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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明司回到校场,却一直心不在焉。江童在玉华宫门口看着他的眼神,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兴安见廖明司神情郁闷,便道:“长公子,咱们后山今年来了一群鹿,前儿几个校尉大人曾经打到过一头。今日校场也没多少事体,不若咱们也去看看。”
廖明司想想道:“也好,打不到鹿,骑着马山里跑一圈也算数舒服。亲卫兵不用都带,带两个骑马射箭好的就可。”
兴安应了,准备一刻,四人一行策马奔出校场,往后山奔去。
后山树林浓密,多有野兽。不过冬季积雪难消融,来这里打猎的人并不算多。
廖明司一行奔出二十几里山路,放在一片树林前停下。兴安指指树林深处道:“就是那边,因为没有什么路,树林又密,野物很多。”
廖明司伸手将马上的弓箭取下,道:“今天谁打到东西是谁的,若是打到鹿,本将军自掏银两,给全军加餐。”
几个人欢呼一声,兴奋地下了马,踩着及膝厚的雪往树林里面行去。
树林下雪层之上确实有不少的动物脚印,几个人小心匍匐着,顺着脚印,慢慢往树林里面行去。
突然,走在前面的一个亲卫兵猛地缩低了身体,跟在后面的廖明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地眼前一亮,便只见果真在几米开外的树林后面,隐现出来一头鹿。
那鹿皮毛铮亮,身上的斑点在树荫的掩护下,若隐若现。头上的犄角也跟树杈混为一体。要不是这些人都是在战场上训练有素的,眼力过人,真的很难发现。
廖明司也缩下身子,给兴安和亲卫们一个手势。
几个人心领神会,两个亲卫提起丹田之气,运起轻功,猴子似的飞攀到树上,然后借着树木的力量落脚,向着那鹿的后路两侧包抄过去。
几个起落,已经到了鹿的附近,一个亲卫不小心带掉树上的一片雪花,正在低头觅食的鹿猛地抬起头来警觉地四面张望。
这时候,突然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唿哨。鹿受惊,立刻狂奔起来。
树上的两个亲卫急忙跳下来,挡住了鹿狂奔的路线。那鹿竟是极为灵活,在密林中瞬间转身,往廖明司这边奔来。
廖明司立刻从藏身的草丛中站起,一张弓卡巴吧地被拉满,“蹦”一声,只见一道影子箭带着呼啸飞向那鹿。
飞奔的鹿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珠,一头栽进雪窝里。
兴安高兴地蹦起来,就要往鹿倒下的方向跑,却被廖明司拦住。兴安一脸不解地看着廖明司,只见他目光灼灼,看着密林深处,朗声道:“既然如此有缘,同狩猎一头鹿,便请阁下现身吧。”
兴安和正走过来的亲卫听了才顿时醒悟,立时将腰间佩刀拿在手上,警惕起来。
就见左边的树林一阵晃动,几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为首的是个身着锦缎大氅的公子,长得浓眉凤眼,鼻梁挺括,一张脸如雕刻般线条分明。
这位公子身材高大,英俊潇洒,在几个随从的众星捧月之下,显得格外扎眼,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
廖明司眼神顿了顿,京城中的王公贵胄,都是相互熟识的。即使不熟络也都见过。面前这位公子,却十分面生。
但奇怪的是,那公子看着廖明司的眼神,竟仿佛认识他似的,面带微笑地拱手行礼道:“阁下,便是少将军——廖明司么?”
廖明司没想到对方会认识自己,急忙也拱手道:“正是,请问阁下是……”
那公子笑笑,没有答话。只低头看看那头栽倒的鹿。叹道:“果然是少将军,如此密林,这鹿踏雪奔跑,一片混沌,少将军居然能够一箭直插进心窝。”
说罢冲着手下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们立刻将鹿抬起来,送到廖明司的脚边。
廖明司看着鹿身上的箭,只见一支箭身乌黑的箭杆插在鹿的脖颈上,已经穿透,铜质的金黄色箭头,露在外面。
廖明司笑笑:“公子也好箭法。”又道:“既然有缘相见,这鹿便送于公子,廖某做东,请公子喝一杯如何?”
那人笑笑,道:“若是平日,少将军不说,我便也要做东的。不过今日我还有要事在身,只是偷空出来玩耍。以后有的是相见的机会,后会有期。”
说罢拱拱手带着一行人转身离开,须臾,在另一侧山路上,一阵疾驰的马蹄声,渐渐消失。
兴安有些担忧地道:“长公子,就这么放他走了,看他的模样,很是奇怪。若是细作之类的……”
廖明司笑笑:“方才你没发现么?他腰上带着一块金牌。那是本朝封王的时候,赏赐给受封之人的。外地封王,若上京,进城之时必要带在身上,表明身份。”
“哦?原来是这样。”兴安挠挠头道:“小的眼拙,没有注意。”
“也怪不得你,不过是一闪即逝。”廖明司看看天色道:“将鹿腿斩下一条,剔下肉来,留一块给我,剩下的送给父母享用。其余部分拖到军营,再从我这里拿些银两,让兵士们也过过冬至节。”
亲卫们听了急忙道谢,欢天喜地将一头沉甸甸的鹿,拖回到马上。
回到将军府,恰好江童的马车也到了。廖明司将马缰一甩,便疾步上前,亲自扶了江童下来。
江童一双眸子若有其事地看着廖明司,道:“今日少将军怎么回来这么早?”
话中透着疏远的口气,廖明司急忙堆笑道:“打到了一头鹿,专门挑了一块好的腿肉,等你回来围炉烤肉,烧火饮酒。”
“哦,是么?”江童恹恹地转过身,也不管廖明司的殷勤:“今日公务忙碌一天,又累又乏,只想快点歇息了。”
“那就让翠翘烧了水,洗个澡解解乏。”廖明司跟在后面道:“我就在你的澡桶旁边,煨了炉子烤肉如何?”
“不,我想一个人待着。”江童倔强地说,突然站住脚步,转过身盯着廖明司道;“不若哥哥去书房睡如何?”
廖明司知道他在恼白天看到的事情,也不敢发作,只陪着笑脸道:“那里好久没进去,整日里没有炭炉煨着,冰窖一样。”
“那为何不在玉华宫多留一刻呢。”江童走进房间,翠翘过来给更衣,看着两人的脸色,急忙瞅瞅跟在后面的兴安。
兴安手里捧着一块鹿肉,尴尬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江童一反平日里的温和,甩掉朝服,也不等翠翘递过来衣服,自己拿起襕袍披在身上,一脸不悦地坐在窗户边的卧榻上,不吭声,也不看廖明司。
廖明司见状,对兴安使个眼色。兴安赶忙将翠翘拉着一起出去。
见屋里没了别人,廖明司也不动,立在原地看着江童道:“你是真心的么?”
“我是什么心有什么重要。”江童伸手拿过茶壶茶杯,磕在桌上咚咚作响:“光天化日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密到那个地步,又为何要回来呢。若是留在那边,自然有火盆煨着,也不会冷……”
话没说完,眼前人影一晃,身子突然被拉起来,一个晃神,已经被廖明司压在衣柜门上。
近在咫尺,两处鼻息都相互感受的清楚。江童面色涨红起来,心中跳的仿佛小鹿乱窜。想挣扎一下,手臂却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江童急道:“你就仗着自己力气大,欺负……”
一双唇猛地上来堵住了江童的嘴巴,柔软温暖的触感一下子融化了江童心中所有的怨气。心中还想着要挣扎一下,双唇却已经诚实的迎合上去,逢迎着廖明司有力却又温柔的不断索取。
须臾,一双唇轻轻分开,江童平复着呼吸,明眸似水看着廖明司:“想蒙混过去么?”
“不想,只是让你能听我说话而已。”廖明司低着头,认真地看着江童:“你不会真的以为白天看到的,是真的吧?”
江童垂下眼帘,轻轻地摇摇头道:“知道不是真的,却还是会心里不舒服。所以知道了平日里惹哥哥吃醋,你的滋味也是不好受的。”
“那……是后悔了么?”廖明司的微笑从唇边溢开:“是觉得平日里那样对我,心痛了?”
江童的面色红到耳根,猛力地推开廖明司道:“不烤肉煮酒了么?”
“当然要。”廖明司哪里肯放开,又一把将他揽进怀里,轻声道:“白天很想将你抱在怀里,却只能看着你走开,想这个拥抱,想了一整天。”
江童轻叹一声,将头靠在廖明司的肩上,紧紧揽住他健壮的腰身。
第31章 使计
“躲着,莫作声,别出来……”娘亲的双目在身后火焰的衬托下熠熠发光。江童瘦小的身体蜷缩在马车的车板下面,想哭,却被奶嬷嬷紧紧捂住嘴巴。
娘亲转身往外跑,疯狂地喊叫着,几把钢刀的寒光闪过。娘亲身体被血雾笼罩,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上。
雨后的地面全是坑坑洼洼的泥水,江童看着娘亲趴在水坑里,面上渐渐失去了生气。
娘亲临死前,一直喊的都是:冤枉……
黑色的官靴沾满了泥水和血水,踏着满地的尸体向江童走来。钢刀上的血凝成珠子,滚落下来,滴进水坑里。
奶嬷嬷吓得哆嗦着,趴在地上的胳膊麻木起来,拉不住江童了。
江童挣脱开来,他的害怕和惊恐突然就在一瞬间消失。娘亲真真切切地死在面前,似乎让他一下子变得无比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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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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