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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样的境地!竟逼他至此!
那金针封穴的伤口,也不能包扎,伤口未曾愈合不能沾水清洗,玉凤澈瞧着那伤口竟一时无措。
忽而瞧见上官澜胸口除了那一处刀伤之外竟有其他的伤痕,伤疤是四道,伸手张开五指作爪状顺着那伤疤虚虚划过,这伤口竟叫他有些眼熟……
是了……襄阳……这伤口该是在襄阳遇见的那使毒爪的留下的……当时还以为他未有碍,原来竟也受了伤……如何,就不能说一声呢?方才他进帐来同自个儿说话,竟然也是在硬撑!是不是若不是亲眼见到了他这幅模样,他还是不打算据实以告?
思量到这一处,心中一阵隐痛。玉凤澈瞧着上官澜苍白的面孔,忍不住抬手想要触上他额头,嘴唇张合,喃喃道:“上官,你何苦啊……”岂料一碰之下,他额头竟烫得怕人。
玉凤澈一惊,匆匆找来冷水浸了巾帕敷他额头。这金针封穴他也只在书中瞧见过,岂料如今竟真的能遇见这样的。虽不知冷帕敷能不能有用,但现在,他也确实无法可想……
不多时,那一盆冷水已然无用,玉凤澈将那帕子浸过最后一道置在上官澜额头便准备将水换过,岂料还未起身,衣袖便被拉住了。
玉凤澈赶紧放下铜盆,顺势在榻边跪下细察上官澜神色,见他眼睫正微微颤动,像是要醒了的样子,也禁不住又惊又喜,轻声唤:“上官?上官?”
上官澜最终也只是半睁着眼,含糊地看着玉凤澈,眼睫费力翕合几下,张了张口,“阿……阿澈……”手指越发吃劲地抓紧了玉凤澈的衣袖,“别……别走……我是真的,喜,喜欢你……”
那含混不清的一句话听进玉凤澈耳中不啻惊雷,这么长时间的隐忍挣扎酸涩苦闷,这一声喜欢,等得真的太苦了啊……竟再也忍不住含在眼里的泪水,由着它顺着脸颊直往下滚。玉凤澈抓紧了上官澜揪着他衣袖的手,“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真的喜欢你……”玉凤澈扣紧上官澜的手缓缓将额头埋进榻沿,蓦地爆发出一声啜泣……
☆、叁拾柒.
殊无妄歇息的帐子里已经找不出除了长弓以外囫囵个儿的东西了。他坐在一片狼藉之中,杀机凛凛。
洛裳在他帐外站了许久,眼睛也红肿得厉害,她拿帕子敷了敷眼睛,擦干泪痕,掀开帐帘一角,“无妄?”
“我该拦他的。”殊无妄声音低沉喑哑,抬眸望向洛裳。
洛裳道:“你拦不住的。莫先生在得替他清理伤口。你赶紧备车马,十日之内,把人送上嵩山少林寺,就还有救。”
殊无妄豁然弹起,冲出帐外。
洛裳回头往玉凤澈的帐子去,到了跟前,却不敢进去,又忍不住捂住口鼻低声啜泣。她站了好一会儿,心绪仍旧难平。
莫仓将上官澜伤口清理干净之后,才出帐便看见洛裳正站在帐前,心中大恸,“洛娘,我要随盟主去少林,已飞鸽传书与圆心大师。南疆这里,就交给你和无妄了。”
洛裳匆匆擦了擦眼泪,“大理王已伏诛,剩下的事,就交给我跟无妄吧,等上官好了,给我们来信。”
“我知道,你辛苦了。”莫仓话毕,匆匆收拾出了自个儿的药箱行李,又去看马车布置。
南疆到嵩山,绿水青山数不尽。
生怕赶不上日子,莫仓每日有七个时辰都在赶路。路上颠簸,玉凤澈怕上官澜受不住,都盘膝坐在车内,将他拢在怀里。他没有清醒的时候,只含含糊糊叫冷叫渴,一路只靠含服参丸吊着命。叫冷了,玉凤澈也只能给他加一件大氅拢得紧些,叫渴了,含点儿水给他喂下去。偶尔和他说说话,还能模模糊糊答应一两声。
玉凤澈揽着上官澜叫他额头倚靠在颈窝里,极轻的呼吸就缓缓扫过脖颈。他还活着,还活着……垂眼去望,恰好能见他一脸平和安详,好像只是睡着了不一会儿就能醒来。忍不住伸了手指从眉心顺着鼻梁滑到鼻尖,笑了一笑,低声道:“真是难为你能顺遂这么久,很快就到嵩山了,很快就到了,别怕,别怕……”
“到了!我们到了!”
莫仓早飞鸽传书上了嵩山。早有少林寺子弟下山来迎,山上连马匹都跑不开更枉论马车。好在少林寺弟子早有准备,备下了竹抬椅。两个少林弟子抬着上官澜,边儿上跟着个年长些的师兄。一行人个个脚下生风往山上赶,年长的僧人在前带路,“师父师祖都已经在偏殿等候。”
莫仓到底是老江湖,处事圆滑,脚下施展轻功飞奔之余,还有余力同那僧人客套:“竟然还惊动了苦字辈大师,实在惭愧。”
那僧人料来也是常常处理琐事的,也回道:“莫先生客气,师父师祖常道盟主作为可济天下,少林寺不可置身事外。”
“多谢。”
待这一来一回的客套完了,一行身手不凡的也都到了山上。若是平时,自然首先前往宝相庄严的佛殿参佛,但此时非同一般,取到绕过前殿直往偏殿。
偏殿虽不如正殿庄严肃穆,少林一脉到底是名门,偏殿坐落,飞檐翘角也分外厚重勃发。推开偏殿红木雕花的门扇,外头阳光斜斜流入殿内。殿内正中蒲团上,端坐一名白眉白须垂至胸口的老僧,眉目慈善端庄,形容枯瘦。两侧各分坐七名老僧,或胖或瘦或犹带笑佛陀或如怒目金刚,形态各异,十五人正中安置一方蒲团。
那带路的僧人对着老僧合十躬身道:“师祖师伯师父师叔,上官檀越到了。”
正中枯瘦老僧也不睁眼,只伸手指了指面前不远处那一方空蒲团,道:“安置在此。”
那僧人领了命,正待回头。岂料玉凤澈已然将上官澜抱了起来,轻声道:“要开始了,别怕……”小心翼翼让上官澜盘膝端坐在蒲团上。老僧又道:“解衣。”玉凤澈依言将上官澜衣物解至腰腹露出伤口。老僧终于睁眼,眼中一派清恬祥和隐隐带笑,“退下吧。”
玉凤澈嘴唇微微颤了颤,知道这是内家高手施为不便有外门子弟在场。目光落在上官澜垂目安详的脸上,隐隐挣扎几番,轻声道:“是,麻烦大师了。”话毕,才起身退开。
带着众人前来的僧人将众人引出大殿,又将殿门关上。
众人出了门才瞧见,圆心大师,大和尚戒嗔竟然也在殿外。
大和尚戒嗔瞧见莫仓,摇摇摆摆大步走过来,远远儿地就喊:“莫先生,上官——”话还没喊完呢,领着众人上来的那僧人不知怎么地就到了戒嗔旁边儿,喝道:“嚷嚷什么!妨碍师父师祖施为!”
圆心大师到底比戒嗔高一辈,沉稳许多,已在一旁同殊无妄说话,将上官澜在苗疆所经历之事打听了个七七八八,叹道:“上官檀越以一人之力,挽狂澜于即倒。如此济世情怀,老衲佩服……”
莫仓还礼道:“大师崇圣寺辩佛的情怀,也叫我等感怀。”
圆心暗叹一声,不再说话,合目细细点数念珠默念心经。
此时,也唯有静待而已。
玉凤澈实在不放心,虽说出了殿门,也不去前头,只杵在殿门口候着。
殿中十五位老僧,其中一位胖大如佛的,睁眼看了上官澜胸口伤口一眼便对正中枯瘦老僧道:“师叔,左右足阳明经、足少阴经,任脉被封。针入半寸许。须通经汇力,再一鼓作气将毒血和金针一道逼出。”
那正中枯瘦老僧正是少林寺中辈分最老的苦竹大师,苦竹点了点头,道:“苦心,你同我通任脉,圆明、圆空、圆了负责左足阳明经,圆成、圆朗、圆今负责左足少阴经,圆知、圆满、圆然负责右足阳明经,圆尘、圆名、圆真负责右足少阴经。苦儒,最后,靠你了。”
老僧纷纷合十回礼,道:“是。”
这通经一事本就即为耗费功力,饶是在坐的三位苦字辈十二位圆字辈少林师长都已有数十年内家高深修为,但一个时辰后,也都是个个额头见汗,烧了戒疤的头顶上腾起一片白雾。上官澜原本肩背浑不受力,岂料在几位内家高手施为之下,竟绷紧了身子,浑身汗迹分明。
再熬过两个时辰,深埋在上官澜胸前穴中的金针竟隐隐跳动起来,仿佛再多受一份力便要反跳而出一般。胸口那一片怕人的深黑也开始翻滚起来,不时有紫黑血液缓缓渗出顺着苍白的肌肤往下滑。
时候已到,苦竹有些艰难地偏头看了苦儒一眼。苦儒会意,运起十足内劲,虚虚抬掌伸出,浑厚内劲涌入,本分散在五道经脉之中的雄浑如滔滔江河的内息纷纷涌向金针所在穴位,十根金针齐齐反跳而出,随之射出的还有紫黑血箭,那刀伤也是血流汩汩,片刻,出血变红。老十五位老僧不约而同收劲,长舒了一口气,众人脸上疲态显然。
上官澜身子再不受力,轻飘飘地跌落在地。苦竹调息片刻,才扬声道:“好了。”
玉凤澈在殿外站了整整三个时辰,双眼盯着那紧闭的门扇,恨不得将那门扇扎穿。听得内中一声“好了。”想也不想,立刻推门冲了进去,甚至没有对着十五位少林前辈施礼。他眼中,全然只有一个上官澜。将上官澜扶起揽进自个儿怀里,见他胸前金针深黑都消弭不见之后才放下心来,扶着上官澜,屈膝跪下,朝着苦竹躬身施礼道:“多谢大师。”
苦竹淡淡笑道:“去吧。”
在前殿等候的众人听得小僧来报的消息之后,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蹿了出去,轻功身法都用上了,生怕慢上了半分似的。到了偏殿,只见玉凤澈横抱着上官澜踏出大殿,身后,是正在缓缓闭合的大红雕花的门扇。
这情景,叫人莫名开出几分苍凉。莫仓回了神,三两步冲到他身前,只一眼,便看出了个大概,道:“如今要赶紧将经脉复原。”
旁边小僧道:“早备了客房,请随我来。”
再安置下来,接连经脉包扎外伤,等一切打点停当,夜色早已深深。
莫仓抹了抹额头的汗,出了门,就瞧见杵在门口的玉凤澈。暗叹了口气,缓声道:“好了。”
玉凤澈收了一直落在房门上头的视线,瞧着莫仓,张了张口,涩声问:“他,能恢复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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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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