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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些年间,对方四处漂泊,在云州大陆上四方游历,找遍山川河流险境深谷,并不只是为了给老大寻找治疗的契机,居然还念着老七……
“我知道了,我也不会告诉老七,这是你给他的东西。”段星流苦笑着说道。
对方似乎也很理解,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沈长聆依然在对方身边为他梳理灵力,他似乎对着眼前的一切都如坠云端一般的云里雾里,然而他却非常聪明的没有插话,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安静地打量着这一切。
当两个人的视线终于对上的时候,段星流已经看不清楚他的眼神里究竟有着些什么了,他只是感觉到内心中的怅然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让他几乎快要窒息。
从刚才起,他就一直不敢看向对方,有意无意间当对方不存在一般,和段云潮说着话。
可是,当对上对方的眼神时,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个人一定对他非常失望了吧,毕竟他从一开始就骗了他,他们从一开始的相遇,与这些天的相处,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然而他又能够解释些什么呢?唯有叹息。
似乎是已经休息好了,段云潮发现所有的人都已经退去的时候,他决定离开这里。
沈长聆看着对面那个人深深望过来的眼神,他似乎有千般万般的话,想要说出口,可是最终却是缄默不言。
“段星流?你应该是叫这个段星流吧?总不会连这个名字也是在骗我的吧?”在寂静空旷的石台上,沈长聆突然开口道。
所有人都惊讶的望着他,然而随着他的话一字一句的说出,段星流的眼神却渐渐暗淡了下来。
沈长聆似乎没有看到,兀自说着:“一开始在得知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在骗我的时候,我是真的非常的生气,那是每个人在遭遇欺骗的时候,都会有的反应,我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仔细想了想这些天的事情,除了一开始你骗了我之外,其他的地方却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甚至于如果抛开你一开始捏造的假的身份之外,我们彼此本应该是不相干的陌生人。那么,这些天我所享受的待遇,反倒是极为难得的了。”眼神飘忽到了远处,沈长聆不紧不慢的说着,他似乎极为慎重,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在脑海里斟酌了些许,才缓缓的说出来。
“当然这种思想如果被一些人知道了,估计又会骂我是斯德哥尔摩了……”无意中吐露出些许陌生的词汇,沈长聆意识到对方并不了解,忙岔开话题,“可是我并非是被一时冲迷晕了头脑,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其实你并不是想在一开始就要骗我的,或许是无奈,或许是命运……”
说到这里,他似乎也觉得好笑,不由得嗤笑出声,又是命运啊……
“究竟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实意,我想在经过了一开始的愤怒之后,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是个人都能够想清楚的吧,所以……”在晚风中极为郑重的说着,沈长聆移回视线,看着似乎有些激动的人,一字一句道:
“我现在还无法原谅你的欺骗行为,毕竟是非对错是无法简单的相互抵减的。不过,我由衷的希望未来我们能够有一个新的开始……”
段星流的眼眸重新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他紧握着双手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深呼吸了几口气之后,他才镇定下来。
“我也希望你可以给予我机会来弥补过错,我不会放弃的……”一字一句有如誓言,在段云潮在一旁惊讶地眼神中,段星流从未如此郑重地说着。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的狂跳着,一股喜悦从心中升起,如同冻僵了的旅人在浸泡到温泉之中,解除了寒冷的冰霜之后那样的温暖。
果然,他是理解自己的,毕竟是那样温和而又不忍心伤害他人的人啊……
转眼看到躺在一旁的段沧澜,段星流的眼眸中不知道闪过了什么,他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也希望你不要记恨老七,他只不过是……一时间钻到了牛角尖里,出不来了而已……”
☆、第三十四章
想到了对方之前的举动,沈长聆只觉得内心的火焰又升了起来——也许他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吧?然而对于自己来说,这却是无法言语的……羞辱?
一时间,他居然找不到什么词汇来形容这种情况,只得讷讷不言,按下心中的怒火。
“那就要看他自己究竟如何打算了,看起来他也不像是一个能服得了软的人……”沈长聆紧绷着脸皮,气哼哼地说道。
他扶着的段云潮似乎已经休息妥当了,沈长聆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轻盈了不少。
对方回过头来,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望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沈长聆点点头。
然而他突然像想到了些什么一样,轻拍着对方的袖子示意他暂时等一下,然后便跳下了鸟背,踩在石台上低头拿起了那个几经波折的食盒。
“这个给你留着吧,本来是打算等你回来之后向你赔礼的,虽然也算得上是借花献佛吧。”轻快的跳了几步走过去,在双方惊讶的视线中,沈长聆抬起手将食盒递了过去。
他看着对方微讶的眼神,默不作声的叹了口气:看来原本的打算在此刻都没有什么作用了,这一次离开,等到下次见面,也不知道会是多久以后了?
他将尚有余温的食盒放在对方身侧,爽朗的笑了笑,便干脆利落毫不留情的转身回到了原处。
段云潮看了下低着头似乎没有异样的少年,他的短发已经长到了耳边,看起来已经有几分江湖气息了,然而神色明朗,没有半分的阴霾和晦涩,仿佛这些天所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对他的心境造成任何的干扰。
如此的纯净而又清透,可是……段云潮终究还是放下了心中的疑惑,收回视线驾驶雪雾鸟离开,黑色的大鸟像是一抹幽灵隐藏在夜色之中,穿过被风吹散的迷阵雾气,越飞越高,在地面上无数人惊叹的眼神中,向着远方的明月而去了。
他的心中最终只留下一丝念头:可是,这样的心境,究竟是有情,还是无情呢?
沈长聆躲在段云潮的身后,剧烈的寒风被身前的人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他却有些心乱,在腾飞之际,下意识的低头回望了一下。
此时已然离石台不近了,在穿过雪雾鸟黑色的巨大尾羽向下看去的时候,沈长聆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容了,只能看到那个人站在那里,扶着一个歪侧的人影,似乎正向这里看过来。
深深地夜色在他的身后凝聚……无数思潮心头,沈长聆突然内心一动,一种莫名的感触从心中升起。那个人……
似乎一直以来就那么长久的留在原地,注视着自己,一直……
“等到了前方珏岭山脉的边缘的时候,他们应该就到了……”沉浸在不知名情绪中的沈长林被耳边的声音惊醒,他侧目向四周打探。
此时已经来到极高的地方了,黑色雪雾鸟在高空中借着风力轻盈地飞过夜空,沈长聆能够看到那些巨大的宫殿中像游鱼一样的灯笼,在他的眼瞳中逐渐远去消失,极目望去,四下的大地已经变得漆黑一片了。
“嗯,好,好的……”缩了一下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将紧紧抓住对方腰间衣物的双手收了回来,不出意外的看到对方原本细滑的衣料上聚起了褶皱。
皱起眉头,沈长聆内心哀叹:这可真的是糟糕啊,虽然经历了一场波折,两个人也算是共患难过,然而自己和对方并不是很熟悉,在刚一见面下就起了这样的岔子,真的是……
“你不用很紧张,我是来救你,他们因为一些缘故没能像我这样快点赶过来,你不用多想……”淡淡的侧身望了他一眼,段云潮身姿挺拔,如同一株劲松负手在夜色下站立。
对于对方来说,这样的安慰应该算得上是难得的贴心了吧?沈长聆点点头,仔细的思索着。
“那么,他们最近应该没有事情吧?其实也没必要那么兴师动众的,毕竟我也不过……”不自觉的说着说着,沈长聆突然一愣,自知失言,于是闭口不言。
不过内心却暗自懊恼:别人花费这么大力气来救自己,所动用的心血与气力暂且不说,但是自己这么一说,岂不就是觉得对方太过于小题大做了吗?
真的是不应该啊……
“不用挂怀,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该懂得都懂,即使出了什么问题,也不是你的事……”段云潮不动声色的望了他内含懊悔的脸庞,眼神平静着说道。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咎,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段云潮依然是平板着一张脸,无情冷漠,静静地凝视着辽远的前方,那里漆黑一片,像是预示着前路一片迷茫……
然而沈长聆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却内心微惊:他们……应该都是亲人吧?可是,为什么会有人可以用这种淡漠的口气,对自己的兄弟的做出这种评判?
看着在隐约的月光下照耀出的那双无机质的冰冷的眼眸,沈长聆皱了皱眉头,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问道:“那么,你也觉得每个人的选择都必须要付出代价吗?”
难道真的是所有的东西都必须要有十足的把握之后才能做决定吗?可是等到把握确定之时,时机瞬息万变或许早已经消失,到那个时候所有的东西恐怕就由不得你选择了。
“呵……”段云潮轻声笑了一下,这还是沈长聆第一次听到他笑出声。
大概是觉得他的想法非常的可笑吧,毕竟只是一时的冲动之言……
“你说的很对。有很多东西等到你算计好了一切,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等到时机成熟之时再去动手的时候,你以为自己可以收获成功,享受胜利的喜悦,然而……”似乎是某条线触动到了他,他从未如此畅快淋漓的说出这样一大番话。
段云潮的眼神乍看上去平静如初,然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却漾起了浓厚的迷雾。
孤冷,凄厉,似乎有什么厉鬼正在深处张开獠牙,想要冲破而出……
“然而,所有的东西终究都是错过了……自以为是的下场,就是一无所有……”口齿间的话语一字一句的滑出,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的狂乱,然而说出口的音量终究是淡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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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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