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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瑜这样想了一会儿,跟着兄长回到家里,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才猛的惊醒,赵稷这个人,怎么会感受到孤独呢,如今他得了天下,更是没人能约束他,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用得着自己同情吗?
一想到自己很是真心实意的为他考虑了一个时辰,便很有些郁卒的睡去了。
但是在另外一个地方,却是有人还没有睡觉。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很多年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白玉京,从他入宫做了这君后之后,只有寥寥几人敢叫,而今许多年过去,先帝没有了,寥寥几人也没有了。
太后,这真是一个充满了苍老和无能为力的词语啊。
白玉京坐在窗前,抄写心经,先前陛下得了不治之症,他便开始信佛抄经,他抄了五年佛经,吃了五年的素食,却还是留不住先帝的命,于是也不信佛了,只是成了一个习惯,好歹让人平心静气。
赵峥到了临仙宫的时候,便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每次见自己的母亲都觉得很紧张,或者是说,很是心累。
他想要作为儿子拜见母亲,然而他的母亲却总不喜欢他有这样的心态。
但是今天好像是有所不同的,临仙宫里没有多少下人,他一路到了寝殿内侧,第一次见母后松松散散的穿着便衣,披着一件半旧的披风,长发也只是用绸带系在背后,飘飘荡荡的,像是无根的草叶一样。
眉目神色也不似往常冷淡无情。
那大太监小步快跑过去禀告了之后,请赵峥往前去,又为他取了垫子在太后伏案的旁边,便离去了。
母亲不说话,赵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跪坐在一旁,看着母后低头写字,又看着他双鬓好像是有了星星白发,才恍然想起来母后已经不是年轻人了。
他在青阳关见到母亲这个年纪的地坤,无一不是身材臃肿或者气虚体弱,然而母亲却永永远远是冷静自持,一举一动,都很有规矩的人,时光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地坤趋于软弱的本性也没有在他身上有一点的体现。
太后好像永远不会疲惫与劳累的,莫说地坤,天乾也少有这样的人。
一阵风吹进来,冰凉凉的,太后忍不住捂鼻轻咳了一声,赵峥心中叹气,站了起来,将那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关紧,又坐回原位,才开口说话
“母后千万注意身体,冬日夜间风凉,该要早些歇息。儿子去了青阳关,不大有机会为您关窗。”
白玉京便停下手中的笔,那是一卷心经已经抄写完,字迹简洁大方,中规中矩,叫人挑不出一点的不好,曾经太傅开玩笑道他的字迹或可以拿出去叫小辈临摹,足以见得功力深厚。
只是没有感情罢了。
白玉京抬起眼,透过烛火看自己的儿子,淡淡的说道
“觉得累吗?”
“……”
赵峥有些吃惊,他拿不准母亲这句话的意思,于是回答
“还好。”
还好,这是最敷衍的一个词语。
白玉京便有些累了。
他面对自己的儿子,总觉得好像不够好,虽然每年的密信可以看出小儿子军事上有些天赋,但是却过于正直——这不是什么好事。
他刚才突然想要关心一下孩子,不过只问了一个问题,便很累了。
这样的话问出来其实也很是无聊,明知故问的话——白玉京收起了笔墨纸砚,赵峥连忙起身,帮着整理物品,白玉京便忽而说道
“今年便在神京过年吧,不必回去青阳关了。”
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赵峥大吃一惊,甚至有振聋发聩的功效,他呆了一下,才甚是震惊的看着母亲。
这么多年,母亲第一次说要他留在神京过年。
因为什么呢。
因为终于想起来自己是自己亲身的儿子,还是因为父皇死去了,感到自己空荡荡一个人呢。
赵峥不敢妄加推测,却难免自我怀疑,只是他长久的不回答,白玉京皱了皱眉,说道
“不愿意?”
他不过信口一说,赵峥若觉得青阳关好,那就立刻回去,也免得碍眼。
下一刻赵峥便将手中的东西放了下去,说道
“儿子只是太过激动……请母后恕罪。”
……
有什么好恕罪的……
我是什么很喜欢怪罪人的人吗?
白玉京站了起来,转过身就往内室走去,又头也不回的说
“今夜就在临仙宫内歇息罢,不必再回去府邸了。”
夜里风大且冷……这句话到底没说。
“儿子省得。”
赵峥看着母亲的背影,总觉得今夜的母后,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好像……变得脆弱了许多。
毕竟往常母后大人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果然是很怪异了。
然而躺在床上的时候,想着一扇门外便是母亲,却又觉得好像很安稳一样,赵峥睁着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一点的委屈。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了啊,母亲。
您才想起了我,然而我却对您没有丝毫的怨恨,说起来倒是软弱的事情,这些年自己在军营之中,见过太多因为父母冷落而心生厌恨的人,相比之下,因为一次亲近便觉得很是感慨的自己,难道不是很软弱么。
☆、那个一天,无聊
后几日父亲总不在家中,忙着和众人操办一应事物,到了赵稷登基大典那一日,家中更是冷清万分了。
母亲与父亲冷战,索性连他们两个做儿子的也不想说话。
而赵稷登基的那一日,父亲与兄长早早的皆去了宫中操办事宜,怀瑜没有一官半职,虽然顶着一个未来君后的名头,到底是还没有真真正正的成为君后,而他自己也不大想出门,只在家里晒太阳,掰着指头,算着还剩几日便要过年。
想了半日觉得很是无聊,在院子里瞎逛,走到花园里,看着那一池碎冰,百无聊赖的喊了一声
“大玉。”
嗖的身边便显出一个人影,把怀瑜吓个不轻,惊魂不定的看着出现在身边一身黑衣的人。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样的出场方式给吓到了
“你还真在啊。”
大玉——这个被赵稷随随便便赐了名的,冒冒失失的暗卫嗯了一声,就很是耿直的说道
“主子有何吩咐?”
……
其实也没有什么吩咐,只是想要叫叫而已。
怀瑜折了一枝枯枝,蹲在池塘边,搅动那碎裂的冰块,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自言自语的说道
“那一夜……我记得不是赵稷……”
说道最后,声音轻不可闻,是觉得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这样的话,那样的时机,说出来其实很难为情。
大玉目不转睛,语气平稳,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宵小之辈,已经伏诛,让主子受惊,是臣之罪。”
自称臣啊……说起来好像听说,貌似赵稷培养的那些暗卫,都是去军营历练过的,又说,或许以后会有一官半职的。
不过这就不在怀瑜的关心范围之内了,他那一夜实在荒唐,却没有失忆,自然知道在他去太子府之前,好像是有人死了,这一刻也没有抬眼,只是又问道
“那个人是你杀的,也是你告诉赵——陛下的?”
忘了,现在不能随随便便的喊赵稷的名字了。
不让主子受到任何人的威胁或者玷污,本就是职责内的事情,大雪便答
“是,圣上是专门折道过来救您。”
专门……。
啧。
怀瑜一点也不相信赵稷会这么好心,他站了起来,随手将树枝大力的扔到了池塘里,激起小小的一片水花,又转过身,看看那站如松的暗卫,想到一个问题。
“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大玉眨了眨眼,有些疑惑为什么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是没有说出自己的疑惑,只是摇了摇头。
怀瑜咦了一声,凑近了大雪一点,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说道
“我听说【中人】闻不到天乾地坤的味道,果然是真的?”
是问那一夜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大玉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如果是那一夜,其实是不同寻常的闻到一点花香,不知道是什么花,他平常也没有对花香有什么研究。
只记得很好闻,不过很淡,很淡。
至于能不能闻到天乾地坤的问题,大雪点了点头,确定了怀瑜的问题
“不可。”
至少他这么大,还没有闻到过什么天乾地坤的味道,他也曾近距离见过惊蛰时期陷入情迷意乱的天乾地坤,却不明白为什么会沉迷其中。
书本上描绘的那种极乐世界一样的味道,他毫无反应,也毫无感觉,和他所有的同伴一样,【中人】的世界,寡淡的像是水一样。
怀瑜背过手去,无声是笑了一下,这次是诚心实意的说
“这是好事。”
然后便一步一步的往回走,又说
“没什么想问的了,退下吧。”
那暗卫便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不知道一瞬间跑到哪里去,好像是有隐身术一样。
时光便又无聊了许多。
怀瑜觉得自己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一样,翻翻书逗逗兔子,躺在躺椅里睡了一下午,直到被冻醒了,睁开眼已经暮色四合,小竹正站在凳子上挂灯笼,转过头看见他坐了起来,便一下子跳了起来,又快跑过来,很是兴奋的说道
“主子,你今天没有去看,外面可热闹了,大公子骑着马后面跟着齐刷刷的队伍,可威风了!”
哦,小竹一大早便跟着家里的仆从一起去看登基大典了,虽然皇帝登基大典近处看不得,街上总是很热闹的。
怀瑜没有什么感觉的坐了起来,问道
“爹爹和兄长回来了么?”
“老爷在前院书房呢,少爷没回来。”
怀瑜随口一问
“干嘛去了?”
小竹挠了挠头,有些难以启齿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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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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