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越艳罢前溪,吴姬停白纻。
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坠珥时流盻,修裾欲溯空。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楚腰绿袖,一舞动天下。三千界美人榜排至第九,美人卷单上唯一一个秦楼妓。女。
……
燕山君的脑回路连城摸不透,他现在什么话也不想说,就想看这昏君脑子里装的什么。
竟能‘清新脱俗’至此。
不多时,八方歌台上稀疏的站满人,为首的绿袖无愧楚腰之名,形如弱柳扶风,腰肢盈盈,摇曳生姿。一双凤眸并无舞姬的柔美,反而是异常果决的杀伐。
曲调依然,竹台上的女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燕山君扶着栏杆,下方的女子久久不见动作,剑眉一挑,已是等着不耐烦了。
刹那,高举起长弓,搭起箭矢,浑身颤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压抑着暴虐,无比温柔的吐出一个字:“跳。”
尾音上扬着,眼珠子卷着一层浓墨杀伐,一边说,一边将箭矢从下方女子身上,一一掠过。
待一声琵琶声起,绿袖交叠的双手栩栩舒展,在妲喜的一声鼓音后提裙浅抬,无限婉转的半露出玉足,那伸出的手臂宛若迎风的花瓣,优雅非常的缓缓绽放,循着古怪阴冷的曲调,足尖轻点,脚步回旋,斑驳光影交错,仿似一朵迎风的百合,无瑕明透。
同时,其她人也有了动作。
她们是真的怕,前几日亦是同样的情形,没有跳舞的女子活生生被砍去双脚,扔下虿盆。
现在的她们只能祈祷,自己能离高台上那支箭远一点。
燕山君很是满意,道:“可以开始了,你猜剩下的人是单数还是双数。”
按规矩,连城箭矢不中,燕山君方能出箭,也就是说,是单是双,表面公平,实则最后的决定权一大半掌握燕山君手中。
除非,连城能在保证女子完好无损的情况下,一个不漏的将这群女子口中的青枣射落,连城往前走了两步,楼台下,数十道目光看了过来。
他不大能体会这些人的目光,便如此刻,他也不能体会燕山君的心思。
连城迟迟没有射出第一箭,燕山君先是讶异,而后大笑,“你是不是不敢。”
连城坦然,“确是不敢。”
人命啊!
不是什么改朝换代改头换面是死物,不能赌,不敢赌,他看向燕山君,笑道,“我弃权,你赢了。”
燕山君并未因连城的认输表现出高兴,反而神色瞬间僵住,异常迷茫,视线从连城身上移开,觉得这是一件从不会发生,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不可置信的呢喃,“认输了。”
……
“认输了。”
他看着下方的女子,仰头时,眼中饱含泪光,只在片刻,像是为了应证,燕山君随意指了一个人,道,“将他带过来。”
好巧不巧,正是那位家世显赫的胖子。徐沔。
徐沔和王室沾亲带故,一到燕山君跟前,哆嗦的就往地上跪,燕山君抓起他,将自己的弓箭塞给他,盯着他的眼,道:“知道怎么玩吗?”
点绛唇流传极广,秦楼楚馆玩法类似,却是一个香艳,一个要命。
徐沔点头,又摇头,燕山君板正他的肩膀,正对着八方台,神情狂躁又极度压抑的低诉道,“孤只说一遍,她们不死,你就去死。”
说完,燕山君放开了他,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重新拿起一把乌木长弓,搭箭,对着徐沔所在的地方拉开了弓。
徐沔吓得冷汗直冒,这下方的女子,好些他都是认识的,其中,还有她的嫡姐,如何敢……
偷偷的往燕山君看了一眼,就这一眼,燕山君朝他一笑,大有放弦穿喉的架势。徐沔回眸,兀的架起了箭矢,双手抖个不停,已经能预见结果:射一箭死一个。
轻易的从徐沔手中拿过弓箭,徐沔大惊失色,径直跪了下来弓起背脊缩成一团,口中念念有词,不知说些什么。
连城绕过他,看向燕山君,“赌归赌,总得来些实际筹码,白菜开水兴趣不大。”
燕山君放下弓箭,饶有兴致,“你想要什么筹码?”
连城道,“青枣中,人就归我,随我处置。”
燕山君道:“此外又当如何?”
连城道:“两袖清风,就头一颗,爱要不要。”
简而言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燕山君思量一会儿,道:“孤乃南国之主,岂能占你便宜,若青枣皆中,孤……”斟酌片刻,眼中一亮,一排掌,兴高采烈,“孤就让老太傅收拾行囊滚蛋,你来坐他的位置,不过……”
话锋一转,“太傅,天子之师,压孤一头,孤也不能平白的让你占便宜,这样,你蒙着眼来,这才公平。”
南国的太傅掌有实权,参与朝政,位比丞相。燕山君早看老太傅不顺眼,碍着他天子之师的身份,没死命下手。
连城不过十八,若取老太傅而代之,可谓南国历来最荒谬的一飞冲天。
只是,这神特么的公平,放眼三千界,就你家‘公平’够不要脸,母猪和大象都能对等了,去你二大爷的公平。
并不想当什么狗屁太傅,怕天打雷劈,你爹我谢谢您祖宗十八代咧。连城道,“这对我就不公平了,才疏学浅,能力有限。”
燕山君不慌不忙,“别急,我让她们每个人耳朵上戴不同的铃铛,这就再公平不过了。”
连城嘴角一阵抽搐,真他姥姥的会玩。
若非姚星竹念着一耳朵的‘大局为重,大局为重,’他真想一脚踹他脑门上来个‘大局已定。’
连城没开口,燕山君默认他同意,欢欢喜喜的吩咐下去。
等蒙眼的黑色长缎子一呈上,燕山君迫不及待的让他覆在眼上,一改残暴之色,望着连城如一条卑躬屈膝仰人鼻息的狗。
直到,耳畔铃音传来,静听一声,连城执起玄弓,搭箭,勾弦……
一举成名!
作者有话要说:
走向没有变,只是加了一些情节,感觉会紧凑一些,会再看看下章现世
醉花阴
第22章 霜露沾衣,暗香盈袖
漫天的红瞳鬼鸟,血流成河的仙山云颠,黑云卷集,呼啸的翻卷,又忽的散去,来来回回数次,永夜降临,天幕坠落,万鬼同泣。
残旗凄草,横尸遍野,大地亦开始震颤,那一双双从地下探出的手如雨后春笋般的在人间开出青墨色的花。
同聚仙山之下的正道邪道惊惧的望着邪气凛然的山巅,面前忽的震颤,众人灵气俱消,御剑者径直跌落。
下方地面裂开,一只血印手掌扣住地面,撑出一张黑雾袅绕的身影。
那是一具干尸,青筋可显,赫然一双熠熠黑紫的双瞳。一具接一具,铺天盖地,漫山遍野,只在一瞬,人间炼狱,喋血千里。
……
一段不愿回想的过往。
连城仰头看了看天,朝阳待升。
终于记起来了,他记得一声婴儿啼哭以及玄灵子在结界中一声一声悲怆的呼喊:“连城,晨曦活过来了。”
活过来了!
低头看着青玉司南佩,灵光流转。
这青玉不比旁的,有连城的一缕魂思,下垂的也并非常用的穗子,而是青珠璎珞以及一个抹平棱角的海螺。
佛塔与山并齐,暖青的白茫照着他的脸,晨风挽起他的发丝,无端凄苦哀转。
他的神情恍惚,眼中亦有迷茫,红绸拂面,金玲涔涔,高束的白发从背脊落下,满含风霜。
嬴苏离连城十步远,凝碧色的眸子专注眼前,绣着曼珠沙华的袍子随风而动,满头的黑发落踝,仅于尾端系着一根雪色长绸,静默的站着,白衣黑发,一身冰霜。
和连城一样,得道早,面容皆定格在少年时期,除去一双眼无可厚非的有了岁月雕琢,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青睫依然,红唇如凝,丹青墨染般的容貌,清雅共妖邪。
直到远山朝阳半现,连城方模棱两可的问:“在什么地方?”
嬴苏道:“沧澜水境。”
“哦,”连城应了一声,揉着眉心,顿了顿,“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这就是要赶人的意思,连城话说完,嬴苏便离去。
他这才往后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转瞬抛在脑后,挑眉轻笑了一下:“傻子才去。”
红尘滚滚多少事,少得一事是一事。
连城拍拍屁股走的痛痛快快,半分犹豫也无,一直到天色大亮他方停下。
……
西郡,九重城。
原南国都城,三千界一统后,帝以臣伏难之陈,于人界六国之地设郡县。
人间四方花色异,桃花落,闲池阁,稚童欢声,犬吠轻叹,又一携柳不归客。
昨夜,刚下一场雨,九重城雨雾未消。
赤脚的孩童手持风车从街道前跑来。跑得极快,手里的风车仿似旋在风里的花,竟奇异的有些绚丽。
青街石板,铃音涔涔。
城门方开不久,那个奇怪的男人牵着一匹红棕色的老马走来。
身后的朝阳将将升,红霞万里,泛着青,露着白。
男人和孩童是一般打扮,陈旧的白衣,狰狞丑陋的黑色獠牙鬼面具,发高束,成马尾以红绸相缚,以及,四个落侧边的金玲,随风依漾。
七月十四,天地属阴,三千界一年一度的驱魔节。
驱的谁?奸佞容情。
在这一日,三千界所有的百姓会一并换上同样的装扮。
白衣,红绸,铃铛,面具,一整日万事停歇,跳着月宫流传下来的驱魔舞,唱着千年不变的驱魔歌。
古往今来,从未有谁如容情一般,不是鬼神,却比鬼神更令人谨记,提及之时,无不痛恨咒骂。
千年前的伤痛,时至今日,仍不休。
天还早,街上的人不多。许是男人一头皆白的发太过瞩目,每过一处,都有目光探寻看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9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