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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了哪里呢?”想到樱浅出了什么事情,帝旒影突然急得眼中流出两股无言泪水,“我答应过要照顾好你的,你绝不能有事。”全身戾气贲张,攥紧了双拳,“我应该带你一起出去的。”
“是谁?”帝旒影心中一片慌乱,心智渐渐迷失。
“去哪里了?”他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
“不是说好了,晚上回来听你讲故事,给你带好吃的。”帝旒影的情绪突然控制不住,失声掩面哭了起来。“怎么能爽约呢?”
“你会去哪里呢?我竟然这么不了解你,你是去找其他朋友了吗?”帝旒影自言自语。突然想起歌舞姐妹,樱浅与歌舞姐妹关心不错,莫非去笙歌画舫找姐妹吗?帝旒影越想越觉得可能,于是急忙冲出门外,一路朝着歌舞姐妹住处跑去,心越来越慌乱。
走至笙歌画舫门口,方才稍稍宽下心。纵身一跃,跳入宅院之中,朝着阁楼住处直奔而去,大喊,“两位姐姐在吗?”
楼内姐妹听言,便跑到窗边,打开窗户黑乎乎道,“是帝子吗?”
“嗯,我是帝旒影。”
“公子,发生什么事了?”歌舞姐姐匆忙问。
“我问问樱浅有没有在这里。”帝旒影慌张问。
“最近从未见过。”
帝旒影一句“啊”十分失落。“那我先走了。”
朝歌暮舞大喊一声,“且慢,帝子稍等一会儿。”
帝旒影心慌意乱,听到喊叫就止步了。不一会儿,阁楼亮起通透灯光。歌舞姐妹着轻装,走下台阶。姐姐前问:“公子,发生什么事了?”
“樱浅不见了。”帝旒影失望地道。
“公子先莫急。屋外风大,我们进屋细细分析。”歌舞姐姐拉着魂神已失的帝子走进屋中,安置他坐下。
“公子,樱浅会不会被谁带走?”歌舞姐姐问。
“我重生以来,无冤无仇,樱浅亦是天真无害,又有谁想加害他呢?何况我们一向与世无争,住在古道风霜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帝旒影心中不惑。
“公子,难道是前世魔道仇人?”歌舞姐姐一语惊人。
“我出世未有透漏名姓,音容笑貌与过往迥然不同,又怎会招惹上一世的冤仇呢?”帝旒影曾往这方面想过,但觉得不太可能。
“那樱浅又如何知道你是帝子?”歌舞妹妹抢先言道。
“我的命正是他救的。”帝旒影回道。
“那我们呢?”歌舞姐姐反问。
一语惊人,“确实,若是十分了解你的魔道之人,恐怕一早就识破你的身份,也不无可能。他处心积虑,必定知你难以擒拿,所以要找一个人质为要挟,换取条件。”帝旒影一步步深入细想,忽觉身边可能千万只眼睛一直盯着他,只是没注意到罢了,如今只觉恶心瘆人得慌。
“那若欲要挟帝子,樱浅公子应暂时没有危险。只是恐怕若要找人,还得一段时日。”姐姐开导帝子道。
“不,还有一种危险的可能,对方本就是要找樱浅的,一直沿路跟踪我们,并不认识我,直到发现我不在,便对樱浅下手。若是如此,恐怕樱浅性命堪忧啊。”帝旒影眉峰紧蹙。
“樱浅不是有武功吗?”歌舞妹妹插话。
“嗯。”
“这不就得了,比樱浅武功更高,又知道你打不过你。那家伙故意避开你,难道不怕杀了樱浅,以后你找他们报仇?所以,多半是以樱浅性命为要挟,与帝子你交换条件。恐怕你帝子的身份早已被有心人识破而不自知。”歌舞妹妹刚抢话说完,姐姐便瞪了她一眼。
帝旒影听了觉得十分在理,松了一口气,神色稍解。
“公子,不如今日你先在此休息,明日我们派人一起寻找。”歌舞姐姐挽留帝子。
“不了,我回去看看,或许他已回去。若没有,还请两位姊姊帮我费心。”帝旒影说完便朝院中飞身离开。
“姐姐,帝子跟樱浅的关系不一般呢。”妹妹笑道。
“公子的事不用你操心,回去睡觉。”
帝旒影走在空旷黑暗寂静的荒原,心中不停想道:希望你不是因为我而涉险,否则我欠你的会更多了。他脑海中浮现出清晰的一幕场景,也就是苦苦寻找的一段梦中记忆:樱浅父母对他说的话。
帝旒影在苏醒前的一刻,梦境外,樱浅焦急地等待着,数着每一分一秒。而梦境中,时间缓缓流淌。帝旒影一个人走在一片荒漠中,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对年轻夫妇模样,正是那日见到的樱浅父母。他们皆是樱蝶之妖,羽翅摇曳,飞在半空之中。
“我知道你充满疑惑,并不知道我们是谁。”樱浅父亲道。
“没关系,很快你就会知道一切。”樱浅母亲温柔接话。
“我们是因为樱浅的苦苦哀求才决定救你性命,逆天续命的代价是死亡和自尝苦果,但樱浅并不知道这一切。他为寻你三魂七魄,尝尽黑暗绝望之滋味,更没想到会有更惨痛的代价。当你梦醒之日,便是我们葬身梦境之时。我们不求感激,只希望你能代替我们好好照顾樱浅。他是一个温柔倔强的孩子,一定不希望与我们生离死别。希望他能朝着心中的方向坚定飞翔,这是父母给他的最后的爱。”说完樱浅父母的身躯点点消失在荒漠中,帝旒影手中多了一个锦盒。
帝旒影不明所以,朝着远处望去,竟看到沙漠之中出现片片绿洲,将他席卷包裹,带来光茫与希望。随即,他便从梦中醒来,开始这一世的生活。
帝旒影想到樱浅父母的话,心痛再次袭来,冲击着胸口。漫无目的的夜空,格外寂寞,格外忧伤,再也没有那种悠闲的心境了。
回到冷清的古道风霜,果然如他所想,樱浅没有回来。这有心人如此煞费苦心,应该不是针对心思单纯的樱浅,帝旒影此刻心智渐渐恢复,可能是魔道之人的阴谋染及自身。歌舞姐妹交出毁天令,或许不是偶然,背后有一个黑暗的眼睛在无声地操控这一切,而帝子的身份,恐怕瞒不住了,但是到底是从何时暴漏的?帝旒影冷静地思索着重生后的行走路线,怎么也想不出来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让人抓住了把柄?哪一个人?哪一件事?哪一个细节?想着想着心就开始痛起来。
他好累,走到樱浅的卧室中,脱了鞋,躺在床上,思索着,寻找着。
不知不觉,走入梦中。那里,妻子盈我衣在屋中等着丈夫归来。丈夫帝旒影看着盈我衣,她的形象愈加单薄,竟然毫无生机和活力。随即,那一张盈盈女子的脸竟变换了容貌,一点点现出樱浅的模样,樱浅竟然穿着女子的衣服,坐在灯光之下,唤他归来,像个小媳妇一般。
帝旒影摇摇头,没有做梦。他急忙扑过去,大叫:“樱浅,你怎么穿得跟个姑娘一样?”
随即,樱浅扭头对他痴痴地笑,樱浅的笑容又变回盈我衣的容貌。
“我这是怎么了?”帝旒影拍拍自己的头,心中想:这难道不是我心向往的生活吗?忽然生硬的盈我衣起身,变成穿着黑色男装的樱浅的模样,栩栩如生地喊道,“公子,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帝旒影对他轻浅一笑。
梦醒之时,天已入亮,嘴角还挂着笑意。樱浅一夜未归。
☆、第三十八回 细数重生路
千载朱弦无此悲,欲弹孤绝鬼神疑。
故人舍我归黄壤,流水高山心自知。
——《伯牙》
帝旒影回归冷静,他决定去寻找存于记忆中的突破口,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失踪的樱浅。重生至现在,短短数光阴,他和樱浅却成为形影不离的朋友。拥有时,并未发现此人重要性,一旦丧失,那种感觉就像是活生生从心头挖出一块肉,痛到无感。细细想来,那人应是针对帝子。风尘最染人。
帝旒影穿上樱浅给他买的那套素衣,背负双剑,浑浑噩噩地出发了。晨起时,总觉自己梦中寻了一夜,甫一睁眼,便拖着疲累的身体撑持起来。屋内寂静,只有风铃的推送的声音。他打了一盆水,俯身照着黯淡的脸,一脸沧桑的陌生皮囊,顿失丧失光彩。和樱浅在一起的细碎时光中,虽然不乏颓丧与不安,但聊聊天,散散步,阴霾便很快消失,谁的幸福是完满的毫无瑕疵?这世间没有单纯的幸福,每每得之不易的幸福中,往往参杂着许多忧伤与绝望,这就是人生。如今,帝旒影突然又关照到陌生的面孔,回想起惨淡的过往,心中空洞无比,那双蓝色的眼睛,忧郁中带着绝望。心不时地微痛,痛什么呢?他将手伸进清水盆中,镜面之水搅弄起一圈圈涟漪,他弓下腰,将整个头面浸泡在水盆里,屏住呼吸,心紧紧揪住,眼眶中一股青涩的泪混进水盆里,一阵热一阵凉的,就这样许久,直到呼吸痛蹙,才伸出脸面。呆滞地望了望门口。
帝旒影忽咬牙攥拳道:“我一定要找到他。樱浅,你等着我。”
一步又一步,他缓行的脚步离古道风霜住处越来越远,直到回顾后方,不见家的方向,方才毫无顾忌大步前行。心乱如麻,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线团,越想找出线索何在,越是发现纠缠得紧。
“我与樱浅相识,当在古道风霜。”帝旒影从源头记忆追溯过往,一定是与樱浅在哪里遇到哪些人暴露自己的行踪,而后有心人便一路跟踪,细心观察,谨慎找准时机,才出手狠戾,抓人于无形。
帝旒影想,从古道风霜出发后,和樱浅最先去的地方就是魔城,及附近的孤仞峰,在拜墓时遇到盈我衣的师弟莫素衣。当时擦身而过,与樱浅关系淡薄,故而应该不至于被莫素衣察觉。何况,莫素衣与盈我衣是同门,他与莫素衣不存在任何纠结之处,所以必定不是他所为。
帝旒影决定,先去魔城一探,会不会樱浅去魔城老家。樱浅失踪前,帝旒影曾在记忆中见过樱浅和父母所居住的地方,那个地方应该不难找。他对魔城边边角角分外熟悉,连哪一条街哪一条巷都能摸得一清二楚,去樱浅家的那条街可能在哪里呢?打定主意,他就不觉加快脚步,行步如风,即使滴水未进,有了方向,身体一下子充满了力量。若是用最快的脚力,去魔城必定耗大半天时光,一刻不敢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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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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