下银票,往屋里瞟了一眼,又笑嘻嘻地问:“蓝公子的东西收拾得如何了,东西要是多明日老夫可以为您安排一辆大一些的车。”
蓝田听出这话中含义,便是让他明天就必须得走。
“我想同王爷道个别。”蓝田说,他放弃了,走就走吧,这地方本也不是他该呆的地方。
刘管事有些为难道:“王爷这几日都不曾来别院,但他吩咐了老夫亲自送蓝公子回去。”
蓝田撇了撇嘴,心里觉得失望却也不觉得意外。
他摸了摸胸口放着的那打银票,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王爷可能确实是喜欢自己的,但这个喜欢只值五千两银子,不值得王爷亲自来道别相送。
想到此处,蓝田突然有些赌气地开口说道:“那刘管事,不如我们一会儿就出发吧。”
刘管事一愣:“啊?那么快?可是您东西来得及收拾么?”
蓝田转身回望了一下房内:“没事很么要收拾的。”
然后他伸手在胸口放银票的地方拍了拍,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有这些银子就够了。”
蓝田最后还是过了晌午才离开离开温泉别院的。
他同云白又好好的道了个别,云白嘱咐蓝田有了落脚处后一定要写信来告知。
他又去找了赵萍萍道别。令人意外的是,他原以为萍萍会同自己来一出生离死别一般的抱头痛哭。可结果,萍萍得知他今天就要走了的消息后,只是撅起小嘴:“我以为王爷会再留蓝田哥哥一阵子呢。”
蓝田无奈,他自己曾经也这么以为的……
不过好在他瞧见萍萍经过莫非然的事情之后,神情状态并未有太大的变化,就也算放下了一桩心事,确认了自己当时的建议并没有给错。
“蓝田哥哥。”二人站在门口,萍萍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开口说:“我前些日子去给我哥烧纸了,把事情都告诉了他。后来他给我托梦,让我谢谢那个查出真相,还让我亲自报仇了的人。”
蓝田确实有听闻萍萍拿着砍刀刀背,将莫非然和他的丫鬟小桃砍得皮开肉绽生不如死,而如今却也是没有听闻这两人的消息了。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他们……现在如何了?”
萍萍脸上扬起他们初次见面时候一样甜美的笑,少女的圆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蓝田:“他们被我推进鳄鱼池子里了。”
蓝田猛地一怔,背后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他没料到萍萍这样一个小姑娘,能那么平静地说出如此狠辣的事情。但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那二人也死的不冤枉。
蓝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萍萍:“蓝田哥哥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王爷……”
蓝田只带了自己的几件随身衣物,轻装上阵地坐上了刘管事替他准备好的马车。
马儿准备好就要出发前,刘管事掀开帘子询问坐在里头的蓝田:“蓝公子,咱们这车送您到哪儿去?”
蓝田想了想:“去倚花楼吧。”
他现如今身上带着五千两银票,总是要先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落下脚来,毕竟买田买房的事情是要花些时间的。
然而硕大的京城,车水马龙的街道,他唯一觉得能够想到能令自己安心的地方就只有倚花楼后院那个破屋了。况且奚妈妈收留他那么久,他如今有了银子第一个想到要报答的人便是她。
马车穿过他曾经熟悉的街道,停在了倚花楼门前。
蓝田带着自己轻便的包裹下了车,随车的刘管事想要一道跟下来,他立刻转身制止了。
“刘管事,就送到这儿吧。”
刘管事有些不放心抬头瞅了一眼楼上挂着的牌匾:“蓝公子确定是这里么?这里好像是青楼……”
蓝田笑道:“嗯,就是这里。您放心,当时王爷就是从这里把我抓回去的。”
刘管事显然是不知道这事情,他只知道王爷从外面抓了个话本先生回来,以为是从哪个书院抓来的。结果这话本先生竟然还是出身青楼?
刘管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蓝田:“那,老夫就告辞了。蓝公子保重。”
“嗯,多谢刘管事了。”
蓝田目送马车远去,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拐角处。
他回身看向身后的倚花楼大门。
每到夜里,这里总是停满了宝马香车,达官贵客在这里送往迎来热闹非凡。
然而,白天的时候,这里就又是一副冷冷清清的光景了。
倚花楼那扇精雕细琢的红木大门紧紧闭着,窗户也都糊了厚厚的纸,黑漆漆地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蓝田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敲响了大门。
“谁啊?”里头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声音,蓝田认得那声音。
“雀雀,是我,蓝田。”他回答。
雕花大门被推开一条缝,里面露出小姑娘的半个脑袋和一只圆溜溜的眼睛。
“啊,真的是阿田啊,你怎么回来了!”大门随即被打开,雀雀站在里头一脸幸喜地看着蓝田问道。
“嗯,帮老板干完活,结了账就回来了。奚妈妈在嘛?我去跟她打个招呼。”蓝田边说边走了进去。
“嗯,奚妈妈现在也在呢,听一个新来的姑娘试唱。”
“新来的姑娘?”
雀雀点点头,抬手指了指二楼的一个包间:“在二楼。”
蓝田好奇地踏上台阶往雀雀手指的房间走去,隐约听见那里传出了一阵悠扬的乐声,似乎是琵琶。
他来到门前,刚想抬手敲门,便听见里头有一个柔美的声音正用吴侬软语唱着:
“多情自古伤离别,
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
应是良辰美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
更与何人说。”
词是柳永(注1)的词,调是江南特有的小调,而那唱曲人的声音,蓝田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他在脑海中努力搜寻了一会儿,一个人名闪现了出来。
是……林珑?
作者有话说:
注1:
百度百科内容:柳永,北宋词人,婉约派代表人物。据叶梦得的《避暑录话》记载,柳永为举子时,经常去妓院玩,他擅长填词。教坊中的乐工每次得到新的曲调,必求柳永填词,然后歌才能流行于世,于是声传一时。叶梦得在丹徒任官时,曾见一从西夏归朝的官员说:“凡有井水处,即能歌柳词”。
第76章 大丈夫胸怀天下
·经过几场春雨过后,轩璟宫院内的迎春花成片地盛开了。明黄色的花朵在皇宫内沉稳的红墙映衬下显得格外生意盎然。偶尔有两只小巧白色蝴蝶在花丛中逗留徘徊,引得肥硕的御猫在一旁蠢蠢欲动。
然而这屋外的一院子的明媚却被拦在轩璟宫的正殿的一道房门外。
正殿寝屋内,宜太后倚靠在床上。
只见宜太后满头银白的发丝散在身后,没有零星半点的珠翠点缀,脸上带着浓重的病气。
“母后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梁王褚安铭端坐在母亲床榻边,手持着一碗由宫女刚端上来的汤药。那汤药刚熬好,摸着还烫手,褚安铭用勺子在其中细心搅拌,想待其凉下来一些之后亲自喂给母亲。
宜太后疲惫地抬着眼,抬起一只未经历过半点风霜保养得如少女一般细腻的手,挡在自己面前又轻轻咳了几下。
“好了许多了,今日稍许有了些胃口。”宜太后叹了口气:“哀家真的是老了,身子骨弱了,动不动就生病。”
“母后,您一点也不老。”褚安铭说:“母后您只是因为前些日子乍暖还寒的时候受了凉。儿子那些天也不舒服了几天,找大夫喝了几服药才好的。”
宜太后慈祥地看向褚安铭,略带心疼地说:“怪不得瞧你也消瘦了许多,精神不大好的样子。这变天的日子,你怎么不在温泉别院好好休养着?其实宫里头有太医和宫人伺候,你不必每日都进宫亲自来照料哀家的。”
褚安铭低头看着手中的汤药,笑着道:“儿臣闲来无事,就想来陪陪母亲。”
宜太后感慨:“哀家膝下当年养了那么多皇子,如今都四散各处,或者又如你皇兄那样日理万机一个月都见不上几次。只有你能陪在哀家身边,也真是不枉过去哀家最疼你。”
褚安铭面带笑意,低头不语。
他从手中药碗中舀起半勺棕褐色汤药,在自己唇边试了试温度,然后伸手递到了宜太后嘴边。
宜太后微微侧身,张口接下那半勺汤药,突然皱了皱眉。
“母后觉得烫?”褚安铭关切地问。
宜太后摇头道:“大概是身子好些了,味觉恢复了,觉得今日的药剂特别苦。”
褚安铭听后环顾了一下周遭,思索了片刻便放下手中药碗。
他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桌案前,从上头摆着的果盆里取出一个蜜桔。
褚安铭一边剥去蜜桔的外皮,一边坐回床边:“母后喝一口药吃一瓣蜜桔,就不会觉得那么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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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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