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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太阳的变化,天长山的空气从肃穆变得躁动,又从躁动变作紧张的戒备。直到夕阳西下之时,天长山又重归了平静。
天边夕阳如画,山上蒸腾的淡淡薄雾被染成了一片淡粉色。
天长山深处的偏殿中,橘红色温暖的余晖从窗口溜进,慢慢爬上一道弯曲的背脊。
白玉砖上伏倒着一人,一动不动,如一尊亘古的石像。
夕阳在青山后再落下一点,橘红色的光芒被拉得很长,终于越过肩头,落在那人的指尖上。
可这美好的夕阳之光,好像一团深红的火焰灼伤了他,那修长的手微微抖动了下。
然后,石像苏醒了,依稀从一个长久的梦中醒来,慢慢直起身。
伏地之人抬起头,墨色的瞳中,清澈明晰又有着决绝的坚定。
他伸出右手,掌心一道莹白柔光闪过,多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握紧小刀,他毫不犹豫朝后脖间一片光滑的肌肤,重重划去。
一刀,又一刀,再一刀……
与夕阳一般美丽而鲜艳的色泽,从那片绽开的肌肤中滑落。
脖颈间一段青丝,沾染了粘稠的液体,粘作一团。
——————-
南方,帝君殿。
喧嚣了一日的帝君殿,到了深夜也没有停歇的迹象。
灯火通明,吵吵嚷嚷一片。异族的凶兽和妖族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不眠不休的庆祝。
在一片闹腾中,唯有一人未受感染。面色冷清,白衣白鞋,尘埃不染。
深夜之时,他一路避开众人,孤身飞往了南海外一座仙山外岛。
海上明月无暇,银辉淡洒。岛屿之上树影婆娑,影影绰绰一片。海风中满是海浪拍打岩岸的浪淘声。
一处峭崖边,有一玄衣宽袍的身影席地而坐,两道飘忽游弋的幽蓝冥火飞舞其周。
那玄衣人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沉沉,遥望着隔海之外灯影摇晃的帝君殿。
白衣人笔直地朝着玄衣人飞去,人未落地,话语先到,“五公子,许久不见还说公子去了何处,原来是……恭喜公子了。”
嘴上说着恭喜的话,语调中却没有半分波动。
玄衣人偏头,望向落在身侧,白纱覆眼的人,“我倒要恭喜你,你做到这一切,亲眼目睹帝君的陨灭。有何种感觉?”
白衣人负手而立,声线平淡地听不出半分情绪,“我常想,天地间最明白我的恐怕只有公子了。公子对眼前的这一切又有何看法?”
这话探究的意味太重,玄衣人忍不住轻笑出声,“不要误会,神族在我眼中和你们一样,可有可无。你们究竟落到什么下场,谁输谁赢,我都不放在眼里。”
白衣人也附和地笑了笑,“对我亦如此,他们在我眼中并无二致,我又能有什么感觉。公子今夜唤我来,是为何?”
“南方帝君的陨灭,九旭与异弥已然和四方帝君结了仇怨,不久必有一战,无可推脱。在下次征战中,我要你做两件事。作为交换,我会给你一件东西。”
一道腥咸的海风刮过,白衣人覆眼的白纱在风中如灵蛇舞动。他摸了摸覆眼的白纱,声调终于有了起伏,“五公子真是,以一换二,天底下哪有这种买卖。”
“因为孤屿灵书它值。”解释的废话都不用多说,这几个字对眼前人有多大吸引力,他再清楚不过。
玄衣人掏出半张锦布,手腕一扬,扔了过去。
白衣人一把接过,急切的摊开默读了一遍。读完后,他胸膛一阵急切的撞动,面上仍故作镇定,“我已然走在大路上,怎么有掉头走它路的道理?”
玄衣人站起身,带着一种贯常的冷笑,“因为你这条路坑太多。”
“夜镜生,你可以想成我在帮你。孤屿灵书远比你现在得到的有用的多,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你好处最多。
你们夜纱族之所以天生能追踪神器的踪迹,难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是因为你们能听见神器的心声。”
“既然你们能听见,也更加能明白,神器想要追寻何样的主人。而你如今枉顾神器的心愿,也违背了夜纱族族法,强行将它们献给异族。
这样的做法到底会招致多少仇怨,你比我更清楚。”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夜镜生没有反驳,灼云说的是对的。他踏上这条路,就做好了被反噬的准备。
“再说,即使九旭与异弥将来成功打败神族又如何,与你又有多少干系?到头来还不是人家脚边的一条狗。你也不是因此摇摆于两族之间吗?”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与其依附于别人不如自己强大,这样的道理你应该最明白。”
夜镜生沉默了一会,暗自权衡利弊。片刻后,他笑着收好了锦布。
“是啊,果然公子最懂我。可我还是不明白,公子这样做是为何?在你眼中,神族或者异族应当没有分别。
真要算起来的话,神族与五公子之间的仇怨,怕是怎么也说不清。而这次为何明显偏向了神族。”
两团幽蓝冥火一直不远不近飞舞在灼云四周,冰冷的蓝色幽光映射在墨绿色的眼瞳,混合成一片复杂的色泽。
“谁知道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
在九旭和异弥族攻占南方之前,暗中窥探的异族都不相信他们能成功。
而今,胜利的消息一出,才不过几天时间,那些弱小又蠢蠢欲动的异族,和曾败在神族手中然后被驱逐的族类,纷纷找上门来,希望依附于两族。
这群别有用心的族类,很快在南方纠结成一股不小的势力。
天帝发出诏令,结集神族,不日后征伐南方异族。
天长山,揽月宫。
涵月斜斜躺在软塌之上,修长的手指捧着一本札记。他一页页的翻过,逐字逐句理解着札记上怪异的符文。
直到最后一行符文看完,涵月叹了一口气,将摊开的札记盖在脸上。
母神留给他唯一的物件,这样一本小小的札记,纵使从小已看过千遍的内容,真正能理解的却是寥寥。
不过幸好,他想知道的事,还是找到了。
许久后,涵月合上札记,坐起身。
而后掌心燃起一束烈焰,橘红色耀目的火光。他捏着札记,放在了火焰之上。
火舌从书角开始吞食,一点点攀爬于上。
橘红色跳动的火苗,像极了傍晚天边肆意的晚霞。
也不知灼云此刻在干什么,此刻他眼中映着怎样的风景,围绕在他身边的风是什么味道……
在火舌即将舔到指尖之际,涵月松开了手。札记在一团烈火的包裹下,不一会就燃烧殆尽,只在地上留下了一片灰色的余烬。
忽而,耳边响起了叩门声,桃雨的声音从外传来,“殿下,我来了。”
涵月站起身,微一摇手,一缕清风裹着灰色的余烬飞出窗外,消失在天地之间。
门开,桃雨恭敬地站在门口,不过面上带着奇怪的笑容。
涵月见到他,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欣喜,“你终于来了,进来再说。”
他把人一把拉进屋子,关上门又皱眉道,“桃雨没事吧?”
桃雨一见他皱眉,水汪汪的大眼蓦然布满水汽,“我为了见你,千辛万苦混上天长山,你竟然先关心别人?!”
的确是自己把她叫来的,涵月摸了摸鼻子,“他和你不一样,你没伤着他吧?”
“桃雨”插着腰,模样毫不客气,指着涵月抱怨道。
“我只是把他随便扔到一个山洞了,谁叫你们最近戒备的如此严密,不化个身,我如何能接近你。”
“桃雨”嫌弃地扯了扯自己的脸,然后金光一闪,变作了一位丽装少女。
少女转了一圈,然后一把搂上涵月的脖子,小巧的手在他后脖间来回抚摸。
柔嫩的指尖传来一种粗糙又突兀的触感,淡金色和墨色的异色双瞳,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指尖在那些纵横的疤痕上打着圈,少女圈着涵月脖子,凝视他娇嗔道。
“很疼吧,竟然笨到用这种办法把我叫来。”
涵月没有阻止少女的举动,他笑了笑,天真又纯粹的味道,“我想马上见到你。”
他神情诚恳,语气郑重,“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也只有你能帮我。”
红艳的唇止不住上扬,水如月偏过头,拍了拍涵月的胸口,“让我对着你这颗,张歪的心猜一猜,又和那家伙有关吧?”
涵月看向水如月的目光笔直而清澈,他没有回答而是提及另一件事,“你在杞山说过,当年是白帝要你去的东极山。我现在才明白为何要邀你去。我怎么忘了,北国擅术。”
水如月闻言放开涵月,她后退两步,捏着下巴打量他。
片刻后肯定道,“关于那件事,你都知道了。”
这样的答案代表了默认,涵月上前一步询问,“我想知道那是什么。”
异色的双瞳闪过笑意,原来小月儿叫我来是为了那个东西,可惜得让他失望了。
“他那样的存在,实在很让人担忧又好玩呢。而且从六百年前开始,他变得很不稳定。那股天生具来的力量,渐渐难以抑制。西翼族那次,不是白帝也在,可不知会如何收场。”
“明明天帝就对他心有芥蒂,而那家伙的性情还那么狂妄又自傲,这样怎么能让两位帝君放心呢?虽说没有下死手,也不能放任不管。”
涵月眼也不眨的看着水如月,“你猜的没错,北国擅术。那样的术法,白帝需要我们的协助才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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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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