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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往后倒退了两步,抓住门把,一时失语,失魂落魄。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喃喃道:“佳人已逝多年,看来此一生,都等不到她的归来了。”
贺君拱手,问道:“前辈既与家慈是旧识,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那人摆摆手,示意他进屋去,并一边说着:“不过无名无姓山野一闲人罢,不必多问。”
贺君见他不欲多说,便不再多问,只是随他踏入小屋。
小屋可谓是家徒四壁,一枝斜插的白烛随昏黄的落日一起,将小屋点缀成一片夕阳无限好的昏黄,屋内只有一张木桌,两张木椅,一张放置草席的木床,再无他物。
那人从一旁的炤房端出了一小锅粥,大米被煮成乳白色,上面点缀着山野间的绿色野菜,可谓色香味俱全。他给贺君盛了一小碗,说道:“我在此处已住了十余年,未有过访客,今日也就只煮了这一小锅粥,你就随意用些填填肚子吧。”说毕,就着锅,将剩下的粥喝尽。
饭毕,那人对贺君说:“你随我来。”
贺君跟着华发男子,走出小屋,沿着荒废的农田,走到了一处依山而傍的屋子。此屋也是木屋,但贺君一眼就看出了此屋所用木材的珍贵,是上好的檀香木,走近便有淡淡的木香。
华发男子拿钥匙轻轻转开了门锁,该锁表面刷好的彩漆早已剥落,但锁眼却没有丝毫锈迹。走进小屋,贺君一眼就看见了一把红色的宝剑,宝剑上的红色仿佛血液一般,在循环流动着。他似受了蛊惑一般一步一步向这把宝剑靠近,当指尖要碰触到宝剑的时候,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段又一段幻觉,短短半个时辰,今生曾经经历过的厄运都走马观花地涌上眼前:黄玄的离散,贺氏一族的泯灭,云胡的替死,益王的□□,玉楼的污浊,他□□一声,只觉天下人皆负他,脑海里的杀念骤起。
贺君满头冷汗,无意识地蹲在地上抽搐着,他的手指碰到了刀架上的怨念,一股寒意从指尖传到脊椎,传到了天灵盖,他眼前的血色慢慢褪去,前尘往事依然在脑海里翻腾,只是不再是那些残忍的过去。一时间是贺家的家训:“君子立于世,当岿然,当守心。”在他眼前浮现;一时又听闻朗朗读书声:以家为家,以乡为乡,以国为国,以天下为天下。这些声音夹杂着带着血腥味的呜咽声,呜咽声中又有丝竹管弦靡靡之音。忽然一声木鱼声响起,传来几句禅语:“一切诸相,即是非相。一切众生,皆非众生。”纷杂的声音渐渐消散,唯留声声暮鼓晨钟,贺君终是不甚安详地晕厥过去了。
贺君悠悠醒转时,已是三更天,他的视线没有继续停留在蛊惑人心的怨念上,倒是看到了剑架上还放了一个白玉瓶,瓶上还有一枝带着露水的新鲜桃花。他环视四周,只觉得此处布置与前辈居住的小屋有云泥之别,虽然期间物件简单,但仔细观察,却都精致得紧。贺君看着闭目养神的华发男子,然后拍了拍衣上的尘土,站了起来。男子感觉到空气的流动,眼神倏然睁开。
贺君行到他面前,恭敬地说道:“见过千丝前辈。”
千丝也不惊他如何辨别了他的身份,只是说道:“怨念,是你的了。”
贺君一惊,侧耳表洗耳恭听。
千丝说:“江湖都流传,我是怨念的剑主,实则不然,我可持剑,却无法驭剑,我实则是此剑的看护。上一任怨念剑主,还是百年前避世的秋水剑。”
贺君不解,拱手道:“前辈武艺高超,精通毒理,只堪堪是一剑之守护,那在下初出茅庐,武艺未精,怎可成为怨念剑主?”
千丝摇摇头:“知道为何怨念不详么?非其乱世而出,而是未经怨念认同之人执剑,往往困于心魔,不得善终。从古至今,武艺绝伦着数不胜数,但真正守心之人,却寥寥无几。功名利禄,爱恨情仇,无几人能看破。”
贺君道:“我也是不能的,前辈高看我了。”
千丝道:“能与不能,不是你我说了算,而是怨念的决定。若得不到怨念的认可,你现在应受剑气影响,处于混沌狂躁的状态,但我观你眼神清明,气息平稳,似乎已摆脱了怨念的戾气,那便能化剑意为己用。我观你气息,想来三秋叶将秋水剑法赠予你修行,而你身边无剑,定是未有遇见合适的剑。今日你与怨念相遇,定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便不要推脱。”
贺君不语,只是心怀敬畏地走向剑台,手指轻轻抚上了剑身,那些往事不再浮现出来纠缠着他死死不放。他握住剑柄,轻轻一抬,就将怨念从剑架抽出。怨念比他想象的还要轻,仅仅两三片银叶子的重量。他执剑转身问千丝:“剑鞘何处寻?”
千丝说道:“说来奇怪,自从怨念现世以来,就未见过其剑鞘,这点倒与昃宿宫藏的浩然一般。”
贺君道:“怪哉,如此凌厉之剑竟然没有刀鞘隐其锋芒?”
深更露凉,月色如水,贺君在亭中,将春茶一饮而尽。叹道:“又隔两天,我从谷间小涧离去,千丝前辈拒绝同往,守着桃源村,等着永远不会归来的人。再后来的事,你便都清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老是没响应,就很难受QAQ
攒钱七月配台台式机渣基三 嘻嘻
对了,最近炜炜被强行出道了,笑死我了!
文章感觉有点崩了,人物写不出立体的感觉,难受,不过就算崩了也不会坑的!做一个有职业素养的码字君QAQ
第20章 西荒
神威四年三月,贺君领命前往西荒。
西荒为西边一小城,站在西荒的城墙上,能看到一片不甚辽阔的戈壁滩,此戈壁只长些沙棘蝎子之类的生物,也无甚矿产之物。但说来也怪,从此戈壁再往远处行,便是一片广袤的哈来草原,而这草原盛产鲜美水灵的牧草,是牛羊的最爱,此处便是游牧民族最爱聚集之处。而近些年来,西金四大部族虽是神离,但西金的首领却有一番铁血手腕,部下也非碌碌之辈,虽是四大部落貌合神离,但部落首领皆对大王十分钦佩,甘愿俯首称臣。自西金不再内斗,其实力迅猛上涨,将其他的游牧民族驱逐出哈来草原,甚至敢于与华朝叫板,甚是狂妄。
一路上,兵部库部书令史,策马于贺君左侧,提点他西金如今的状态:西金大王名为呼延赤库,呼延赤库能征善战,手下有一贤臣名唤孟卓,最善联络各方关系,长袖善舞;还有一良将名为克烈,最善游击之术,善于以少胜多。呼延赤库膝下无子,唯有一女儿呼延珏,呼延珏虽是女子,但却也是一巾帼英雄,不输于这世间的任何一男子。四大部族的首领是西金成族之时元老的后代,当初与呼延赤库争王之时,倒是颇耍了一些阳谋阴谋,但呼延赤库称王之后,杀了几个首领的肱股之臣,杀鸡儆猴,又兼之呼延赤库确实颇有几分能力,四大首领争权夺利的心才淡了些。
再说到被西金驱逐的几个游牧民族,分别为青芒、苍狼,现在分别游离于戈壁滩与哈拉草原交界处,哈拉草原与西域小国圭拉处,而洛洛氏更是成了通商之路上的马匪。
一路边说边行,到西荒时,贺君已经将西金的情况摸得七七八八。
贺君是在日暮时分抵达的西荒,呈递文书后,便登上西荒城墙,往西,入眼的是荒漠与落日,无尽荒凉。神威四年四月,正是江南草长莺飞时,贺云胡上任西荒,成为西荒城主。
新官上任三把火,贺君第一把火自是军中立威。
上任第一天,贺君前于军营之处,巡视士兵的操练。往日中央往西荒派下的城主多有自己的一队亲兵,而西荒本地军队的士卒自是得不到重用。西荒位于华朝的边境,山高皇帝远。久而久之,西荒的士卒多是一些蹭军饷的混混,最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西荒军营的教头倒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但势单力薄,约束不住这群兵痞,只能每日早晨看着零星散落几人的练兵场,长叹一口气。
贺君一早前往军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现象,唯有十几人在练兵场扎马步。见贺君进来,教头满头大汗满脸通红地行了礼,难以启齿地将军营现状如实汇报了。贺君走至练兵场的中央,执一木锤重重地击在一人高的大鼓上,三声之后,有一人从军舍中出来,大喊:“敲什么敲,大清晨的,扰人清眠做甚!”此人虽是清晨初醒,但却颇有一番精明的样貌。
那教头悄悄地瞅了瞅贺君,但他神色藏于面具之下,不便喜怒,教头嘴里大喊道:“大胆,见到贺城主还如此肆无忌惮!”
那人看贺君,见其瘦削文弱,心里先轻视了两分,但还是不情愿地行了个军礼,半嘲讽地说道:“在下晏安岳是也,不知城主的亲兵何在?需要安排住宿否?”
贺君也不恼,说:“我无亲兵,西荒驻军自然皆是我的亲兵,贺某必将悉心教导。晏安岳,给你个任务,去将你的同袍从周公处带到本将面前。”
晏安岳颇为冒昧地审视了他一番,还是去了。
磨磨蹭蹭半个时辰过去了,西荒的兵卒才集合完毕。
贺君立于练兵场的高台上,说:“西荒兵卒,往日不受城主重视,养成了疲怠的作风。而今,贺某于此承诺,西荒兵卒既是朝廷的兵卒,也是我的兵卒。若有建功立业,光辉耀祖的机会,我必让你等先行。只是,西荒军的军纪需要好好整顿了。今日我将军纪列出来,若明日再有人违纪,便以此所列惩罚执行刑罚。”
翌日卯时,贺君便等于练兵场的高台,兵卒稀稀落落地走了出来,虽不是很利落,但却是比往日精气神好了许多。
点名之时,有一人神色疲倦,顶着两个黑眼圈,匆匆地钻进队列之中。
“高澄,你今日迟到了,出列,领20鞭刑。”
贺君皱着眉头,他对这高澄有点印象,昨天早上在演练场扎马步的人就有他,而且他看起来清瘦,却是下盘扎得最稳的一个,怎么看也非违纪之人。
高澄沉默,站在他旁边的晏安岳却急不可耐地替他辩解起来:“贺城主,高澄并非不尊纪之人,只是高澄有一老母,昨日突发急病,高澄照料母亲,也不知什么时辰才回到军营的。”
高澄拱手,说:“法理之外无人情,部下甘愿受罚。”
贺君颇为赞赏地点点头,但还是说:“去领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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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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