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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梦川一把揽住他,将他抱到石台之上,随即立刻为他运功疗伤,传输真气。
一刻过后,迹梦川才收了手,将他平躺于石台上。
“干什么这么瞪着我,看来我该点了你的睡穴才是。”
“你是什么人?平白无故为什么要救我,无衣,羽裳在哪里?”男人虽是询问,却无半分诚意,仍是一副凶狠冷厉的模样,像是要扒了迹梦川的皮似的。
“我不过是一位好心的路人,路过正在被人追杀的两人,所以好心救了他们,怎奈他二人不顾伤势严重百分固执的非要出来找你,我无法,便答应他们,代他们出来找你了,如今他们二人便在一位神医处所修养。”迹梦川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临行时向凛枫却讨的伤药搁在石台旁,随后开始脱下他一身血衣。
“你干什么!”男人一声呵斥,十分不领情,不礼貌。
“唉……你有没有对谁温言细语过……真心的……”迹梦川呢喃着叹了一口气,一瞬间又想起了许多。
从前皆是从前事,往昔转罢竟朝夕,一如烟云渺天地,回首罔存浮眼间。
“与你何干!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心思叵测。”
“呵呵……”迹梦川停下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
“你说这个啊?呵呵……我自幼兄弟姐妹众多,我是长子遂总是包容他们胡闹,本以为即便关系复杂,人言可畏,但那时候认为毕竟是血浓于水,手足相连,却不曾想兄弟反目,一夕成恨,最后谁也没能保全,脸上的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故此在下从不以过往面容示人……”迹梦川说着继续替他上药擦拭伤口。
男人没有说话,凝视迹梦川半晌。
“每个人都有回不去的过去,不愿回首的往昔,虚伪也好,逃避也罢,只要骗得过自己,便是事实……”
“哼……”闻言,男人不再看他,冷哼一声便将头别过去。
“你的伤势十分严重,我们明日再启程,你,好生歇养吧……”说罢,迹梦川用随带的纱布替他一圈圈包扎伤口。
“停下脚步,会不会便不再疼痛?”望着满身伤痕的躯体,迹梦川不禁感怀,忍不住兀自呢喃。
从小到大,这个人就一直如此,每一刻无不充斥着谨慎小心。满心算计忍让,步步为营,走到如今,身边无亲无故,沦落异乡,乃至性命垂危。
江山泡影,权势缥缈,真的值得自己付出一生,付出一切,牺牲一切?
为什么不愿回头,不愿驻足,为什么将自己弄的满身是血,事到如今,是否有过后悔?
“你说什么?”男人一怔,转头狠狠地瞪着他,冷声厉斥。
“没什么……没什么……”迹梦川说罢,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他身上,随后朝外行去。
“你要去哪里?”
“不打扰你歇息,我出去给你寻些吃食,去去便回。”说罢不再多言,踏步离开了。
男人低头看着裹在自己身上的如雪般白净的衣衫,不禁有些恍惚,脑中陡生一股莫名其妙的想法与感觉,随即立刻被自己狠狠打消了。
“不可能的,他已经死了……”
他年遥相隔,故人容颜昔,陌上黄叶落,几转轮回,形似影阑珊,那堪风起尘散,梦如烟,情虚见。
十境琉璃之国,富庶非常,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却乃盛产各种琉璃玉石而远扬天下。与中原仅隔一道海域,边缘建有大小码头无数,每年来往商船络绎不绝。
其中掌管整个十境琉璃最终权势之人,乃是十境中心,以赤璃城为首城皇殿的闵奕王君。在他死后,因本系皇族只剩下十方涉一人,便由他继承了新任王君之位,掌管整个十境琉璃。
而十境琉璃不同于中原,未满二十岁之前,没有名字,只有父母长辈赐字,待得二十岁之后,便可自行选择名字。
彼时皆是年少,迹梦川不过十七岁,故此,梦川二字乃是离开十境琉璃后自取,而他更不知十方涉后来名讳。
早初,十方涉著尽伪装,敛避野心与锋芒,乖巧温和的跟在迹梦川身边,彼时犹如一只惹人怜爱的兔子。
十方涉排行最小,生母在他半岁时便不幸染病过世,自此便没什么人真正照顾关心他。毕竟江山如画,权势滔天,谁愿拱手他人。而因为子嗣众多,闵奕王几乎不怎么与这个儿子相处。起初被人欺负了,前来告状,却总被闵奕王数落他无半分皇子气度。于是,十方涉便从此转变性格,变的极度冷漠疏离。
直到有一日他又被其他皇子欺负,正遇上了迹梦川,迹梦川顿时恼怒,将一干人等狠狠呵斥一番。随后便将倒在地上满身尘埃与伤痕的十方涉扶起来,替他掸去衣上灰尘,在众人面前大声宣说。
“今后,十一便由大哥保护,谁也不能待他不好,否则严惩不贷!”
王城里的人都说大皇子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谁也不曾见过他生气,而那一日他是真的生气了,在许多人面前冷颜厉语。
这便是命运转折的起点,造就众人苦难,迹梦川恶梦的悲剧之始。
自此,十方涉便随在迹梦川身边,伪装,算计。慢慢地利用迹梦川逐渐害死了其他兄弟姐妹。而闵奕王在得知详情后,竟也吐血倒地,一病不起,随后便撒手尘寰,一命归西。
虚情假意道破,残酷真相剖露,迹梦川痛心疾首,悔不当初,却仍无法对自己世上仅存的兄弟血亲下杀手。
于是,终于逼上绝境。
那日悬崖峭壁,风高云涌。
面对身后众人围杀,后路断绝,迹梦川却突然释怀了。
“事到如今……你或许后悔,或者醒悟都已不重要……黄泉那头,我会等你……”随后迹梦川便纵身一跃,身形瞬间被翻涌回浪的海水吞噬,不见半分影子。
回忆过后,唯剩最寂寥的凄凉与落寞,剖陈着过往今昔,百转人事,当真无悔?
十方涉咳嗽两声,空寂与怅然使他放下七分戒备,于是眨眼便沉睡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迹梦川终于归来,见十方涉正安然入睡,便将食物搁在近旁。
“呃……”突然石台之人痛苦的□□几声,似乎是极尽隐忍。
迹梦川便想起那时候他被人欺负,卷缩在脏兮兮的泥土地上,痛苦的闷声□□。
一如往昔,却话今时,竟是人事变迁,残破不堪。
于是,迹梦川走了过去,伸手欲替他将滑落的衣衫重新覆上。
突然,本该沉睡的人赫然睁眼,双目通红,抬手一掌便重重的打在迹梦川胸口。迹梦川一时没有防备,竟生生挨了一记厉掌,顿时后退几步,猛的吐了一口鲜血。
“你!”迹梦川捂着胸口方站稳身形,还未说话,却见十方涉已然攻势在前。
不得已,迹梦川只有临势应变,却保留五分劲道。
“杀!”
只见眼前人脸色青红不接,双目涨红,血丝满布,眼光焕然无神,双唇泛起深紫,手臂上亦是青筋暴起,行为躁动非常,狂暴的犹如一只发疯的魔鬼。
“糟糕……果真走火入魔了!”迹梦川叹了一口气,不再犹豫,玉箫上手,拨弄灵巧,将十方涉逼至角落,随即翻身扬手侧点,十方涉便再次倾然倒落。
☆、第 21 章
待得结束后,迹梦川便将十方涉平躺在石台之上,又脱下一件衣裳掩在他身上。而后便径自在旁升起篝火,开始翻烤山鸡野禽。
“唉……果真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啊……”迹梦川抬眼瞥了一眼气息平和的十方涉,静下来,耳边风轻夜寂,不由蓦然感怀。
约莫半个时辰,见他仍是酣睡,迹梦川便将烤好的山鸡架在一旁木棍上,自己随意吃了些东西裹腹,便也径自小憩。
长夜更深,朦胧如烟,沉睡的两人各自沉迷幻梦,不醉不醒。
次日天明,迹梦川一睁眼,便赫然见到一张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抵在自己眼前。
“呃……你……”迹梦川刹然一怔,随即别过脸,侧身站起。
十方涉却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迹梦川,这令他十分不自在,毕竟他不是一个善于伪装自己的人。
“凛先生的药果然神奇,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行路伤口也不再沁血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终于问道。
迹梦川怔了怔没有回答。
“名字令你十分难以启齿?”
“迹梦川……”迹梦川朝他轻声答到。
“迹……”男人呢喃着随后又道“你不像中原人……”
“你见过多少中原人?中原地势辽阔,人员众多,你熟知多少?”
男人没有再辩解,转身侧步,沉默了一刻方道“涉,十方涉……我的名字……”
“十方涉……好名字……”
“你的伤……”十方涉背对着他低声说道,也不知是何神情。
“嗯?”
十方涉不语,迹梦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你记得?”
“记得。”
“呵……看我如此精神便知道并无大碍。”
“你……怎么了?”见十方涉仍是不语,反而捂着胸口喘息,惊的迹梦川立刻上前探视。
“我……”十方涉颤抖的握着迹梦川的手,额头上渐渐冒出冷汗来,却说不出话来。
“你……究竟怎样了?哪里难受?”不知详情,迹梦川见状,有些无措的扶着十方涉,正准备替他探脉。
突然,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十方涉乍得扬起右手扯下了迹梦川的□□。
“我……骗你的……”十方涉捏着尚有温热的□□,孤傲的立在一旁。
迹梦川背对着他站在另一方,两人相隔张臂之距,一时无言。
“这么做的意义又是为了什么?”迹梦川悠悠问道,语气夹带七分无奈与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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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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