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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迹梦川叹了一口气,扬手一挥,便将信扔了过去。
那人翻手接过信,一点足,带着小越飞上屋檐。
“一盏茶后,到山脚来接他。”遂身影纵闪,消失不见了。
“真是好轻功……此人身中致命一击,居然还能自行锁气凝血,不知是何来历……”
如今,迹梦川也只能作罢,只得回身去往前院,告知夜黄泉此事。
“什么!信被夺了?”得知详情,夜黄泉双眸一凛,眼中寒光纵闪。
“抱歉,是迹某无能……”迹梦川俯首致歉。
“你可知信中内容?”
“不知……”顿了顿,又道“不过先生有交代,说如果有一名叫夜黄泉的男人来找他,便将信交给他,并转告他,那是最后一颗花种,呃……没种活不要赖他……”
话音刚落,风中气氛陡然凝滞,一股冷霜杀意如万千飘雪瞬间笼罩整个回廊。
骤降的气息,冰冷的眸,手中长刀握手,蠢蠢欲动。
“这……”迹梦川不禁疑惑,未及反应,眼前黑影飘飞,夜黄泉便点着廊栏翻身跃上屋檐,如疾风过眼般消失了踪影。
“莫非这颗花种才是关键……可如今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先生回来前好好顾守竹篁居,避免再有歹人趁虚而入。”
夕阳西斜,霞光万顷染天际。薄暮微垂,晚风轻徐夜来意。
竹棚草顶久风霜,斑驳旧色。炉烟淼淼旋似幻,一缕轻梦,行路几分温热,过客留步。
野径小栈独沐残阳,长杆上写着茶字的帷幔随微风悠悠飘动,惊走一片落顶暂歇的倦鸟。晚来行人稀疏,偶有几人小憩歇脚。近旁大树上拴着几匹疲惫不堪的黄瘦劣马,有人正在喂它们喝水。
忽来马蹄踏叶,纷尘飞扬,破开茶栈片刻宁静。
一人翻身下马,年轻的小二哥正待去招呼,那人却将纤绳一把仍给小二哥,自己几步纵闪浮光掠影般行至一名茶客旁,与他同桌而坐。
茶桌上,一人兀自的闲来品茶,一人不语的神情冰冷相望。
久时,茶过数盏,残阳稀疏,夜幕渐临,小栈行人皆已离去。
“这种山野粗茶你也能喝这么久。”
“我只是在休息,非是喝茶。”
“我以为至少还需要一天才能追上你,结果……”
“结果你快马加鞭,却发现我不过才走了不到十分之一的路程,对吗?”说罢,凛枫却面无表情的又斟了一杯茶。
“这便是你收到鬼牙帖后立刻动身的原因?”
“为什么你不认为我是在等你呢?”遂,凛枫却将一杯茶盏斟满,轻轻推至夜黄泉手边。
“来,喝茶,静心。”
“我不喝茶。”
“酒多伤身,来喝茶。”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你来找我,必是花种出了变故,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随后,夜黄泉便将歹人盗信之事告知了凛枫却。
☆、第 9 章
得知事情祥况,凛枫却抚着素白的杯缘沉默了半晌。
“你有什么头绪么?”
“烟霞山三年都未发生任何事,结果你们一来便出事了,那信与迹梦川千钺痕无关,便只能是你或者我的仇人。”
“你是不是漏算了一个人。”
“喝茶。”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
“看来你还有多余的时间操心别人的事。”
“夜黄泉从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我是操心你的事。”
“你对自己没信心,不代表我对自己没信心,我心里有数,你只管操心你们师徒两人的事罢。”
“总之,这件事我自会留意彻查的。”顿了顿又道“既然你对自己有信心,又在此处等我,必然是有应对方法。”
“有,也无。”
“怎说?”
“这三年我将全部精力放在你们师徒二人身上,却只找出解救她的方法,这并不是我要的结果。”
“我说过,我只要她活命。”夜黄泉眼神一凛,眸中是不改丝毫的真挚与坚定。
“我却要你活命。”同样的坚定与执着,是不同与师徒情谊的挚友相交。
夜黄泉凝视着凛枫却,半晌,垂首叹了一口气。
“我应该早带她来见见你的。”
“早见我,结果却未必不同,你明白的,我从不承诺你什么。”
“的确,如果早见你,你一定会告诉她真相,也一定不会答应我保密……唉……”
“不要唉声叹气,这不适合你,还未到绝境之时,来,喝茶。”
“先告诉我你的打算。”
“你都跟上来了,还问我什么。”
“这种碰运气的赌法还真适合你。”说罢,他才端起只剩三分温热的清茶啜了几口。
“世事本就无常,谁能预知未来,谁能说每行一步不是在碰运气?”
“既然如此,为防万一,鬼市你便自己去吧,我去追寻花种的线索,来人只是抢夺,却非毁灭,便说明花种暂时无忧。”
“嗯……此花种特殊,第一次培植,连我也失败了,不能否定对方会下土种植,若要寻回,你必须快。”
“那花种可有气息可寻?”
“花种时,有一股淡淡的木梨香,入土三天后会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茯榈气息,时间越久味道越浓,方圆百里草木虫蚁无生,开花三天后,花瓣会全部凋落,那花蕊便是解药,记住,这三天内不能用手接触花瓣,否则花会立即枯萎。”
“所以说,你失败是因为在最后关头用手碰了花瓣?”
“我只是看到一只好大的蜜蜂在啃花瓣。”
“你也有这么大意的时候。”
“没办法,人太聪明,总有些小缺陷。”
“走了,你……自己保重。”说罢拿起桌上的弯刀正准备离开。
“等等,这个给你。”遂凛枫却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瓷瓶递给他。
“什么东西?”夜黄泉接过瓷瓶问道。
“虽然不能解你的病症,但是发作时能暂时缓解疼痛。”
“江湖行路,你可为自己备好良药?”
“我的药从来不为自己准备。”
“他年隔世,我不希望我们相遇在同一条路上。”说罢,转身走到树旁,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呵,日月寒暑,我也不希望再见你时,已是十八年后。”
夜黄泉没有回答,只是仰头望着被夜幕吞没的点点余辉。冰冷的面容染上时光的剪影,轮廓越显几分萧瑟与落寞。
“死亡从来不可怕……”遂驾马扬鞭长掣而去。
“自己的死亡当然不可怕……我……”凛枫却敛眸垂首,神情颓然。
“真的救不了你么?”
离开茶栈,方行不久,凛枫却突然停下来。
“出来吧,偷偷摸摸跟我一路,你不累我都累了。”
身后树林悉索几声响动,脚步清浅。凛枫却转身,便看见一名紫纱罗衣的女人站在隐晦的暮色下,肌肤依旧掩不去的雪白,一双温婉柔和的眸子犹如春水桃花一般软魅。
女人立在原地不动,双手局促的藏在身后捏来捏去。
“为什么跟着我?”
“我……”女人支支吾吾半天都未说出什么来,只是脑袋越来越低,像是做错事正在受训一般。
凛枫却觉得很无辜,看起来他像是在欺负女人一样,而且他也没耐心一直追问意义不大的原因。
“算了,别偷偷摸摸的,过来一起走。”
女人犹豫几下,才上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下。
“怎么了?我身边有刺?”说罢,凛枫却向她走近几步。
“我……可以在你身后走吗?”
“为什么?”
“我喜欢走在你身后……”
“我早就想说了,为什么你恢复记忆后会性情大变,你以前从来不跟我客气的。”
这个女人名叫秋水,三年前她受了重伤漂流在烟霞山的溪涧里,被凛枫却所救,醒来后却发现失去记忆。一年前,她突然恢复记忆,离开了烟霞山,不久后归来便仿佛变了一个人。由以前的开朗活泼变成现在温婉含蓄。而直到现在,凛枫却仍然不能适应。
“先生……讨厌现在的秋水?”女人抬起头看着凛枫却,眼中波光闪闪,有些伤感。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不是说了,可以叫我的名字,不用称我先生。”
“秋水喜欢这样叫,秋水喜欢叫你先生。”
“好吧,随你。”说罢,凛枫却转身继续前行,秋水默默的跟在身后。
“你似乎很喜欢走在别人身后,为什么?”半晌,凛枫却突然问道。
“我没有喜欢走在别人身后,我只是走在先生背后而已。”
“你没有回答我为什么?”
“一定要回答么?”
“不用,我随口问问,不想说就不说。”
“嗯。”女人低应一声,示意不想说,凛枫却也未再追问,两人便一前一后继续前行。
枫林,枫叶,枫红。月光,月色,月影,照殊地两人,影成双。
秋风逐落叶,星夜一余光,月迷朦云间,徒影三分寒。
“喏,给你。”
夕苒扬手接过棋笑言扔来的竹筒,遂打开一股脑喝光。
“为什么你总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夕苒吐纳一息后,扭头环顾四周。
月迷蒙,星漫天,红枫成林,一风一悉索,一眼一夜天。
“喜欢吗?这片片枫林,是否红如云霞,漫天繁星,是否心眼阔然。”夜黄泉倚在近旁一只枫树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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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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