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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间,县令急匆匆地前往客厢,焦急地对薛灵柩说:“薛神医,也不知道今天起了什么风,太守竟然大驾光临。”
薛灵柩在庭院间舂药,头也没抬说:“这是你们官场上的事,跟我们这些客人有何干系?您去好好款待他啊。”
县令锤了锤手掌,说:“我本也这样想。但也不知道太守怎么就知道了你们,还说你们身份不明,怕是西金间谍,一定要你们将身份碟牌出示于他。”
薛灵柩点了点头:“我跟他们知会一声,一会自去拜见太守。”
县令跺了跺脚,出了院门,边走边说:“太守在前方客厅,你们尽快。”
成琮下床在院里走了两步,就觉眼前一黑,扶着院内干瘦的批把树,缓了一阵子,世界才又清晰起来。成璋见成琮惨白着一张脸,虚弱地靠在树上,直接将他抱回房间,边走边说:“阿琮,你就好好歇着,我去见见太守就行了。”说完,转身对青说:“你在这好好看着小公子。”
再说,薛灵柩跟贺君说完这话。贺君神色间浮现出一丝痛苦,但很快又变得云淡风轻。他摇摇头,摊着手说:“我的身份碟牌不知何时遗失了。”
恰逢此时成璋路过,他冷哼一声:“遗失?我看你来历不明,身份成谜,不要真的是什么西金间谍。”
成璋来到这县令府,就没给过贺君一行人好脸色,若不是这群人,阿琮怎会受这无妄之灾。
贺君不发一言,玄黄倒是急了:“我们一行人之中,谁都有可能,但绝不可能是贺兄。”
薛灵柩将舂好的药粉倒进瓷瓶里,拍了拍手说:“我们这没有西金间谍,但太守怎么知道我们这无关紧要的一行人倒是值得商榷。”
成璋不做声了,微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薛灵柩从房间里取出两个腰牌,自己怀揣了一个,将另一个扔给了贺君。
贺君摩挲着玉牌上的苏字,一齐去了客厅。
太守端坐于首席,正喝着县令府里最好的乌龙茶,摇了摇头,将青瓷茶杯放于桌前。太守微胖,眼睛是细长的月牙状,嘴角也微微上翘,一副和善的样子,也显得很有福相。
江湖之人,行江湖之礼,太守皱着眉摇了摇头,倒也没说什么。
一行人将证明自己身份的碟牌呈上。
太守看着碎玉山庄的一系列鱼环,皱着眉头,又看着玄黄昃宿宫的玉牌,嘴角也不禁抿了起来,待看到苏府的腰牌时,向薛灵柩和贺君细细打量,意外不明地笑道:“我竟不知苏府还有如此灵秀的手下。”
薛灵柩低声道:“太守,说笑了。”
贺君一直沉默不语,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太守转头问道:“还有两人呢?”
玄黄嗤笑道:“太守竟连我们一行人有多少人都知道,也真是耳聪目明啊。”
成璋冷硬地说:“哦?你是指家弟么?家弟重伤未愈,我让他歇着并让一名属下照料着。却说家弟在此处遭遇刺杀,差点殒命,不知我可否讨个说法。”
太守干笑道:“不知何人行凶?”
成璋说:“舍弟是在林府出事的。”
太守捋了捋自己稀疏的胡子,犹疑道:“听闻林府家主是武林盟主。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朝堂江湖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实在不好插手。”
成璋暗想,等得就是你这句话,他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便交于我们自己处理。”
玄黄插话道:“不知太守是何处得知我们一行人客居于县令府之中?还有人竟然诬陷我们身份不明,是叛国之贼?”
太守打哈哈道:“不过巧合,一场误会罢了。”
太守离开了县令府,悄悄地从侧门走进了林府。
林善在侧门恭迎太守,欲迎其进厅饮茶。陈太守脸色极其不好的拒绝了,他说:“你也真是好本事,招惹的都是些什么路子的人?碎玉山庄庄主?昃宿宫小掌门?”
林善见势不妙,困惑地问道:“纵是如此,但只要一人有西金间谍的嫌疑,不是就可以将他们收押。纵使江湖之人不受太多律法限制,但叛国罪可不是一般的罪名啊。”
陈太守一听解释,更为愤怒:“这之中的人各个都有身份证明,甚至还有苏府的人。若是因为此事,牵连了大人,你我日子都不会好过!”
林善呆了一下,下意识地说:“不可能啊,乐无涯的身份碟牌明明.......”
陈太守打断他:“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别的身份呢?成璋对你虎视眈眈,我们已不好插手,你好自为之吧!”语毕,他甩袖而去。
太守走后,县令长吁一口气,为难地对着薛灵柩一行人说:“实在歉意,只是我这实在是庙小,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
薛灵柩回到厢房,敲了敲邻侧是厢门,无人应答。她轻轻推了下门扉,竟然没有落锁,屋内空空如也,只有干干净净的一张床一张茶几,林笙不在房内。她四处寻了一番皆不见他,颇有点焦急。贺君见她如此,遂询问了一番,并解惑道:“清晨,林笙遇见了林府的仆从,被带回去了,想来林善也不会为难这个仅剩的儿子。”
薛灵柩叹了口气说:“可是,林笙还没有完全恢复神志啊。”
简易收拾完行头,薛灵柩与贺君玄黄向县令辞别。
薛灵柩将一张药方递给县令,说道:“这张药方对去祛除体内寒湿极有帮助,药效也较为温和,若老夫人身体不适,可以煎两幅喝下,具体用法都写在上面。还要多谢您这段时间的收留。”
县令捏着薄薄的笺纸,启唇似要挽留,但最后还是缄默了。
三人行至门口,正撞上前来辞行成璋,成璋说道:“你们是要与我们分道扬镳?”
玄黄颔首。
成璋说:“舍弟重伤未愈,还需要神医看护,不若一同罢。”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点短小QAQ
最近沉迷《权力的游戏》= =
不过会坚持码字的!
第12章 求和
薛灵柩一行人从县令府出来,在城西,寻了家客栈落脚。这日倒是,不同往昔,客栈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成璋花了重金,才给成琮订了天字房,又见薛灵柩一个姑娘家家,遂又给她订了间安静的厢房。
贺君和玄黄坐在客栈厅中,看着来往之人,有提剑的,抡锤的,挥鞭的,执扇的;有倜傥剑客,有粗糙大汉,有妖娆女子,有翩翩公子,虽形态各异,姿态万千,但都似乎颇有些功夫,并不太好招惹。
一执鞭的女子一眼望进贺君多情的桃花眼里,三魂六魄去了两魂四魄,她呆愣了一下,扭着腰,步步生莲地走了过来,她的声音如铃般好听:“这位侠士,我可与你同桌?”
玄黄看了看一旁的空桌子,闷声说:“那边有空座位,不必挤同一张桌。”
那女子瞪向玄黄,只见玄黄棱角分明的脸似有不快,她的一双妙目瞅瞅贺君,又看看玄黄,然后掩唇笑道:“原是如此,是我叨扰了。”说完便走向一边的空桌子,还一直偷偷打量着他俩。
成璋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开口却说:“这几日是三载一次的武林大会,算是江湖的一大盛事。主要是高手比试,煮酒论茶。”
傍晚时分,贺君去铁匠铺子,取回了一个定制的轻铁面具。他将面具覆于脸上,只露出一双潋滟的眼和饱满的唇,倒更添几分神秘的魅力。
玄黄看到贺君的面具,先是皱着眉头,但很快眉头又施展开来,他说:“这样也好,就没有人眼巴巴地盯着你的脸,觊觎你的美貌了。”
贺君眼神黯淡下来,很快又恢复清明并瞪了玄黄一眼。
夜深,成璋的门被敲响,成琮在床上不安地翻身。成璋从地板上起来,披了件外衣打开门。
只见一身白袍的江澜站在门口,他的身侧有一个及膝的大箱子。江澜打开箱子,箱子有三层,最上边铺着一层一层百年的何首乌,麝香之类于心脉有益的珍奇药物,中间是精铁玄铁这些锻炼宝剑的材料,最底下整齐地摞着一条条的金条。
江澜说:“林盟主对误伤了小公子心存愧疚,这些都为赔礼,并希望能与碎玉山庄握手言和。”
成琮梦魇中低咳了两声,成璋坚决地摇了摇头,说:“我能看出林善的诚意,但阿琮的伤这一生都会伴随着他,我实在不能与林善言和。这箱东西你带回去给他吧。”
江澜劝道:“碎玉山庄虽然崛起速度很快,但与武林盟主结下仇并不是一件好事。”
成璋沉默了一会,说:“你说的我何尝不明白?但每个人都有逆鳞,我想,你再清楚不过了。”
江澜沉默,扛起了箱子,转身走了。
成璋在后面说:“江澜,碎玉山庄内有一天然温泉,温泉内生长着繁盛的生息草。若有一天,你不再效忠林善,就来碎玉山庄罢。”
与此同时,彭昊搬来一箱珍宝,敲开玄黄与贺君的房门。
两人皆是神情淡淡,似乎根本未将这箱珍宝放于眼里。
“请回罢。”贺君还未等他开口,便说道。
彭昊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化干戈为玉帛不是一件好事么?”
贺君戴着轻铁面具,看不出表情,只是说:“此事要看碎玉山庄的态度,已不单单是我与盟主之事了。”
彭昊点点头,想着也是,但又说道:“那若碎玉山庄与盟主起了争端,还劳烦你不要插手。”
贺君摇摇头:“若是碎玉山庄掲过此事,我们的恩怨便可到此结束,但若是碎玉山庄执意要为他们小公子讨回公道,那恕我们只能与他们一道了。”
彭昊只得离开,离开前出于好奇心问了句:“怨念剑主如此样貌,为何要用一块面具遮挡住自己的容颜。要我有十分之一你的样貌,我也不至于亡命江湖。”
自然他是没有得到贺君的回应。
次日晨间,薛灵柩见贺君和成璋都透露出一身疲态,笑着问:“你们俩人昨夜去干了啥?”
玄黄瞪了她一眼,薛灵柩毫不在意,撑着头,笑眯眯地听着两人昨天夜间发生的事情。听完之后,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真是气死我了,林善竟然不贿赂收买我?是瞧不起我薛神医么?我要扎小人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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