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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们回来时,林安歌已经干干净净的换好衣服,坐在窗前发呆。
“公子醒了啊?”
“…”
“饿吗?”
“…”
“奴才这就给您找点吃的。”
他们奇怪,林安歌的头发为什么湿漉漉的,可谁也没问,找了半日,只拿来两个冷馒头。
又过了一日,林安歌用力的拍打着月影宫的大门,“…为什么锁着…开门…”
“…放我出去…”
“…你们这群疯子…放我出去…”
“…苏珏…你这个疯子…凭什么关着我…”
宫人们只觉得他们的公子疯了,吓得忙捂住林安歌的口,“祖宗啊,可不敢这么叫啊,会杀头的。”
林安歌双目发红,披头散发,脸色苍白,这么看,十足十的疯子。
到了晚上,林安歌彻底平静下来,可是宫人们觉得他们的公子不但疯了,还傻了,要不然这么冷的天,怎么能泡在池子里不出来呢?
他们是劝了半日,见他没有反应,便都回屋歇息去了。
林安歌仰着头,怔怔的望着天上一轮圆月,过一会儿,再看看池中一个月影,心中默算了一阵子,也不知今日是哪天,倒是耳边传来脚步声,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上,林安歌转身一看,那身子便开始往后退。
退啊退,随着苏珏一步一步的逼进,林安歌一步一步后退,退到了池边。
无路可逃,林安歌转身用力要往岸上爬,不想头皮一痛,被狠狠的拽进水里。
林安歌呛了几口水,挣扎着要出来,耳畔一股热气幽幽的吐出,“没想到啊,在月下你更好看。”
林安歌伸手就去抓苏珏的脸,被他往后一仰,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苏珏的大手在林安歌身上肆无忌惮的游走,强词夺理道:“今日皇祖母可问罪你,要不是朕,你早就被处死了。”
林安歌手脚乱舞,水花四溅,突然感觉身上的禁锢松开了,想也没多想,便慌乱的上了岸,颤抖的一面穿上衣服、一面往屋内跑,还时不时回头看苏珏一眼。
湿漉漉的黑发,白衣轻衫,赤脚回眸,在月下像极了勾引人的妖精。
苏珏笑了,那笑声在月影宫的夜里,更加显得恐怖和阴森,“不错啊,□□了两回,知道洗干净等着朕。”
其实林安歌什么都没听进去,恐惧压抑着他脑袋一片空白,终于连跑带滚的到了屋里,正要关门时,“砰”的一声,苏珏的手抵住了门,“总是玩欲擒故纵,朕很快会腻的。”
林安歌的身体因为用冷水泡了半日,早就没了力气,刚才又一跑,早已气喘吁吁。
可苏珏听了,又成了另外一种声音,等不及了,稍微用力一推,便将林安歌推到了地上,就在苏珏踏进去那瞬间,德福很有眼色的上前关住门,然后走到长廊下,朝着底下太监,还有侍卫挥挥手,他们便又往后退了十来步。
这群人中,有两个人面露极致的担忧。
他们便是鲁忠和江十八。
刚才的场景儿,在他们眼中,就像一只凶猛的狮子在逗玩受伤的小白兔。
他们心疼不已,却只能冷眼旁观。
突然屋内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一声“来人”,德福便急急忙忙的推门而进,没一会儿又出来,慌张的吩咐道:“快宣御医。”
一太监领命道:“是。”
德福又跑进去,没一会儿又出来,这次是对鲁忠道:“去拿条结实的绳子来。”
“…是。”
鲁忠在金陵城长大,早就看惯了风花场上的游戏,想来是他们的皇上要玩什么新花样,可等他拿着绳子进到屋内,看的情景儿和想象的不一样。
苏珏铁青的脸坐在床榻上,而林安歌则是蜷缩着躺在地上的角落里。
不等鲁忠双手将绳子呈上,那苏珏便一步冲上去,拿起绳子朝着林安歌一步一步的走去。
林安歌在那角落里战战兢兢的缩啊缩,恨不得钻到墙缝里。
苏珏一脚踹过去,“好大的胆子,你竟敢踢朕。”
这几个字说完,林安歌已然挨了好几脚,仿佛被铁锤砸的那样的痛。
苏珏一把抓起林安歌的左手,将绳子在他的腕上缠了几圈,又把绳子的另一头扔到梁上绕下,用力一拽,便把林安歌吊起来。
“啊…”这个字只被林安歌呼出一半,另一半硬生生的咽到肚子里。
身体所有的重量都在左胳膊上,那种痛,就像活生生的被扯断似的,林安歌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但他没有向苏珏求饶。
一排洁白的牙齿咬着下唇,不停的发抖,鲜血一点一点的渗出,凝结成珠子。
额上已经有了一层冷汗,林安歌在半空中微微的摇晃着,像一片孤叶摇啊摇。
苏珏似乎还没发泄完,又给了林安歌几个耳光子,反复说着“居然敢踢朕”的话,他似乎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除了愤怒,更多的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站在一旁的鲁忠已然明白了,他们高高在上的帝王,刚才遭遇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更晚了
第105章 不是人
苏珏留下“你在这里看着他,没有朕的旨意,不准放下来”之后,便气势冲冲的离开月影宫。
空荡荡的屋内,就只剩下林安歌和鲁忠。
鲁忠一直不敢看他,背对着林安歌,静静的站在不远处盯着窗外。
月升中天。
林安歌的影子拉着很长、很细,在半空中像个纸片人似的晃晃悠悠。
鲁忠看到那影子颤颤巍巍,一定很痛吧,过了许久,突然开口道:“…别怪我…”
风卷落叶的声音徒增凄凉。
“…那日你向我求救…不是不救…”
突然一阵狂风“呼呼”响起,仿佛无数厉鬼在屋外拍打门窗,令人毛骨悚然。
“…他是皇上,做臣子的…只能服从命令。”
月光白幽幽的,把整个月影宫照的更加凄凉萧条。
“我不是胆怯…是做臣子的本分…”
鲁忠像是自言自语的辩解,他期盼林安歌回应点什么,可是至始至终,一直沉默着。
在心里一定瞧不起他吧。
鲁忠是这样想的,他不知道林安歌其实什么都听不到,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左臂上,太痛了,太难受了。
林安歌认为,坚持一分钟,他就能适应这种痛的程度。
可是每过一分,痛就增加几分,没有最痛只有更痛,他根本就无法承受。
他觉得左臂一定残了,又或许会死。
林安歌想到这里,心下悲痛凄然,眼泪哗哗直下,落到地上,打湿一片。
他不能死,他要出去,他要找到小宝儿,要见到顾墨轩,告诉他,这些日子他都经历了怎样的磨难。
顾墨轩一定会…更加怜爱他。
一定会…
会找苏珏为他出气。
一定会…
他一定会在顾墨轩的怀里使劲儿的钻着不出来,感受熟悉的味道和安全感。
一定会…
可是进宫这么久了,顾墨轩为什么还不来接他呢?
每次想到这里时,林安歌就会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硬的拉回现实,顾墨轩在陪他的新娘,林安歌的心脏仿佛被利剑穿个窟窿,血淋淋的一片。
林安歌想去解开那绳子,可是努力的半日,连手指头都动不了,更别妄想其它。
他昏昏沉沉,却强打着精神不让自己睡着,他怕他一旦睡着,就再也没勇气醒来。
这时,月影宫的宫人早已听到响动,各个吓得魂飞天外,腿脚发软,瑟瑟发抖跪在门外。
这一夜,月影宫的人,注定无眠。
再说苏珏,怒气冲天的回到紫霞阁,一脚将椅子踹翻,骂了半日。
太监宫女跪了一地,皆祈祷千万别殃及他们。
谢南星急匆匆的赶来,见苏珏像只发怒的困兽,吓了一跳,忙跪下磕头。
德福立刻扶他起来,拉着在一旁,在耳边这般那般低声的说了一番。
谢南星听着听着,脸色大变,脱口问道:“是谁这么大胆,敢踢…”
话还未完,声音戛然而止,谢南星恍然觉醒,自己说话造次了。
他认真的给苏珏又是检查又是诊脉,反正是忙活了一番,最后说,“没事没事”。
苏珏的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简直是姹紫嫣红,也可以说是风云变幻吧,他估计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因为古往今来的帝王中,只有他被人踢了…命根子。
在殿外的江十八煎熬不已,时不时伸长脖子,冒着大不敬的风险往里探,他多么想皇上大发善心,将林安歌放下来。
可是…他觉得这是痴人说梦。
林安歌敢这么对皇上,无疑的就只有死罪,如今只是吊起来,已然是开了天恩。
夜深了,世间万物皆已经沉睡,一切静悄悄的。
话说到了五更天,进来一群宫女太监伺候苏珏洗漱、更衣,正用早膳食,也不知是不是发愣没睡醒,呆了一会儿,问道:“他怎么样了?”
这个他自然是指林安歌。
德福并没有十分的诧异,躬身道:“奴才这就派人过去问问。”
苏珏听闻,既没有点头允许,又没有摇头制止,喝了两口粥,便起身上朝,坐到步辇上之后,吩咐道:“派人把他放下来。”
德福正要提气高喊一声“起”字,谁知苏珏突然来了这一句,当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离了苏珏有十几个人远的江十八,这喜从天降的好消息让他激动万分,从队伍的后面一步冲到面前来,跪在地上磕头道:“是,皇上,奴才这就去。”
德福微微皱眉。
众人诧异。
只有苏珏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在意江十八的举动,又道:“让谢南星去给他看看。”
江十八听了,差一点热泪盈眶,“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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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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