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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
乞丐轻声安慰他。
“你会说出去吗?”小劫匪抽着鼻子问。
乞丐捏着袖子为他擦擦脸,摇摇头,坚定地道,“我不会向任何人说你劫道的时候吓哭了。”
“你还说!”小劫匪着急地去捂他的嘴。乞丐笑着躲开,揽住他往前走,“我不说了。”
小劫匪有了钱,话也多了,说自己的奶奶,说镇上的小河。
小刀别在腰上,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乞丐安安静静地听着,高大的身影笼住小乞丐,遮住了暴晒的阳光。
镇子不好进,有人把守。
乞丐不远不近地站在小劫匪身后,看着他跟守门人比划来比划去,说了好半天才开心地跑来,“走啦,可以啦。”
乞丐笑了笑,低着头跟在小劫匪身后进了城。
“哪里要饭不好,偏来我们固阳镇。城里的人都快饿死了,哪还有饭给你吃。”一个守门人呵斥道。
小劫匪连忙拉了拉乞丐,示意他赶紧走,然后冲说话的守门人道,“二叔,我给他喝碗水就让他走。”
“趁早走!”守门人没好气地道。
小劫匪吐了吐舌头,拉着乞丐往前跑。
“二叔他人不坏的。只是知府大人说镇里吃的东西少,乞讨的流浪的一律不准放进来他才这样的。”小劫匪热心地解释着,生怕乞丐生气。
“嗯。”乞丐摸摸他的头,“你是个好孩子。”
小劫匪头一扬,别扭道,“我当然知道。”
乞丐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劫匪红着脸瞪眼,“我奶奶经常这么说!”
“你奶奶说的对。”乞丐表示赞同。
镇上的光景比镇子外好不了多少,一样的衰败低迷。
明明街上能看到楼阁,外墙刷的漆还很新,却看起来灰扑扑的。
往来的行人面黄肌瘦,神情委顿,颓废不堪。
“这是怎么了?”乞丐好奇地问。
“没东西吃。饿的。”小劫匪答。
“怎么会?我一路走来,并没有看到其他地方有饥荒……”
“出镇的路上有个匪窝,镇上的粮食都被他们抢走了。知府大人多次派人围剿,却找不到他们的老窝。”小劫匪低着头道。
“哦。”乞丐看了一眼小劫匪没有多说。
“我、我也是听镇上的人说,学劫匪劫道能赚钱……”小孩的头越来越低,声音越来越小,耳朵脖子一起羞得红红的,窘迫得不得了。
“不怪你。”乞丐柔声道,“人祸而已。”
小劫匪却已经抽泣起来。
乞丐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看向镇口,远远地看见一个人把玩着短刀,晃晃悠悠地过来了。他正要点头示意,就见那人摸出一粒花生米,高高地抛起,一仰头吃了。不过还没等他开始嚼,就又见他低着头呸呸好几声,非常不痛快地站住,然后凶狠地擦嘴。
乞丐忍俊不已,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镇外的少年敏感地抬起头,一眼看了过来。乞丐迅速地转身,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笑容。他都能想象出来那少年会说什么。
“敢笑你就死定了!”
少年重重地擦着嘴,看着镇内揽着孩子的乞丐背影发狠。
作者有话要说: “快点收藏~不收藏剁手喔。”
小美人斜倚在石头上,邪魅冷酷地道。
☆、那是真的俊
乞丐随着小劫匪回家。小劫匪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乞丐摇摇头,“我没有名字。”
小劫匪瞪圆了眼睛,不信,“没有名字别人怎么叫你?”
乞丐看看他,后退半步,脸上显出嫌弃的样子来,指着小劫匪道,“喂,要饭的!”
小劫匪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完看着乞丐,有些难受地道,“真可怜。”
“不可怜,我有钱呢,”乞丐看了一眼他胸脯。
“啊。”小劫匪红着脸捂住胸口没说话。
乞丐笑眯眯地看着他,下巴上胡子拉碴的,看起来却很温柔。
“等我长大了去赚钱还你。”小劫匪忽然道。
“好。”乞丐拍拍他的肩膀。
两人继续往前走。小劫匪家住的地方有些偏僻,一直在绕胡同。
乞丐看着前面的房子越来越旧,越来越矮,忍不住又拍拍小劫匪的小脑袋。
“我叫代文林。”小劫匪忽然道。
“嗯?”乞丐面露意外,“这么文气的名字。”
“我爷爷是教书先生。”代文林低下头,摸了摸腰后边的小刀,小脸又开始红。
“你这个不算劫道,算是我借给你的。”乞丐低声道。
“我会还给你的。”代文林抬起头,眼神很坚定。
“哈哈。”乞丐笑了。
“你爷爷呢。”乞丐又问。
“死啦。”代文林带着乞丐推开一户木柴门,“被劫匪杀了。”乞丐还没来得及再问,代文林就竖起细细的手指头举在唇边,“小声点,我奶奶睡着了。”
乞丐点头,闭紧嘴巴跟着代文林进去。
房子只有一间,灶台在窗户下,再往里面靠着墙的地方,是个土炕。屋子里隐隐有恶臭味,很黑,看不清人影,只能模糊地看见一个黑黢黢的身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乞丐站在门口没进去。
代文林踮着脚尖走到床边,细声细气地道,“奶奶起床,我们去看病。”
床上的人躺着,没有理他。
代文林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点。
那人跟没听见似的,动也不动。
代文林慌乱地回头看了一眼乞丐,扑过去推床上的人,“奶奶!奶奶!”
乞丐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奶奶快起来,咱们有钱了,咱们去看病!”代文林带着哭腔喊。
乞丐站在床边,看了床上那裹着被子,只露出花白头发的头颅,又看看哭喊着的代文林,默了默,终是伸出手去,摸了摸那人的颈子。
床上的人猛地倒抽了一口气,喘着粗气醒了过来,“啊——”憋了许久似的,气息急促得很。
“奶奶醒了!”代文林惊喜地对着乞丐叫了一声,抓住老人的手,要把她扶起来,“快起来,咱去看病。”
老人身子沉,代文林扶了几次都没扶动。
正要喊乞丐帮忙,老人说话了。
“是文林啊。”她低声道,声音卡在喉咙里,堵在痰里,说话喘不上气,断断续续的。
“奶奶。”代文林抹着眼泪点头。
“你怎么才回来。”老人埋怨般说了一句,代文林哇地哭了,握着老人的手,“我、我去借钱了……”
老人喘了大半天的气,蓄了许久的力,才继续道,“差点等不到你……”
代文林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呜咽着道,“奶奶不要走……”
“老啦。”老人叹了一口气,“你还这么小……”她的声音里满是不舍,浑浊的眼睛迷茫地寻找着代文林的身影,想要最后看一眼自己的小孙子,乞丐站在一边,分明看见她的眼睛蓄满了泪水,微微眨一眨眼,眼泪就顺着皱纹流了下来,然后消失在枕头里。他难受地扭开头,心里憋闷极了,只想掀开这屋顶,让光照进来,让风吹进来,好好地透一透气。
“奶奶……不……要……走。”代文林握着老人的手嚎啕大哭,颠来倒去地只说这一句。
“你要好好读书,长大以后……”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清,代文林尖叫起来,“奶奶啊——”
乞丐连忙伸手去老人背后按住,老人怪异地嗯了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道,“考功名……”说完,脑袋梗了梗,扑在床上再也没有动。
乞丐极慢地收回手,低声道,“她走了。”
“奶奶!”代文林松开老人慢慢变凉僵硬的手,抱住老人哭叫起来。
乞丐在床边站到腿脚发麻,最后实在是觉得也跟着喘不过气了,才快步离开,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代文林的哭声从屋里传来,门外经过的人微微扭头看了一眼,就慢慢地走开了。
“又死了一个。”
乞丐听见他如此说。
他站在院子里望着天,火辣辣的阳光像一把刷子刷在身上,刺得他浑身发麻,脑袋疼痛。
“我现在就去杀了那知府。”
一个年轻的声音道。
乞丐站了许久,方隐忍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
“还要等什么?”那人不耐地道。
“等罪证。”
“哈。”年轻的声音不屑地嗤笑,然后就没再出声。
乞丐等了许久,代文林才从屋中跑出来,一看见乞丐就抱住了他的腿,“我以为你走了。”
“没有。”乞丐摸摸他的脑袋。
代文林把头埋在他肚子上,闷闷地道,“奶奶死了。”
乞丐感觉到小腹上的衣服慢慢变湿,长长地吸了口气,轻声道,“我知道。”
“要把奶奶埋起来。”代文林带着哭腔道。
“我知道。”乞丐的手抱住他瘦瘦的肩膀,“我会帮你的。”
代文林死死地抱住乞丐,大声痛哭起来。
十两银子治病未必够,治丧倒绰绰有余。
乞丐帮助代文林买了口棺木,把老人埋入代家祖坟。
“听我奶奶说我家以前都是当官的。”代文林带着鼻音囔囔地道。
乞丐看着大片的祖坟,和散落在坟墓边的石碑,点头,“看出来了。”
“但是已经很久没有人考取功名了。”
“这个也看出来了。”乞丐看了看年久失修的一座大坟,“你们高祖应该是位大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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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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