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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掐死的不是封霜雪,而是应莹,那难道应莹死前因为隐魂玉想起了一切,也知道了自己是谁?
那李慢水的眼泪,自己现在的状况都可以解释了。
或许是因为应莹真的伤心欲绝,彻底魂飞魄散,还是另有原因?
但释风月为什么又要骗自己?
明明他也恨封霜雪啊。
可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徐剪再思考了,她彻底没有了力气,一头栽倒在了李慢水的尸体旁边。
墓室里的长明灯忽明忽暗,最终还是熄灭了。
所有的一切都暗了下来。
主墓的长明灯一灭,整个陵墓的机关也启动了,强酸涌了进来,侵蚀了一切。
这些尸体,所有存在过的恩怨,纠缠千百年,就这么被彻底摧毁了。
释风月在自己的房间里,一页一页地翻阅着曾经写过的日记。
有一篇上面写的是,当初封秋月死时自己的心情。
“秋月走的时候,我还在窥星楼里等他,等他一起喝他亲手酿的酒。我远远地看到御花园里有浓烟冒出来,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那火来的突然,灭的也快,等我到的时候,什么都没了,我连秋月的尸体都没有看到。应霄就站在那里,问我到底要不要和他联手,一起报复封霜雪。那一刻,我所有的恨意不知道为什么都涌了上来,不仅是对封霜雪,更是对应霄。为什么应霄不阻止她,秋月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同意帮应霄,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手里的那块玉就是隐魂玉,只当是开启墓室的钥匙。我看到了应霄的转世,其实本来没有这么一出,可我就是想要让封霜雪死的同时,也让应霄尝一尝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我要一步一步引导应霄走最错误的路。既然他们三个共用一个魂魄,那只要其中一个人魂飞魄散就可以了。所有人,都得死。”
如今自己终于得偿所愿了,每个转世的人都死了。
唯一遗憾的是,这一千年来,自己始终没有找到过封秋月的转世,也没有找到过一丝他的魂魄。
是不是封秋月真的魂飞魄散了?
这一点,释风月也不敢确定,他抱着那一点点小小的希冀,继续不断地寻找着封秋月。
占星族的人虽然长生,却并非永生,身为人类,终有一死。
释风月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打碎了一个杯子。
他坐在桌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容颜不老,里面却一点一点地被腐朽了。
自己是真的老了,或者说,快死了。
释风月拿出那个小小的盒子,里面放的是当年封秋月送给自己的扇子,千年已过,那扇子早就经不起触碰了。
释风月特地按着当初的样子重做了一把,比封秋月送自己的更结实。可终究只是那把扇子的复制品,替代品。
释风月走到沙发前,扶着扶手慢慢地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曾经发生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自己眼前飞驰而过。一阵心酸突然涌了上来,释风月觉得很难过,为什么自己再也没能见到封秋月。他突然想起当年两人在窥星楼里,共赏缘会的景色,自己感叹的那一句“何人与我共长生。”
“或许,注定无人与我共长生。”
释风月抱着装扇子的盒子,沉沉地睡去了。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却又在不断地飞快下落,就要重重地砸到什么地方。
朦胧间,有谁温热的手轻轻地贴在了他的脸上,那双手的主人呼唤他道:
“阿念?”
第43章 梦醒
“阿念,阿念?”
头好痛……
“阿念,你醒了吗?”
好熟悉的声音……
“释念!”
释念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雪白。
这是……仙君的住处。
“阿念,你终于醒了。”刚刚呼唤他的男子一身灰袍,眉目如玉,笑着看他。
“仙君?我这是……”
“你睡了整整七天,终于醒了。”
释念坐起来,扶着额,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会睡了七天?”
“你还记不记得,七日前,自己去了哪里?”
“不记得。”
“疑梦惊琴宫,你胆子真的太大了,乱走去哪里也不能误闯去那位的住处啊。”
释念哑然无言,自己怎么会犯了这么蠢的错误,天界人人都知道疑梦惊琴宫是万万去不得的地方,便是天帝也忌惮八分,自己一个落尘仙君身边的小小书童,闯进去没落得仙身散尽的下场都算命大了。
“呀,释念回来了!仙君你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前来送东西的小仙尽淮花惊呼道。
方倾笑了笑:“阿念才刚醒没多久。”
“我这就去通知大家!”
“小淮花还是和平日一样,咋咋呼呼的。”
释念看着尽淮花蹦跳着跑走,心口一阵烦闷:“仙君,为什么刚刚小淮花要说,我是回来了,而不是醒来了?”
“口误吧。”方倾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释念皱眉甩了甩头,只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很多东西。
而且,方倾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哟,终于醒了啊?我说释念啊,你可让我们落尘仙君担心死了。”
这吊儿郎当的声音,一听就是洛涛生。
“恭喜。”
任云灭居然也跟来了,他们两个不是一向都水火不容么?
释念抬头看了看洛涛生和任云灭二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他抬手指了指任云灭的眉心:“你这里……”
任云灭眉间的一点丹砂,消失了。
“噗嗤!”方倾第一个笑了出来,看任云灭的脸色越来越黑,急忙又努力憋笑。
“啊这个这个,他前几日洗脸不小心太用力洗掉了,再画上去就好了。”
洛涛生急忙解释,心里暗骂释念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又眼神暗示方倾管管他的人,不知道任云灭脸皮薄么。
“阿念,你有了新住处,我带你去看看。”
释念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我以后不住在仙君这里了么?”
语气有几分难藏的委屈。
“怎么会。你想来自然是随时都可以来,不过是为你准备了专属于你的居所。”
“这样啊。”释念放下心来,可还是失落。
当初的天道陨落,造成自己从幼时起便父母双亡,后来被天帝带来了方倾身边,做他的书童。
在天道陨落以前,释念的父母也不过是低阶的小仙,他也受尽了其余地位高的小仙君的欺辱。
但方倾不一样,他和其他人一点都不一样。
不论自己做错什么,方倾都不会生气,面上也没有现过半分恼怒,照旧是对自己温柔关切。一天一月的温柔算不得什么,十年百年的关切却足够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释念对方倾的感情从感激到爱慕,随着年月增长,不曾改变消逝。可两人的地位终究是有太大的悬殊了,书童如何配得上仙君呢?
所以自己……
所以……
所以......?
思绪突然就断在了这里,释念中间的记忆都是空白,只有自己被方倾叫醒那一段才有了颜色。
前边领路的方倾还在继续说着:“对了,关于云灭眉间丹砂的问题,你还是别当着他的面问了,私下里问问洛涛生倒还可以。”
“为什么要问洛涛生,我记得他们俩关系一向是谁也容不得谁,这是和好了?”
“当然不是,他俩现在可是一对。”
“一对?!”释念停下脚步,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在自己睡着的短短七日,到底是发生了多少事?
“是啊,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没有永远的仇人,昔日里针锋相对的二人,如今却是人人艳羡的眷侣,真是世事难料,君心难猜。”
“阿念,我们到了。”
方倾推开面前这间屋子的大门,里面相当素雅,与他的住处有几分相似。
“我特地叫人仿着我那的住处来建的,怕你一时半会适应不了新住处,还满意吗?”
“仙君说好,那便是好。”
“进来看看?”
释念跟着进了去,屋子里摆的东西并不多,都是基本需要的。
“其实屋子不大,因为我觉得你可能并不会在这常住,还是我那里比较习惯吧?”方倾冲他眨眨眼。
“呃,嗯……”释念挪开眼没敢看方倾,羞赫之情涌上心头。
“我就知道,不过你平日里看书修习还是能来这儿的,僻静一点,容易静心。”方倾看到释念害羞的样子,勾起嘴角,“那你先在这歇息吧,顺便也熟悉下,我先去忙了,有事便去落尘居等我。”
“好。”
目送方倾离开后,释念也进了屋子。他四处打量了一番,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释念走到书桌前,拂了拂上面落着的薄薄的一层灰。
“这是什么?”
桌子左上角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木盒子,释念拿起它,上下掂量了下。
“好轻。”
释念伸手,打开了木盒子。
“你来干嘛?”洛涛生懒懒地靠在任云灭的身上,还在记恨刚刚释念问的那个问题,要不是自己反应快,怕是今晚又要滚回自己的居所,冷冷清清地睡上一月。
“我找云灭叙叙旧,不可以么?”方倾喝了口茶,也不生气。
“我们家云灭和你有啥好叙旧的,去去去,找你家阿念床上叙旧去!”
任云灭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嘿嘿,开个玩笑的嘛,别生气。”洛涛生急忙给任云灭顺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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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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