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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奇,百里清究竟是谁?”舒抑放下筷子,认真地问道。
“……啊,哈哈哈哈!一个朋友。”洛凡心真是心虚到极致了。
舒抑:“唔,无忧多次念及此人,想是很重要。”
“那个,舒……舒公子,昨晚给你添麻烦了吧,我喝了酒会胡言乱语,你别放在心上啊……”洛凡心这下连舒抑的名字都不敢喊了,硬生生改成了“舒公子”。
“是啊是啊公子,确实添了点麻烦,昨晚咱们没带够钱,在沉香楼听曲儿的钱还是舒公子付的呐!另外婉言姑娘叫我转告你,有空常来!”伏笙很“负责”地传了话,还郑重点了点头。
要是有个地缝该多好,为什么院里不开条地缝?一般的院子不都要开几条的么,总得考虑有人要钻一下的需求吧!
洛凡心一脸生无可恋。
舒抑却面无表情:“无妨,我说不算什么就是不算什么。况且舒家有的是钱,你若是喜欢婉言姑娘,我便把她买过来送给你如何?”
洛凡心:“不必!不必!我不喜欢婉言姑娘!一点都不喜欢!”
伏笙:“公子,你这么说话可太失礼了,昨夜不是你自己主动要求包下婉言姑娘的吗?”
洛凡心:“是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舒公子家财万贯,但是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舒抑望向他:“没关系么?”
洛凡心连连摆手:“也不是说完全没关系,我的意思是,我们是朋友,只有朋友层面的关系!”
舒抑:“嗯,我以为你仇富。”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哈哈哈,家财万贯好!恭喜恭喜!”洛凡心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却突然看见舒抑的颈侧有个嫩红的印记,赶紧趁机表现,关切地问道,“舒抑啊,你脖子怎么啦?红红的一块,要不要上点药?我这边别的没有,药物倒是足够。”
舒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洛凡心却隐隐察觉到他耳根有点红了。
伏笙又贴心地来解疑了:“公子,那个大概是被你咬的!”
果不其然,连一个红印子背后都有故事。
这顿饭是没法再吃了,洛凡心放下粥碗屁滚尿流地躲回了房间。
待舒抑离去,洛凡心揪着伏笙就给扯到了自己房里,问道:“你老实交代,昨晚是怎么回事?”
伏笙双手抱怀咧得远远的,一脸别有深意的样子,说道:“公子,没想到你是男女通吃的类型!但我可是喜欢女孩子的!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罢!”
“……”洛凡心一脸黑线,“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说,昨晚为什么叫了那么多壶酒,还让婉言姑娘来灌我?”
伏笙好冤枉:“公子,你讲讲道理吧!昨晚明明是你三杯酒下去就开始胡言乱语,还把婉言姑娘给包了!不仅如此,后来连着让小倌上了十壶酒,我拦都拦不住!那得多少钱啊!人家店里有规定,点了东西一律不能退,我怕浪费才只好把周围的几个青年都叫来一起喝点……幸好人家舒公子路过,不仅把你带了回来,还给我们结了账。要不然的话,我们这个月的开销整个都要砸进去!”
洛凡心现下整个把脸都埋进掌中了,自暴自弃地问:“后来呢?为什么舒抑会睡在我房里?”
“当时在沉香楼里,公子你把人家当成了婉言姑娘,口口声声喊着,‘婉言姑娘好眼熟啊!好美啊!本公子喜欢你啊!’然后就扑到人家身上又抱又亲的,我看了都替你害臊啊……舒公子那脸都气黑了,把你带出去好久,也不知道是干嘛去了。我和徐叔见等不到你们回来,就只好先回家等咯。后来舒公子把你抱回来了,你拉着人家不让走,还吐了!”伏笙一边说一边给了个无比嫌弃的表情。
洛凡心大概也能猜出后面的了,自然是吐了一身的秽物,舒抑只好帮自己脱了衣服搬上床,自己又压着人家死活不让走,不得已他才在这儿熬到了天亮。
这算什么?苦情女子蓄意醉酒留情郎?借酒浇愁假戏真做占便宜?洛凡心啊洛凡心,你怎么不一掌拍死自己算了!
“哎……”他这口气叹得苦,这么一来还怎么面对舒抑?想到接下来还要一起去松鹤岭,临行之前竟然闹了这么大的笑话,真是无地自容。
果然以后还是不要再喝酒了……
榆山擒怨煞
这次洛凡心没有带着伏笙,让他跟徐叔一起留在家中等着,走之前伏笙还发了好大的脾气,扬言一个月之内要是不见他回来,就一定会把院里的夜合昏树给撅了。
舒洛二人一路少话,速度倒是快了许多。
行至榆山一带,正赶上当地民众在举行祭祀活动。天黑之际,二人找了家客栈歇息,洛凡心爱凑热闹,但想着舒抑应当不会愿意一起去,便留了张字条在自己桌上,趁着他打坐运功时一声不吭地跑去观看祭祀大典了。
街道上人挺多,洛凡心好不容易找了棵老柳树登上去,一边剥着花生一边暗自庆幸自己聪慧。
但这祭祀大典和自己以为的倒不大一样,前面在山道底下有个祭台,台上站了位须眉白发的老者,手执一根榆木杖,杖上镶了个白漆的狼头饰物。
“带上来!”老者发令,随后几个彪形大汉便捆着一个看起来也就十来岁的男童上了祭祀台。
洛凡心大为不解,这祭祀大典为何要捆一个男童上去?只见那男童哭喊着,台下一对夫妇亦是被几个人执木棍拦下,抱头痛哭。
洛凡心旋身下树,挤到人堆里拉着一个青年问道:“这位大哥,这祭祀大典祭的是何方神圣?”
这青年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甫一回头看见了这等神仙般的人物,愣了愣神才回答:“哦,哎……这祭的是狼神!公子你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这榆山上有个狼神。据说这狼神浑身毛色雪白,是从仙山里出来的,已经活了几百年了!后来见我们榆山清净就住了下来,就在山窝子里,有人亲眼见过的!”
洛凡心想着几百年倒是修为不浅,但若真是山狼成了精,最多也就修成个地仙,怎么敢称为狼神?嘴上却问:“既然是庇佑一方民众的狼神,那为何要用这男童来祭?”
青年叹了口气道:“以前确实从未有过此事,活人祭祀还是这几年才开始的。我听爷爷说过,原先总有妖兽出来祸害乡里,都是这白狼出来杀妖兽、救百姓。后来我们榆山人救在这个山头修建了一个白狼庙,你看,顺着祭台后方这条山道往上走,约莫半个时辰就能到!为了报答白狼,百姓会定期往庙里送祭品,通常也都是活鸡、活鸭之类的家禽,算是感恩、供养吧!
青年拉着他往旁边挪了挪,小声说道:“可就在几年前,这白狼突然转了心性,下山来吃了好些个人!”
洛凡心:“有人亲眼见过?”
青年:“那当然!就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狼,个头比我们家牛还大!后来有个修仙的能人路过此地,上山和那白狼缠斗,最后用一道什么什么符压制了那白狼,叫它没法下山了。一开始确实有用,但这灵符很快就不灵了!”
洛凡心:“哦?又有人被吃了?”
青年:“哎呀太惨了!一家几口全死了!肯定是那白狼回来报复了呀,肠子都淌出来了!太惨了!”
洛凡心有些疑惑,又接着问:“后来怎么会想到献祭男童这么个法子?”
青年:“那是有一天夜里,我们族长正睡着,却听到有个声音一直在叫自己,他就鬼使神差地出了门,一直走到了一户人家门外。你猜他看见了什么?看见白狼正在撕咬那家人的尸体!族长赶紧跪下给白狼磕了头,这才听见那白狼对自己说,这只是个警告,要想榆山百姓安稳,就在每月的月圆之时,献祭一个十岁以下的孩童!第二日族长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那户被杀死的人家门外!族长吓得赶紧着人搭建了那个祭台,还把白狼庙改成了狼神庙,显出我们榆山人对这白狼的敬畏。”
洛凡心:“有用?”
青年:“有用啊!后来照着吩咐献了祭,果真白狼就没再下山害过人。”
洛凡心:“……那献祭了自己孩子的人怎么办?你们到底已经献祭了多少个孩子了?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这简直耸人听闻,虽说也是被逼无奈,可他看着这些用孩子的性命去换取安宁的民众,心中不免生出许多厌恶。
青年有些结舌:“这,这狼神的本领你是没见识过,不献祭的话我们全部都要死!我们只是寻常小老百姓,哪里斗得过狼神?牺牲几个孩子的性命,总好过所有人都死吧!你们这些旁观者,事情没发生在自己头上自然没法理解……”
洛凡心:“你们大可离开此地,去哪里不行?”
青年满脸通红:“说得轻松!这里是榆山人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是榆山人的根!离开这里,出去讨饭吗?况且就算我们搬走了,那狼神就不能跟着走吗?高人的符咒已经不管用了呀!”
洛凡心不再多费口舌,心道这是哪家的狼神,分明是妖魔作祟。这榆山人也是愚昧,照这个献祭法,要不了多久就要全部绝后了。
眼看着被献祭的男童已经从祭台被抬上了山道,他来不及准备,赶紧从另一条小道跟了上去。约莫半个时辰,抬着男童的两名大汉停了下来,正停在一处祠堂模样的房屋前,门楣上赫然写着“狼神庙”三个大字。
待二人匆匆离去,洛凡心立即闪身进入狼神庙,只见供桌上方硕大一个狼头雕像,忽然进来倒真是给吓了一跳。他心中讥笑,这榆山人倒也算得上“虔诚”了!
此时男童几乎哭得没力气了,正呆呆地坐在供桌前的蒲垫上,一动不动像是被吓傻了似的。
耽搁了许久,月亮已经要出来了,洛凡心把他解开绳子抱了起来,见他仍然没回神,又拍拍他的小脸,男童这才“哇”地一声哭出来。
洛凡心赶紧捂住他的嘴,又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男童见抱着自己的是个俊秀的哥哥,不是什么狼神,这才乖巧地点点头,努力去憋着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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